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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垂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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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公府中門為界,中門以南,兩班衛士持戟立定於牆邊;中門垂一層竹簾,竹簾北面是青傘蓋下的端坐的關姬。

她白粉敷面,身側一名親信女武士懷抱青釭劍,另有一名佩劍侍女端著紅布漆盤,紅布下是北府各軍虎符。

三人屈身見禮,得以落座蒲團。

這還是第一次接受關姬詢問政務,其中張溫束手坐在最邊緣,他就是個見證人。

陸議是鄧國相兼北府留守長史,是關姬鄧國的國相;典滿是關姬冊封的第一個封君……兩個人都能算是她的臣從。

受田信晝夜影響,關姬說話吐音接近田信語腔,顯得字音準確,又措辭隨意:「相國,本宮聽聞相國支撥糧票三萬石,欲購煤團?煤團何用之有?」

「殿下,煤團暫時無用。」

陸議頭垂著,眼睛盯著蒲團前移動的幾隻小黑螞蟻:「臣調雉縣之民,多系耕種不善,又因天旱而田畝歉收者。彼荊蠻也,今歲豐產樂於屯留,若減產,懼年末租稅,必居家逃遁。」

「今之天下,失人存地,人地兩失;失地存人,人地兼存。」

「臣之此策,意在存人爾。」

典滿頭也垂著,微微斜眼去看陸議,感覺這傢伙說的很有道理。

張溫微微皺眉,就聽竹簾那一邊關姬質問:「既要存留荊蠻使之歸化,又何必採挖煤團?伐木輸工,鄧國、南陽百廢俱興,處處稀缺人力。相國卻偏偏使民採制煤團,實難令本宮信服。若無他因,還請另改政令,以免士民誹議。」

「是,臣另有考慮,不便為外人說道。」

陸議依舊頭垂著:「公上天縱英才,伸張仁信於天下,列國賢良曠達之士無不欽慕稱頌。古有商鞅立木,今臣效仿,只是想借無用之煤團,使列國知曉南陽、鄧國百姓沐浴公上恩德之下,皆願為公上一紙而奔走效力。」

「臣系陳、鄧之臣,食君祿謀君事,春秋大義之所在也。」

陸議目光莊重,語腔肅殺。

典滿袖中雙拳緊握,陸議言語中的緊迫感令他屏住呼吸。

煤團無用,可挖煤團的人才是當今列國爭奪的根本。

二郡人心凝聚如一,這就是對內、對外最好的答卷。

張溫也是麵皮繃緊,此次征入朝中也是定局,許多事情朝堂之上無法協商解決,那只能按陸議潛在的含義來辦。

太僕卿孟達不能入朝參政,是最虧的九卿,他無法將田信的意志宣揚於朝堂之上,也不能阻止、攪亂其他針對己方的政策制定。

竹簾那頭,關姬沉默片刻,問:「相國,事已至此般地步?」

「臣久居江東虎狼之地,當今之天下,亦虎狼環伺之世,豈敢懈怠。」

陸議目光凝著,語言有穿透力:「臣受公上託付基業之重,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關姬白粉敷面,左手輕抬撫著自己的腹部,又抬眉看朵朵白雲點綴的天際:「相國,臨近夏祭,是否召虞世方回鄧城,詳細商議?」

「殿下,應以不變應萬變。若天傾,二郡旦夕間可聚雄兵十萬,足以待公上歸來。」

陸議說著頭垂的更低:「今歲有旱,臣有意積蓄糧秣,此交惡於各軍。公上歸來問責,臣一力擔負。」

卡馬超、張苞的軍糧供應就算了,還要卡關平的。

關姬想到了暴跳如雷,可能要砸碎茶碗的父親,又想了想肚裡的孩兒,還有咿呀學語的阿平,還有自己身邊如同兒子的阿木。

厚厚脂粉塗面,沒人看得清她的面容神情變化,良久吐出一個字:「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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