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逃(2/2)
輔軍也是兵役,要發冬衣料的。
哪怕是出於軍服顏色一致的考慮,也要發放衣料。
只是屯田客最初是徭役,五月時才改為輔軍,錯過了年初四月的夏衣料。
「當!噹噹當!」
三更時的梆子聲在遠處響起,鄧艾返回草棚,就見屯長已經熟睡,手裡握著空蕩蕩的酒瓶。
鄧艾扶著迷糊糊的屯長走出草廬,屯長酒醉難醒,但也知道夜裡執勤的重要性,關係自己腦袋,腳步勉強用力,被鄧艾扶到營區門口。
屯長坐下後,才鬆一口氣,迷糊糊擺著手說:「去睡吧。」
軍隊是一個生活集體,低級軍吏時時刻刻都與軍士在一起,根本沒有單獨行動的機會。
「當!噹噹當!」
梆子聲從營門經過,巡夜的軍吏檢查營門當值的軍吏,屯長也不睜眼,右手抬起揮了揮,表示自己還活著。
不出意外,梆子聲漸行漸遠。
許多應付檢查的軍吏見巡夜軍吏遠去,或裹上粗布質地的斗篷,或裹著羊皮、鹿皮,讓自己睡的更舒服一點。
鄧艾從草廬里找到屯長的素色帛衣,套在自己身上,脫了草鞋提在手裡,小心翼翼走出本屯營門。
如霜月華落在地面上,鄧艾手腳並用,仿佛蜘蛛俠一樣沿著營區之間的通道緩緩移動。
來到本營東側的柵欄、鹿角處,鄧艾輕易鑽出自己留下的孔隙。
涓涓流淌的澧水就在他面前,明亮月光下,河面泛著藍白光澤。
鄧艾取出腰間插著的竹笛,竹笛孔眼已被堵塞。
憑著記憶,他繞開柵欄外的陷阱,摸到河邊。
腳踩河畔冰冷淤泥,鄧再檢查一圈,將全身衣物打包裹著草鞋,用布腰帶死死綁結實後,他蹲在河邊用冰冷河水搓洗兩腿、手臂。
待適應後,淌入河水,向上游游泳。
沿途遇到河邊哨點,或騎馬渡河的魏軍哨騎,他就潛入水中,用短笛透氣。
天色麻亮,鄧艾聽到遠處有馬嘶聲,露出頭聽著。
聽到一夥兒騎士用南郡、關中、南陽混雜的口音在交談,正在河邊取水生火。
其中一個騎士朝偏下游處走了十幾步,解開褲腰帶,距離鄧艾只有四五步的距離。
領隊的騎士長笑罵:「小滿再遠些,若讓軍正官見了,非送你去服侍陛下不可。」
鄧小滿也不回頭,腰往前推笑著回答:「敵在下游,這又無妨。若投毒,正好瘟死他們,省卻多少事。」
年輕人水量足,就聽又有騎士說:「真應請夏侯來統軍,敵軍不攻自破。」
這個時候鄧艾哪裡還能忍,猛地站起來,雙手舉著:「漢!漢!漢!」
他凍得哆嗦,駭的鄧小滿腿一軟栽倒水裡,餘下騎士或端起弩,或張弓取箭,一人大喝:「何人?」
「漢!漢!」
鄧艾聲音變色,舉著雙手緩緩走到河灘,跪倒在地打著哆嗦:「我!漢!鄧……鄧艾艾!」
鄧小滿從河裡爬上來,又拘水洗了臉,總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行了。
他抬腳要踹鄧艾泄怒,被騎士長一拉,騎士長蹲在鄧艾面前問:「你叫什麼名字?籍貫何處?」
「南陽!新野!棘陽!鄧!伯……伯苗,吾族兄!」
鄧艾雙手抱在胸前,激動看著這留著兩撇小鬍子的騎士長:「夏侯,我……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