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5章 烽火連天(1/2)
轉眼間,半年時間過去。
過去這五個多月,江浙無戰事,但沒有一個人閒著。
朝廷正在調兵。
南直隸的衛所兵、江北的屯兵、西江的備倭兵、閩省的巡海兵,能抽調的全都抽了。
內閣下了死命令,鄢懋卿的鹽稅,開海禁後的商稅,就連宮裡修萬壽宮的銀料都停了。
錢、糧草,全部一船一船地往南邊運。
砸鍋賣鐵,算上之前的一萬多殘軍,朝廷勉勉強強湊了五萬大軍。
這一次的統兵官不再是周良臣,他不夠格。
而是戚繼光!
但核實完兵員的情況,戚繼光氣得夠戧!
什麼五萬大軍?
真正能用的不過三萬八千,剩下的全是老弱和空額。
「部堂,你看看。」
拿到結果後,戚繼光直接找到了胡宗憲。
「你看看這些人,都這個節骨眼了,居然還在搞那些把戲。」
兵是怎麼少的,他們能不清楚?
「元敬,先練著吧。」
胡宗憲對此也沒有任何辦法,這種事,別說是他,就是皇帝都解決不了。
非一人之過。
「唉。」
戚繼光嘆了口氣,他其實也明白,就是想抱怨一下。
跟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治得好大明?
「部堂,皇上有旨意到了。」
這時,一個吏員匆匆跑到了偏廳。
「旨意?」
胡宗憲愣了一下,起身道。
「到了何處?」
「明日就到。」
「好,準備禮儀,明日隨本官出城相迎。」
次日。
胡宗憲帶著一眾官員在城門口迎接了旨意,這是正兒八經的旨意。
一路迎到衙門,聽完旨意的內容,他頓時臉黑了。
南進?
哪個大聰明的提議?
半年前的慘敗,這麼快就忘了?
「部堂。」
散場後,戚繼光找到胡宗憲,看著今天的旨意,他只能苦笑。
「秋收這場仗,不好打啊。」
是的。
戚繼光沒考慮打不打的問題,軍令如山,聖旨都來了,不打,能行嗎?
不打那就是抗旨!
「是啊。」
胡宗憲也是跟著一嘆,這場仗,秋收之前必須打,這是監軍馮寶的意思,也是內閣的意思,更是嘉靖的意思。
但。
怎麼打?
過去這半年,江南地區雖然相安無事,但胡宗憲一直關注著江浙地區的動靜。
朝廷在調集人馬,『沈一石』也在江浙募兵。
根據錦衣衛的調查,對方招募了兩三萬人。
雖然是新兵,沒法及時投入戰場,但他們可以用來守城啊!
有了這兩三萬新兵守著後方,『沈一石』之前的五萬老兵,至少可以解放三分之二出來。
……
臨安。
「大帥,朝廷大營的事,摸清了。」
陸子衡將一份密報遞了過來。
「戚繼光的大營在吳江以北三十里,糧草囤在姑蘇胥門外,還有,原先這支大軍是以守為主。」
「不過,閣老們和嘉靖嫌這些兵馬駐紮太消耗銀錢,所以,他們又改了主意。」
「他們已經有了新方案,秋收之前進攻我方。」
「秋收?」
田靖聞弦知意。
「他們是想搶糧食?」
「對。」
錢方點點頭,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個圈。
「五萬大軍每天要吃多少糧?」
「姑蘇的存糧不夠,江北的漕運跟不上,所以,他們必須在秋收之前攻進來,打下嘉興,就能吃嘉興的糧,打下湖州,他們就能吃湖州的糧。「
「既然這樣。」
田靖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不如主動進攻?」
練兵練了那麼久,田靖閒得人都發黃了,只見他起身行了一個軍禮。
「大帥,末將請戰!」
「只需兩萬兵馬,末將必定擊破朝廷的五萬大軍,如若不成,末將提頭來見!」
「准了。」
李傑上前扶起田靖,笑著道。
「不過,什麼提頭不提頭的話,日後要少說,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記住,你們的命,比地盤重要。」
「是!」
田靖的一雙虎目,微微一紅。
只有經歷過黑暗的人,才會珍惜光明。
跟那些喝兵血、視士兵如草芥的『大人物』,大帥簡直是聖人在世。
很快。
一群人開了一場戰前動員會,最後,李傑親自拍板定下主力方針。
吳江佯攻牽制,主力直取姑蘇!
要的就是斷他們的糧!
八月初三。
朝廷一方根本沒有注意到『敵方』大軍的動向。
他們以為敵軍要進攻吳江。
那個炮聲,從清晨開始響了整整半天。
就這個動靜,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雖然戚繼光沒有貿然分兵救援。
他選擇原地堅守。
但。
哪怕是正面硬碰硬,朝廷大軍也不是田靖麾下精兵的對手。
不是戚繼光能力比他差多少。
是兵員,是火力,是武器的差距!
就算是兵仙在世,也沒用。
這一天,胥門碼頭的大火映紅了半邊天。
幾十個囤糧倉,從南到北,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守糧的五千兵馬連像樣的反攻都沒來得及組織,就被徐振邦的前鋒衝散了。
火光照亮姑蘇城的時候,趙貞吉也收到前線傳來的軍情。
「巡撫,不好了,不好啦,糧草,沒了,全沒了。」
「什麼?」
聽到這話,趙貞吉整個人剛站起來又倒了下去。
癱軟在座椅上。
完了!
完了!
這下真捅破天了。
那可是五萬大軍的半數糧草,現在全燒了,怎麼辦?
後面別說是主動南進,就是守住南直隸,都難了。
與此同時,戰報也送到了胡宗憲那裡。
看完最新的軍報,他沒有拍桌子,也沒有罵人,只是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部堂……」
站在一旁的譚綸,嘴唇動了半天,也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子理。」
胡宗憲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回京吧。」
「部堂?」
「不是叫你離開。」
胡宗憲緩緩道。
「而是讓你回去告訴內閣,告訴陛下,五萬之師糧草盡失,沈一石的兵已經到了姑蘇城下,雖然他沒有攻城,但姑蘇城內已經無糧可用。」
「事已至此……」譚綸猶豫片刻道:「部堂可有何計?」
「我沒有計。」
胡宗憲重新看向輿圖。
「東南的天,現在裂成兩半了,北邊一半,南邊一半,北邊是我們的大明,南邊是他『沈一石』的江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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