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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辯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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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修雖然狂妄,但對應宇這番言語也頗為贊同。

「公羊畢竟後人之言,早不是夫子親意了,我倒是想看看呂公明如何破局。」

「如何,為何不說話了?」

眾人見到呂煜不言語,頓時起鬨起來了。

「若辯之不出,認輸便是,我等又不會拿你如何?」

「左傳乃春秋正統,公羊非夫子之言!」

....

呂煜輕輕搖頭,笑著反問:「我如何辯不過了?」

他向前緩走兩步,說道:「閣下辯經,卻只是拿出一處來,如何算得上客觀?況左傳全書,也不是全然沒有缺點。」

「閣下以己之長攻我之短,確實是好計量。」

應宇聽完呂煜的話,很不服氣。

「劉向《別錄》有言:左丘明授曾申;申授吳起;起授其子期;期授楚人鐸椒,鐸椒作《抄撮》八卷;授虞卿,虞卿作《抄撮》九卷;授荀卿;荀卿授張蒼。其間8人單傳,約250餘年,名錄清晰,乃先賢真意,公羊二傳都是子夏的弟子公羊高、穀梁赤以口授的方式將《春秋》的微言大義傳給後學,經過歷代記錄傳播,早失真意,莫非呂兄覺得先賢之言有錯?」

「先賢之言或有對錯,不過春秋三傳,各有優劣,豈能一言蔽之,一言譽之?」

「呂兄有高言,在下洗耳恭聽。」

陳群與楊修也是被吸引過來了。

像呂煜口氣這麼大的,他們也是很久沒見過了。

就算是楊修...

他自己也覺得他沒這呂公明這般囂張。

但囂張...可是需要本事的。

你呂公明可有這個本事?

呂煜環視眾人,仰天大笑,道:

「昔周道衰陵,乾綱絕紐;禮壞樂崩,彝倫攸斁。弒逆篡盜者國有,淫縱破義者比肩。是以妖災因釁而作,民俗染化而遷。陰陽為之愆度,七曜為之盈縮,川岳為之崩竭,鬼神為之疵厲。故父子之恩缺,則小弁之刺作,君臣之禮廢,則桑扈之諷興;夫婦之道絕,則谷風之篇奏,骨肉之親離,則角弓之怨彰。君子之路塞,則白駒之詩賦。

天垂象見吉凶,聖作訓,紀成敗,欲人君戒慎厥行,增修德政......幽王以暴虐見禍,平王以微弱東遷。征伐不用天子之命,號令出自權臣之門。故兩觀表而臣禮亡,朱干設而君權喪。下陵上替,僭逼理極。天下蕩蕩,王道盡矣。」

陳群見呂煜說出這番見解,眉頭微皺,而那些原本是想要來看笑話的人,一個個也將嘲諷的話吞進去了。

這呂公明...

貌似有兩下子。

眾人驚詫,而呂煜的話可是像連環彈珠一般,可是沒帶停的。

「孔子覩滄海之橫流,乃喟然而嘆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成天下之事業,定天下之邪正,遂書《春秋》。

《春秋》之傳有三,而為經之旨一。臧否不同,褒貶殊致。蓋九流分而微言隱,異端作而大義乖。《左氏》以鬻拳兵諫為愛君,文公納幣為用禮;《穀梁》以衛轍拒父為尊祖,不納子糾為內惡;《公羊》以祭仲廢君為行權,妾母稱夫人為合正。以兵諫為愛君,是人主可得而脅也;以納幣為用禮,是居喪可得而婚也...」

「這...」

陳群與楊修對視一眼,兩人都研習過春秋三傳,今見呂煜言之褒貶,居然有醍醐灌頂之感。

「好厲害,這呂公明是有本事的人,熟讀五經,專精春秋,比之學海,或許不遜多少。」陳群嘆了一口氣,公羊出了這般人物,對他左傳來說可不算是好事。

「學海及冠之時,怕沒有此等高論。」

楊修卻認為呂煜比何休更勝一籌。

「若論同年,確實如此。」

也難怪司徒讓呂公明過來,原是有真本事的。

場間太學生,甚至有的人去韓詩校舍借來紙筆,當場記錄起呂煜的言論來了。

不過呂煜雖字字珠璣,但語速卻是極快的,讓那些記錄的太學生叫苦不迭。

「漢興以來,瓌望碩儒,各信所習,是非紛錯,准裁靡定,故有父子異同之論,石渠分爭之說。廢興由於好惡,盛衰繼之辯訥。斯蓋非通方之至理,誠君子之所嘆息也。左氏豐而富,其失也巫;穀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辯而裁,其失也俗。若能富而不巫,清而不短,裁而不俗,則深於其道者也。故君子之於春秋,沒身而已矣....」

洋洋灑灑數千字,被呂煜一口氣說了出來。

「如何?」

呂煜看向應宇,後者臉色蒼白,但眼中看向呂煜,居然全是敬佩。

「呂兄高才,在下遠不如之,是我拘泥於一物了,三傳各有優劣,應當是博採眾長才是。」

好記性有時候太重要了。

嘴炮,也需要肚子裡面有墨水啊!

說服了應宇,呂煜大笑兩聲,向前兩步,環視身前太學生,道:

「諸位,可還有前來辯經者?」

此言一出,全場皆寂。

風兒又開始喧囂起來了...

.........

這兩天有事,22號之後會補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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