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人心的微妙(2/2)
「若是沒有那個女孩,也許我早就死在哪裡了。因為她,我努力活了下來,並且愛上了她,也一度以為她很愛我。那些年,真的很真實啊!因為她為我做了很多。」
「後來,我為了能夠離她近一些,便以命相博,斗他們氏族的外援,窮奇一族的少年。滅他們氏族的太子,生生把他卸了。可那個女孩為我擋下了致命傷害啊,我得救她。我搭上了一切。帝威,帝威之氣真源,三座強橫的真命帝宮,全賠了進去。救醒了那個女孩之後,她撕爛我的眼皮,割我的肉拆我的骨抽我的血,最後我成為一堆爛肉,我連不去看這個過程的資格都沒有!她潛伏我身邊十年,這麼久的相處,都是為了這一天,讓我不知不覺,心甘情願的為她做嫁衣!」
漸漸的,牧軒的眼角在不經意間已經有晶瑩剔透的東西划過,留下明顯而無聲的痕跡。儘管如此,他還在強忍著。男兒有淚不輕彈,也只是未到傷心處而已。
清逸綾聽完,憂傷的伏在石床上,搖晃的尾巴逐漸停了下來,耷拉在石床上,或者牧軒身上。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小狐狸的眼角,已經濕潤了,臉上的雪白狐毛已經留下了一串清楚可見的痕跡。
「她為什麼這麼對你,為什麼她這麼壞」逸綾抽噎著,她從來不知道書中描繪的人間美景,人心真善竟會是這個樣子。她哭的原因是因為牧軒的經歷,還有牧軒對自己之前那樣的態度。
「她是為了他們氏族崛起,先走近我心裡,支撐我活下去,讓我慢慢變強,然後奪走我的一切。以她的容貌,再加上奪取我帝威者的天賦,放在妖域,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完美女子,自然能夠博取妖族大族的好感。若是能與之結合,他們氏族的崛起,便是板上釘釘。而我由始至終,也只是一顆棋子。我愛的人,把我這顆棋子扔到了死路。」
清逸綾一時不能接受,並不是因為人域,而是牧軒。他付出那麼多,最後卻被心愛的女人奪的一絲不剩!連完整的肉體都沒有,只剩下一堆碎骨爛肉。
這個世道,早已變了。人域的人類,心比獸狠,變幻莫測,神鬼難斷。人人勾心鬥角,生怕少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倒是東荒妖域,青丘這片地方,雖然是妖域,卻是民風純樸,比起人類真是好上了無數倍。
在這個各界各域嚮往人類的時代,妖魔鬼怪都修成人形,卻不知人類的陰險狡詐,反倒是妖域青丘這裡,比所謂的人,還是善良無數倍,但這種善美,有些虛無,令人難以置信。
最不濟的也是如此,哪怕妖域修士狠辣,也是敢說敢做。不像人域,人人看著都那麼和善,心裡卻是髒的發臭。偽君子遠比真小人可怕,當人類開始墮落,沒有了天賦與實力,保持人域地位的,是不是就剩下了虛偽?
「牧軒哥哥,那你是怎麼活過來的」小狐狸抽噎著,慢慢的挪動身子靠近牧軒,挨著牧軒,問他。
「本以為無用的東西,死亡之時,靈魂並沒有散去,而是依附最後的殘軀生長。說起來,那個東西應該隨著我的死亡而毀滅了,現在都在腦海中了,世間再無這樣的東西。」牧軒細細的感應,《瞞天古經》這本書已經被毀掉了,應該與他的肉身是同在的。古經真璞篇的修煉代價,便是與持有者建立共生,與之俱滅,方能重生。
「不知道再見她之時,她會做何感想。本想殺掉我,卻因此讓我重生,甚至比之前更強,呵呵。」牧軒強顏歡笑,笑容生硬,眼角的晶瑩淡了一些,神情之中多了幾分凶戾。
其實牧軒不想看到那一天。同時也很期待那一天,他想看看素問看到他活著的時候,做何感想。那個曾經愛著他,被他親手摺磨致死的男孩,又出現了,又在注目著她,神情也從溫柔,變得仇恨。
他的手漸漸緊握,心中的那股絞痛,愈發的重了。就像是被放逐折磨的凡人,被利刃做的籠子鎖住了心臟,稍稍的動一動,便血流不止。神情之中,越發的增加凌厲之意。
「牧軒哥哥,不要難受了。陪我去見見帝父吧,逸綾幫你。」清逸綾見他越來越恨,眼神也變得有些嚇人,便打斷了牧軒。她不願這個心裡還有對世間存留餘溫的男孩變壞,變得兇狠。因為仇恨可以毀掉一個人也可以成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