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77. 瓦西姆醫生(1/2)
「怎麼不能是我?」
詩懷雅撿起滾落在一邊的鴨舌帽,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塵土,一點都不像那個頤指氣使的大小姐。
周金儒無法理解她為什麼會追上來,以及她是如何追上自己的,只好說道:「詩小姐,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回去吧,挺危險的。」
詩懷雅橫了他一眼:「你瞧不起我?」
「沒有,但這裡真的挺危險的。」
「那就走吧。」
詩懷雅仿佛沒有聽見周金儒說的話,自顧自的扣好帽子,走上街頭,絲毫不介意潮濕的磚塊路帶起的泥漿濺在靴子上。
周金儒沒有辦法,只好跟上,如果詩懷雅拿起大小姐脾氣,還真拿她沒有辦法。
靴子輕輕踏在一塊斷裂的磚塊上,詩懷雅嗅了嗅,忍不住轉頭對周金儒說道:「你不覺得這裡的空氣很新鮮麼?」
在這條路上,擺在路中間的商販貨架上空空如也,也沒有攤販做生意,幾乎所有人都縮著脖子。
恐怕這裡的空氣不是新鮮,而是太冷清了。
周金儒搖搖頭:「詩小姐,這裡大部分人都在餓肚子呢。」
如果一切如常,這條街上應該擠滿了出售蔬菜和購買食物的人,但是這一切都隨著派系和王室的鬥爭而變得蕭條,食物緊缺帶來的治安問題很快就會凸顯出來,再繼續這樣下去,恐怕還會發生人道主義災難。
「我知道。」
詩懷雅失去了興致,她的朋友們正在想方設法從別處弄來食物,但遠水救不了近火,五天時間過去,東大區到底還有多少事物,她估計這個數字應該很低很低。
「周,你一直都是這樣?」
周金儒不明白詩懷雅在說什麼。
大小姐斟酌著字詞:「陳那個傢伙說你不像從貴族家裡出來的人。」
「我當然不是,我只是一個男僕。」
「真的麼?」
周金儒臉不紅氣不喘,神色如常:「真的。」
詩懷雅哼了一聲:「哼哼,陳是個傻瓜,你哄她還行,可騙不過我。」
「要是被阿潔知道你又在背後編排她,她一定會教訓你的。」
「怎麼可能,」詩懷雅擺擺手,「我們是很多年的同學,還做過同桌,她是什麼人,我再熟悉不過了,一個固執到骨子裡的人,你竟然能改變她的想法,這一點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詩懷雅似乎另有所指,周金儒一時弄不明白,只好說道:「阿潔該怎麼樣,那都是她的自由,我只是不想失去她。」
「僅僅是不想失去她麼?」
詩懷雅走在周金儒的身側,忽然探出手,抓住男人的手腕,說道:「讓我看看,你說這些話時,心跳有沒有加速。」
然而周金儒的動作更快,在詩懷雅的手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就抽出手,目視前方,鄭重道:「詩小姐,我的心裡只有阿潔,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笨蛋。」
詩懷雅漲紅了臉,賭氣的扭頭不去看,大步向前,似乎想要甩開周金儒。
他們兩個一前一後加速前進,稀疏的人群逐漸變得密集起來,不光人變多了,在堆積起來的雜物堆上,還有人拿著時手工製作的簡易喇叭大聲演講,圍觀的市民在他的言語刺激下,情緒被調動起來。
在周金儒的眼中,密集的人群上方,已經匯聚了江河般壯闊的情緒潮流,正帶著被不公和飢餓驅使的市民掀起足以淹沒大地的海嘯。
「詩小姐,你覺得怎麼樣?」
詩懷雅正在傾聽演講,她的情緒很快就被調動起來,融入不斷衝擊巔峰的浪潮里,只有周金儒像一個局外人,對一切冷眼旁觀,不管什麼樣的情緒調動都對他不起作用。
詩懷雅重重的點頭:「他的演講很好,遭到壓榨和不公對待的人有謀求應得利益的權力。」
她能說出這些話,說明內心深處就是這麼想的,周金儒想起詩懷雅做的事情,她一定接觸過雅各賓派的成員,才會用力所能及的方式幫助派系。
將東西兩個大區區分開的界線並不是人為劃出來的,而是那條奔騰不息的塞加河,今天的天氣並不好,寒風蕭瑟,塞加河河面捲起白色的浪花,再融入河水中,不復往日的平靜。
在兩個大區之間的大橋上,全副武裝的衛隊正嚴陣以待,在他們的對面就是豎著橫幅和不斷發出帶有辱罵性質字詞的市民。
在一棟臨近塞加河的百貨商店大樓里,緊張的會議正在召開,坐在會議桌末尾的阿黛拉正無聊的撥弄著指甲,占據著會議主導的各位議員們正為接下來採取什麼行動而爭吵不休,她能坐在這裡都是因為瓦西姆醫生的提議,發言權什麼的,就不用多想了。
事到如今,派系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他們能做的就是逼迫如今的國王陛下退位,讓貴族們接受新的制度,否則等待他們的將是絞刑,位於西大區腹地行宮的國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派系的。
短短五天時間,派系內的主和派銷聲匿跡,坐在會議桌前排的都是主戰派,可是讓人沒想到的是主戰派中還分鷹派和鴿派。
鷹派主張用手頭掌握的力量主動攻擊西大區,那些膽小如鼠的貴族為了保證自身的利益,很快就會妥協,認同新的制度,從而達到改變整個國家的目的。
鴿派的看法和鷹派截然相反,他們認為派系應該掌握力量,攻擊西大區的目的是讓國王妥協,而不是讓國王捲鋪蓋滾蛋。
「同志們,你們的想法很荒謬,一個國家如果沒有國王,這個國家就失去的正當法理,驅逐了國王,難道我們要把行宮門口掛上著名景點的牌子,再僱傭幾名工作人員負責賣票?」
坐在會議桌右邊的一名中年男人反問道:「為什麼不可以?」
他有著一頭棕色短髮,有些天然卷,面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分外有神,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我們的工作才剛剛開始,根據我得到的情報顯示,我們的國王陛下正在調集軍隊,其中有大量的蒸汽機甲,如果我們繼續在這裡為了國王的帽子爭吵不休,很快我們就可以在絞刑架上咽下最後一口氣了。」
有人驚嘆道:「這麼快?」
棕色頭髮的男人點頭:「可能比我說的還要再快一點,國王已經失去耐心了,我們的處境很不妙。」
「瓦西姆醫生,你的先見之明救了我們所有人。」
阿黛拉看向那個棕色頭髮的男人,他就是瓦西姆醫生,和他的女兒葉蓮娜差別太大了,讓人懷疑他們究竟是不是親生父女。
在過去的七年裡,瓦西姆醫生一直都被關在監獄裡,直到最近才被救出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