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水戰（2/2）

後來國人遷怪宋襄公，宋襄公說：「君子不重傷，不禽（擒）二毛。古之為軍也，不以阻隘也。寡人雖亡國之餘，不鼓不成列。」

這便是春秋時期的君子之戰。

雖然這場戰爭中，宋襄公被人譏笑愚蠢，但那股春秋時期奉行的君子行徑，卻被流傳了下來。

因此在戰爭的時候，通常約定俗成的規定就是：擂鼓進軍，鳴金收兵。

而此時的兩軍陣前的主將對話，則是另一種區別於暴力戰爭的文明方式，來儘量化解干戈為玉帛。

或者說，這一眾變相的陣前談判。

隨著荊州軍的戰船在一箭之外穩穩停下，孫權的戰船也停了下來。

昂然踏上夾板，孫權看著對面那名身著甲冑的將領，朗然震聲，「可是蔡德珪當面？」

「某便是蔡瑁，對面乃是私自觸犯大漢法度，公然犯我荊州境地的孫權乎？」

「聽聞荊南百姓受劉荊州壓迫，吾弟平南將軍孫輔於心不忍，特邀某來相助！劉景升殘害荊南多年，如今還想再掀起戰端麼？」

「鎮南將軍劉荊州，自有戍邊安民保境職責，此事卻煩擾不到你江東孫氏來操心！如今天子幸於許都，孫氏如此枉顧漢室法度，是想效法袁公路，代漢嗎？」

朗然震喝，兩軍陣前，蔡瑁說話卻是謹慎異常，終究是荊州蔡氏的掌舵人，多年沉浮，反應以及反咬一口的能力著實不低。

似乎黃祖的輕敵身死，也給蔡瑁提了個醒，對於孫權他著實格外謹慎。

眼眸微微輕眯，孫權看著蔡瑁沉吟片刻，蔡瑁說的話確實是誅心之語，孫氏與袁術相近，此事天下皆知，而現在蔡瑁用這個藉口來攻擊孫權。

即便孫氏並沒有表現出不尊漢室的姿態，但在有心人的眼裡，孫氏似乎也會成為漢室逆賊。

「某之鎮東將軍，孫輔平南將軍皆是朝廷敕封，何來違逆可言？倒是江夏黃祖，數次無故攻擊江東百姓，而劉表更是常年兵加荊南，迫害百姓！比起他劉景升，郊祀天地，僭擬乘與，誰有篡逆之心，世人皆知！」

聲音洪亮，擲地有聲，孫權的這番話出口，直接讓對面的荊州軍盡數沉默！

蔡瑁也默默的閉上了嘴，雖然他不提此事，但劉表僭越郊祭天地的行為，確實是有損其多年來儒雅漢室宗親的名望。

甚至，當時荊州內部也有人抨擊過他。

可是那時候，劉表一統荊州，地方數千里，帶甲十餘萬。威勢一時無兩，所以一些阿諛奉承想要攀附功業的人，便對此事不以為意。

而如今遭受孫權這般打擊後，劉表的威勢早已不再，那他的僭越之舉必將會招來，天下人的口誅筆伐。

甚至與在對外的戰爭中，劉表的名義也會趨向於弱勢。

孫權一句話落下，蔡瑁也停頓數息後，才強自震聲喝道：「江東孫氏果然善於詭辯，也終究逃不過死於非命之際遇！」

連帶著孫權父兄一起罵進去後，蔡瑁直接高聲喝道：「荊州水軍諸將聽令，擊破賊軍，誅殺逆賊！」

話落，蔡瑁戰船直接向後退去，同時間，荊州軍船陣中鼓聲大作，兩側不斷有水軍戰船出列。中軍那艘巨大的主戰船也在數十艘艨艟的拱衛下，向南行來。

碧眸冷眼看著遠處漸漸離去的蔡瑁，孫權這一刻，殺機顯現，但作為三軍主將，他還是克制住了。

當下，孫權振臂高聲朗喝道：「逆賊劉表，迫害百姓，私自僭越！為漢臣者，不忠於君，此等奸佞！舉世征伐，眾兒郎聽令，隨我鋤奸剿賊！」

「殺！！」

一聲怒吼喊出，頓時江東軍船陣後方，鼓聲雷動。

隨即，只見兩艘艨艟被數十艘小舟船拱衛的船隊，像離玄的箭一樣，飛速的向荊州軍船陣殺去！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的船隊開始分開，分別向荊州水軍包圍而去。

荊州艦隊中，蔡瑁冷笑一聲，兩軍相仿，合圍之勢豈能有效果！

當下，蔡瑁手勢輕動，隨後令旗官迅速揮舞旗幟，整個荊州軍的船陣直接以一個整體向對面江東軍的中軍主戰艦方向衝擊過去。

而在荊州軍衝擊江東軍主戰艦的同時，江東軍陣中兩艘艨艟引領的艦隊，也迅速向荊州軍前部船陣插入進去。

兩軍船陣甫一相碰，荊州軍的前部艦隊中便爆發了激烈的戰鬥，甚至與中軍主戰艦因為前部船隊的停滯，而整體都停在了原地。

而此時，前部軍船上，喊殺聲卻是響徹整個洞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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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梁傳曰：「戰於泓水之上。」楚人未濟，目夷曰：「彼眾我寡，及其未濟擊之。」公不聽。已濟未陳，又曰：「可擊。」公曰：「待其已陳。」陳成，宋人擊之。宋師大敗，襄公傷股。國人皆怨公。公曰：「君子不困人於戹，不鼓不成列。

荊州牧劉表不供職貢，多行僭偽，遂乃郊祝祀天地，提升乘輿。--《後漢書孔融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