第十三章 辯經(1/2)
「呂公明,你趨炎附勢也就罷了,如今還敢來太學之地?虧你舉得孝廉,當真令我等讀書人蒙羞,果真乃公羊出身,粗俗不堪,哼。」
楊修身後走出一個身穿博士弟子服飾的儒生。
現在呂煜就在眼前,不罵他兩句,都體現不出自己忠君愛國的感情來了。
「公羊庸俗者甚多,但不乏有博學之士,譬如學海...」
楊修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不如你們互相辯經,也好分個高低。」
「德祖...」
在一邊,陳群滿腦黑線,連忙叫住楊修。
「此是我春秋內事,德祖研習尚書,何至於來摻著個熱鬧?」
陳群一出來說話,楊修也老實起來了。
「長文,我不過是說說而已,況乎此事還事關司徒,如何能說是你們春秋內事。」
陳群也素有聲名,況且他父親陳紀現在便是左傳博士,他日後想要去研習左傳,可少不了要陳群幫手。
經傳雖然有之,但解釋的話語,你若是不得博士面講,便是給你一本【左傳】,你也不知道他這本書要講的是什麼。
「極是。」
博士弟子輕輕一笑,說道:「我看這小子將信也送進去許久了,也不見博士召見,怕你今日過來,也不過自取屈辱罷了,早早離去,莫要丟人現眼。」
王允...
當真是不受人待見。
呂煜輕輕搖頭。
不然他一個公羊出身的學生,居然沒有一個研習公羊的太學生前來聲援。
當然...
也不排除公羊式微,剛不過左傳的原因。
但...
這般懦弱怕事,還是提出『大復仇』的公羊學派?
不過...
公羊怕事,他呂煜可不怕事。
實際上,他呂煜今日來太學,就是來搞出名聲來了。
熱鬧,總是不嫌事大的。
是故呂煜擺了擺褲腳,輕輕說道:「我看諸位是小看了我呂煜?不管是辯經還是辯事,我何懼之有?各位衣冠齊楚,熟讀五經,卻不知曉禮儀,只想著以勢壓人?既是如此...」
呂煜輕輕笑了笑,道:「來,誰敢與我辯經?」
一時間...
韓詩校舍外的風都變得喧囂起來了。
呼呼呼~
楊修微微發愣,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呂煜。
他最好人前顯聖了,但你呂公明當著數百太學生的面,指著鼻子大罵不知禮儀...
你這不是找打嗎?
果然...
聲音變了。
風聲變小了,人聲逐漸鼎沸。
「好一個囂張狂徒,竟敢口出狂言,既是要辯經,我來會會你!」
人群中躥出一個儒雅少年。
「還未請教閣下名諱。」
呂煜對其行了一個古禮,後者一見,只好恭恭敬敬的還禮。
「在下汝南應宇。」
汝南應氏...
這家是出過司隸校尉的,不算高門,也不算寒門。
「既要辯經,還請出題?」
「一字之褒,寵逾華袞之贈。片言之貶,辱過市朝之撻。德之所助,雖賤必申。義之所抑,雖貴必屈。故附勢匿非者無所逃其罪,潛德獨運者無所隱其名,信不易之宏軌,百王之通典也....」
一頓引經據典之後,應宇再說道:「僖公二十二年,宋襄公與楚師戰於泓,「不鼓不成列」、「君子不重傷,不禽二毛」,最後大敗,受傷而亡身。此是左傳記錄。」
「而《公羊傳》云:『已陳,然後襄公鼓之,宋師大敗。故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臨大事不忘大禮,有君而無臣。以為雖文王之戰,亦不過此也。』將這個腦袋不甚清楚的宋襄公大大誇獎了一番,甚至還與賢君文王相提並論。公羊之弊可見一斑,公羊雖盛,不過後人之言,豈是夫子大義?左傳乃先人之說,夫子親言,比之公羊,勝過之猶如皓月比之溝渠也。」
說完這番話,應宇已經是覺得自己穩了。
陳群聽完應宇的話之後,也是輕輕點頭。
「汝南應宇果真熟讀春秋,深諳公羊之弊,此番言論,非大儒不可破之。」
楊修雖然狂妄,但對應宇這番言語也頗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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