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白玲虎(1/2)
「靈貝肉?」
張宏正眉頭抬了抬,不過也並沒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來,只是裝作不在意地問:「那是什麼?」
「自然就是我們湖東城特產的靈貝的肉啦。」
這漢子臉上的笑容更怪了。
仔細一看,他的半張臉都像是被火烤得半融的蠟像似的,皮肉五官都糊住了一團,應該是受過什麼重傷,這一笑起來就把旁邊的還完好的五官一起扯動了,看起來極為怪異。
他面前一個籮筐,裡面滿是白生生的肉塊,大的足有人頭大小,小的也有巴掌大,雪白光潤如同米糕又像是白玉,乍一眼看過去還頗有賣相。
籮筐旁邊還有兩條胳膊粗細的青鱔也是頗為新鮮,只是頭被砸爛,似乎是查看有沒有靈石。
「這東西能吃?」
張宏正努努嘴。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肯定是能吃的,但先嫌棄質疑一番才好壓價。
「自然是能吃的。」
醜臉漢子連連點頭。
「這靈貝能出產靈石,貝殼也是一門製作符咒的好材料,這肉自然元氣充沛,吃了強身健體,對修行大有裨益!」
「那你為何不留著自己吃?」
張宏正問了個很簡單的問題。
「那自然是太多吃不完了。」
醜臉漢子似乎是想做出沒奈何的表情。
「我們湖東城的貝場一天要收上來上數千靈貝,多的時候還要上萬.」張宏正咧嘴:「原來是多得沒人要,那你這要怎麼賣?」
「大的一塊靈石一個,小的三兩靈砂一個。」
「沒人要的垃圾也賣這麼貴?」
張宏正瞪眼。
「怎會是垃圾?
這東西真的吃了強身健體!以前衛戊所的一位什長每天都來我們貝場拿幾個回家去吃!」
醜臉漢子據理力爭。
「這些東西平日都是不讓我們拿的,今天是實在有多餘的才能在集市上看到,小哥你可莫要錯過了。」
「你當我沒見過妖獸肉麼?」
張宏正白他一眼。
「你說這東西能吃,那你吃一口給我看看。」
醜臉漢子猶豫起來:「這個.要煮熟了才能吃。」
「生的難道就有毒了?」
「自然不是有毒,只是」醜臉漢子的臉幾乎要扭成一團。
「連你都不吃,卻拿來賣靈石?」
張宏正嗤笑一下。
「這東西極難入口,又腐爛得快,就是丟掉也沒人要的。
你居然敢賣這麼貴,當我們外地來的人是傻的麼?」
靈貝能出產靈石,自然是屬於妖獸的一種,只是在唐家千年的刻意培養中逐漸地削弱了危險性,變成了一種宛如莊稼一樣可以定期收割的東西。
當然,妖獸畢竟還是妖獸,和馱獸等等完全馴化了的家畜之類還是不同的,只看這漢子臉上的傷就能明白,應該是中了水行法術的侵蝕留下來的,說不定連那沒了的胳膊也是丟在靈貝里了。
「但這東西真的能吃,聽說對修煉有益的!」
醜臉漢子的臉漲得通紅。
「只是味道難吃點罷了,最上等的靈貝肉可還是送到城主府里去煉藥呢,若不是今天實在太多丟也丟不及,你們這些外人來想吃還吃不到呢。」
「好了好了,廢話少說。」
張宏正一揮手。
「一顆靈石讓我挑十個回去試試,若是不好吃就權當餵貓了。」
張宏正也不等那漢子回答,就彎腰在竹筐里揀了一個看起來最小,大約只有半個巴掌大的貝肉拿到肥貓面前,肥貓聞了聞只翻了個白眼,完全沒張嘴的意思。
「你看,連貓都不吃。」
張宏正剛想丟掉貝肉,忽然想了想,轉手丟進了自己嘴裡。
剛一咀嚼,一股酸澀腥臭又悶頭的味道頓時就充滿了口腔,而且那貝肉看起來雪白水嫩,其實極有韌勁,這一咬還沒咬破,只是把其中的汁水給咬了出來,這味道簡直就像是用老醋加尿熬製了一整天的湖底污泥,難怪讓那漢子吃一口他死活不願意。
「呸呸呸,嘔」張宏正連忙張口將口中的貝肉吐掉,又是連連吐口水又是乾嘔,臉上的表情扭曲,連連大叫。
「就這東西也能拿來吃?
這不死人才怪!」
這動靜讓周圍商隊的人,還有不少過路的行人和散修都側目圍觀,漢子也是一臉的尷尬,分辯說:「這個.用油炸干之後便沒這麼難吃了。」
張宏正作勢要走,想了想又轉過頭去說:「一顆靈石全給了我,我拿回去油炸了試試,要不你就自己拿去丟湖裡吧。」
漢子的醜臉上扭出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怪異表情,猶豫了一會就揮手:「拿去拿去,今天算我倒霉了。」
張宏正走上前去提起竹筐,漢子又指了指旁邊的兩條鱔魚:「再補我一個靈石,這兩條一併拿走了。
這可比貝肉好吃得多了。」
「只有半個。」
張宏正摸出原本用來修煉的靈石,先拿出一顆好的,再挑選出一顆修煉用得光澤暗淡的一起丟給漢子。
附身將兩條鰻魚一起放在竹筐里,加起來一起也有百多斤了,他提在手裡也覺得沉甸甸的。
而醜臉漢子也不多說,接過靈石轉身就一溜煙跑了。
「這位小哥,你可被坑了。」
張宏正剛提起竹筐走兩步,就有路人對他說。
「那王五是貝場雜役,經常便這樣趁著集市的時候拿些貝肉來糊弄外地人。
這些東西貝場剁碎了丟回湖裡都來不及。」
「沒事,看他那模樣就當做善事了。」
張宏正隨口回答。
這些他自然也早猜出來了,也只有貝場真的把這些貝肉當做垃圾,這醜臉漢子才有膽量大刺刺地在這地界上擺賣。
不過在他來看這一顆半靈石買下這些卻是很值得的,能產出靈石了,這些靈貝至少也該算是二階妖獸,平日裡他哪裡能找到這麼許多二階妖獸的肉,那青鰻的皮剝下來應該還可以給西望呂寧用來製作符紙。
提著竹筐張宏正也不再閒逛,準備去那給他們安排下的客棧,走到那集市口子上,他忽然看到集市邊角上的一處石台上,那帶著守衛押送他們的濟世教少女道士正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地看著集市上的人來人往。
周圍並不見那些唐家的守衛,匆匆而過人也大都對她視若無睹,最多好奇地瞥上兩眼,就去忙自己的,這英武的少女道士獨自站在石台上四顧觀望,頗有些遺世獨立的味道。
雖然呂寧之前已經和他說過,張宏正自己也知道最好少去胡亂攙和打聽和唐家有關的事,但實在心中按捺不住好奇,還是走過去站在石台下抬頭看著這少女。
少女道士也瞥了一眼張宏正,看了看縮在他肩膀上打盹的肥貓,又抬起目光重新仔細巡視起集市來。
張宏正忽然開口說:「你看那麼仔細有什麼用?
膽敢在唐家地界上鬧事的人,肯定也不是你這個小小的流羽能管得了的。
你沒看那些守衛都沒在這邊了麼?」
少女道士又看了眼張宏正,沒理會他,不過面上也沒露出什麼怒意。
默然了十多息之後她又忽然開口:「職責所在,自當盡心盡力。
之前將你們帶來這裡讓方管事審查也只是我的職責而已,並不是存心冒犯,如有失禮之處請多包涵。」
「無所謂,那胖子不是對我們客氣得很麼。」
張宏正倒無所謂,說起來他們還算是占了便宜不用被守門的盤查。
「不過你這樣做真沒問題?
濟世道戒律第八,就是禁俗務,遠權勢。
不得和世家勾連。
就算你現在還只是流羽,還不算是真正的濟世教道士,但該守的戒律還是要守吧。」
「莫非是教友當前?」
少女道士愣了一下,表情微有些尷尬。
「我這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我不是濟世教中人,只是算在濟世教義舍里長大,也有相熟的威儀道士想引介我入教,所以我對濟世教的規矩還是很清楚的,忍不住來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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