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 愛,回憶,代價,他人,榮幸(1/2)
自從得知阿利安娜·鄧布利多還活著的時候,卡蘭就有了復活安東尼先生的心思。
一切似乎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如果要說有誰是卡蘭最在意的人,那必然會是安東尼先生——他深深的影響了卡蘭,讓卡蘭即便在來到霍格沃茨後也不忘繼續關照安東尼院,在每個聖誕節假期都會收到一張來自孩子們的照片。
這也成了卡蘭的博格特變成安東尼先生的理由——他深愛魔法,不願受到束縛,卻又因安東尼先生的死亡而不得不妥協。
這束縛可以是源自於卡蘭心中那麼一絲絲的愧疚。
也可以是安東尼先生對卡蘭的愛。
那是卡蘭第一次真正見識到愛的力量,讓他不得不用更多的時間平復內心的波動,選擇繼續留在安東尼院。
愛成為了束縛,讓卡蘭多了一絲牽絆,也少了一份自由。
復活安東尼先生,是卡蘭為了擺脫束縛而做出的努力。
哪怕如今為時已晚——因為更多的人成為了卡蘭新的束縛,莉莉,斯內普,斯蒂夫,格斯帕得,以及許多人......
但卡蘭還是希望安東尼先生能夠重新復活過來。
安東尼先生是一切的開端,死亡已經成為了他的終點,這無法逆轉,是連魔法也無法做到的奇蹟。
直到卡蘭遇到了死而復生的阿利安娜,讓他隱隱猜測出可以利用冠冕達成的奇蹟——死而復生。
於是,便有了卡蘭今天的舉動。
他更願意讓安東尼先生的終點成為新的開始,讓一切回歸平常,回歸到安東尼先生還活著的時候。
或許在這之前,卡蘭選擇這樣做的原因僅僅只是為了擺脫最初的束縛,償還安東尼先生所有的愛,讓自己重新變得自由,繼續心無旁騖的追尋他深深喜愛的魔法。
但是愛永遠都無法徹底償還清楚。
直到戴上冠冕的那一刻,卡蘭才終於明白過來——自己早已習慣了失去自由的滋味,他甚至已經開始主動為自己添加束縛——莉莉,斯內普,斯蒂夫,格斯帕得,以及許多人......
在安東尼先生死亡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再自由,成為了愛與被愛的人。
而他如今之所以想要復活安東尼先生,也僅僅只是因為一個單純的原因。
是因為愛。
是因為愛啊。
在卡蘭的眼前似乎再一次出現了安東尼院的大門,孩子們按照聖誕節照片的順序老老實實的站在一塊,他們只知道這是為了感謝不知名的捐助者,讓他們能夠繼續維持在安東尼院的生活。
而正當熟悉的面孔們一一努力展露笑容時,第一排中央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把沙發椅。
安東尼先生正坐在那上面,他的穿著依舊是一副老派的紳士風格,微笑注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卡蘭。
「又見面了。」他說。
「我還以為自從上一次密室的經歷過後,我們就不會再有相見的機會了——難不成你主動服下了魔藥?」
在看到卡蘭沉默不語後,安東尼先生自嘲的搖了搖頭:「這不可能,我知道你有多麼精明,卡蘭。你永遠都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更不用說僅僅只是為了見上我一面就冒這麼大的風險。」
「我在你心中並沒有這麼重要。」
安東尼先生繼續輕聲說道:「更別提我在臨死前的做法實在是有些......不道德?」
他忽然輕笑了兩聲:「如果讓其他人知道我非要讓一個年齡只有單數的孩子承受這麼多的責任,那還真是——」
「好久不見。」卡蘭突然打斷了安東尼先生的絮絮叨叨。
這似乎已經發生過許多次了,安東尼先生絲毫沒有被打斷的惱怒,而是輕輕點了點頭,靜靜等待著卡蘭接下來的話語。
如果是在安東尼院時,接下來通常會是卡蘭故意裝作聽不見,立馬轉身逃走。
可這一次,卡蘭並沒有逃。
是他主動找到的安東尼先生。
「還記得你上次說過的話麼?」
卡蘭在不經意間轉過頭,似乎是不願意看到對方得意洋洋的樣子,可自己卻又不得不繼續這樣做下去。
「我已經不再拒絕那些存在了,我親眼見到過許多事情,這甚至包括一心只希望我繼續活下去的人,而那些人卻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你成功做到了,安東尼先生,成功做到了讓我嘗試著接受它們。」
「接受......在我自己身上經歷過的愛。」
「現在,復活吧,安東尼先生,至少也要讓我知道復活你的方法。」
「這不會讓你等待太久,我敢說,我有太多太多的時間。」
預料中的得意笑聲並未如期而至,卡蘭在望了好一陣子天邊的烏雲後,終於忍不住回頭問道:「安東尼先生,你——?」
卡蘭的視線似乎突然具備了某種莫名的威力,在他轉頭的同時,眼前熟悉的安東尼院和孩子們全都如同霧氣般消散。在一片白色的空間中,僅剩的安東尼先生也只是在微笑著注視著卡蘭。
他緩緩張開口,發出的卻是另一道熟悉的嗓音。
「安東尼先生?」
卡蘭的眼皮抖動了兩下,他緩緩睜開雙眼,安東尼先生的面容漸漸被另一張略顯蒼老的面孔所替代。
淡藍色的目光透過半月形眼鏡注視著卡蘭,在那之中有著急切與擔憂,以及濃到化解不開的悲哀。
在有求必應屋裡面,鄧布利多校長輕輕嘆了口氣。
僅僅是通過卡蘭在無意識間發出的呼喚聲,他就已經隱隱猜測到卡蘭來到這裡的目的。
「很可惜,卡蘭。」
在鄧布利多校長的語氣中充滿了遺憾與惋惜。
「儘管我也曾愚蠢到過追求這一點——但是冠冕並不能做到讓人死而復生。」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透露了許多信息——冠冕確實是鄧布利多校長帶到的霍格沃茨,他也曾妄圖利用冠冕復活他人,但是阿利安娜並沒有真的死過一次......
可是卡蘭在聽到這句話後的第一反應卻是下意識費勁的扭頭看向四周。
沒有熟悉的沙發椅,也沒有安東尼先生。
卡蘭失敗了,同時也喪失了最後死而復生的希望。
鄧布利多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悲傷了——卡蘭的反應讓他想到了曾經的自己,眼中是同樣的悵然若失。
他掏出魔杖,變出了一杯南瓜汁,隨後遞到臉色慘白的卡蘭面前。
「喝下去吧,你需要快些恢復體力,或許還需要去校醫院住上一段時間——使用冠冕的咒語耗光了你的魔力,這道咒語非常複雜,即便是我也僅僅只使用過三次而已。」
卡蘭木然的順從著鄧布利多校長的安排,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嗓子已經渴到快要冒煙,小口的品嘗逐漸變成了大口的吞咽。
鄧布利多校長默默注視著這一幕,他不斷幫卡蘭重新添滿杯子裡的果汁,直到卡蘭如釋負重的舒出一口氣後才再次將杯子變沒。
卡蘭倚靠在身後的雕像上,他已經注意到冠冕從自己的頭上摘下,恢復成了原本的樣貌,被鄧布利多校長拿在了手中。
「校長......」
卡蘭張了張嘴,在這一刻,他有無數的問題要問,又有無數的話語要說,可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不要著急,卡蘭。」鄧布利多校長溫和的說道:「我原本就打算為我們之間的談話預留一段時間,這場談話最好只發生在這間奇異的房間裡,不要被外人聽到,這很危險,有無數人想要得到冠冕,這甚至也包括伏地魔。」
卡蘭輕輕點了點頭,他認可鄧布利多校長的警惕,這是十分有必要的,不然的話他當初也不會非要消除斯內普與魔杖手勢有關的記憶。
「那麼,最好還是先由我來問一個重要的問題。」
鄧布利多校長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許多,神色中隱隱有些擔憂。
「你,痛苦嗎?」
卡蘭怔住了,他的眼神變成了疑惑:「校長,你指的是......什麼?」
「痛苦。」鄧布利多校長再一次重複道:「這是冠冕真正的使用者必然會付出的代價,提出要求,接著便是無比的痛苦向你襲來。這痛苦甚至與身體無關,而是來源自靈魂的折磨——一直以來,我都懷疑這才是創辦者拉文克勞女士真正的死因:在傳言中,她是因為難以解決的病症才死去的,但又有什麼疾病能夠難得倒當時最聰明的巫師呢?更別提還有其他的創辦者也在。我認為這很有可能是她使用了太多次的冠冕,結果單憑時間已經無法平復先前襲來的痛苦,這才讓她最終逝去。」
「所以,現在你感到痛苦了麼,卡蘭?」
卡蘭早就被鄧布利多校長的話語震懾住——冠冕會給使用者帶來靈魂上的折磨?好在這有著時間這種奇異的平複方式,不然的話他實在是很難不去聯想到魂器——那是分裂靈魂的黑魔法,即便是時間也無法修補的創傷,唯有苦痛至死的懺悔才行。
還有創辦者拉文克勞女士的死因——這還是卡蘭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這樣一來,海蓮娜偷竊冠冕的行為豈不是在陰差陽錯中讓她的母親多活了一段時間?沒有讓靈魂的折磨繼續加深下去?
然而在此時此刻,除了無盡的疲憊以外,卡蘭沒有感受到任何異樣,所謂的痛苦也只有肢體不斷傳來的酸痛感,那是魔力耗盡的特徵,與靈魂沒有絲毫的聯繫。
但這卻讓卡蘭的疑惑變得更深了。
「並沒有,校長。」在仔細的體會了一陣後,卡蘭搖頭說道:「我沒有感受到任何......預料之外的痛苦,可這又是因為什麼?我明明嘗試過使用冠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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