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逃(1/2)
中秋剛過,恰逢一場大雨後,冰涼夜風吹刮在宛口防線。
明淨透亮的月光下這裡旗幟獵獵招展,宛口防線東二營,這裡是平虜中郎將李緒的駐地,李緒站在幾面旗幟下眺望南方十餘里外的漢軍前鋒營壘。
宛口長城正面有五座營壘,東二營在澧水西岸,澧水東岸還有一座東一營壘。
東二營以北,隔著澧水支流,河北還有後備三營,宛口長城前後兩層共有八座堅固營壘。
張遼大本營設立在葉縣,又在葉縣之西的堯山修築山寨,以作固守、待援的打算。
在這裡睜開眼睛仿佛就能看到弟弟跟隨漢軍戰旗朝這裡奔來,閉上眼睛又能看到在洛陽擔任宿衛的兒子身影。
李緒面無表情,更無情緒流露。
此刻他不由想到了典農中郎將裴潛,聽說他的弟弟裴俊裴奉先現在是關羽的從事中郎。
關羽水淹七軍以來,還有田信迫降的一些軍隊。
現在這樣父子、兄弟分立一方,即將兵戈相見的現象已愈演愈烈。
營壘背後,是從潁川典農部徵發來的輔軍,月光下鄧艾正坐在本屯營區門口用蒲草編織外衣。
這種草衣里外兩重,中間填塞採集來的蘆葦絮,這種塊狀外衣充當盔甲的內襯。
輔兵即將要從宛口防線撤離,返回本郡去增修第二道防線。
腳步聲從外走來,是參加完會議的屯將腳步聲,這個屯將體型矮壯,步伐沉重。
「鄧艾艾,今日軍市里,我見你拿短匕換了一瓮酒?」
面容粗紅,有疤痕的屯將用譙沛口音詢問,目光打量鄧艾:「可是送給了柳書吏?」
月光下鄧艾手上不停,抬頭露出同樣風吹日曬顯得粗糙的臉:「哎,是……是這樣,可柳,沒收。」
鄧艾有些失落,又擠出笑容:「酒……蓑衣里,丁屯……喜歡,喝。」
「這怎麼好意思呢?」
屯將抿抿口唇:「夜裡寒冷,我就喝一點。三更後記得喚醒我,你我換崗。」
「哎。」
鄧艾抬頭看著屯將走向邊上的草廬,草廬前拴著的獵犬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趴在那裡沉睡,死了一樣。
屯將用腳尖碰了碰狗,低聲笑道:「鄧艾艾,這死狗叫都不會叫,該換一條機敏、會叫的好狗。」
「哎。」
鄧艾應一聲,坐在原地繼續編制草衣。
作為一個沒有家室的光棍,微薄的俸祿讓他吃不飽,故身形單薄,長得高瘦。
就連身上的吏服,也縫補了許多補丁,也只是執勤時才會穿在身上,平日另穿其他破舊衣服。
軍中衣服再破舊,也要時常清洗……衣服污穢不潔,碰上軍正官整肅風紀,能按著軍法殺了。
《防疫救護十二策》發布、流傳以來,軍中更重視軍容整潔,有條件的軍隊會組織人手進行剃鬚,讓低級軍吏、軍士只留小鬍子。
「當!噹噹!」
巡夜軍吏懷抱木梆子從鄧艾守著的營區門口經過,一名鄧艾的鄉黨被抽中,跟在軍吏身後舉著火把。
只是輔軍,軍紀抓的並不是很嚴格。
這鄉黨認出鄧艾,語氣抱怨:「士載,可知你部冬衣料何時發放?」
「不知,應在冬……冬月前。」
「也不知給我等輔軍發不發冬衣料,聽說今年前將軍麾下的部分夏衣料格外輕薄,極不耐穿,又補發了夏衣料。這種好事也就前將軍麾下能有,啥時候能輪到我等?」
鄉黨說了幾句話,見梆子聲已到五六步外,趕緊提著火把跟上去。
輔軍也是兵役,要發冬衣料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