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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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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張宏正卻知道這並不是田霽在攻擊老怪物,恰恰相反,這是在給老怪物祛除螣蛇獸留下的木毒。

祛除木行毒力,直接用火行法術是最粗暴但也最有效的法子,只要肉身能承受得住。

果然,數息之後,老怪物的身體一震,震開了田霽的手掌,身上的火焰也熄滅了下來。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似乎輕鬆了不少。

老怪物顯然已經來到田家大宅有不少時候了,這樣的治療也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來看,他身上的螣蛇獸毒比張宏正和呂寧以為得要重得多。

這樣祛除毒力對身體傷害頗大,想來這田家也是備了有不少藥物和治癒符咒,要不然老怪物再是武道修為精深,只憑自身也是扛不住的。

但這火焰祛毒之後,田霽鎮守卻並沒拿出什麼靈藥和符咒出來,而是把旁邊角落裡的那個人給提了過來放在老怪物面前。

老怪物隨手抽出地上的長刀一斬,這人就被攔腰斬成兩段,那人的手腳猛然抽緊,分成兩截的身子都在顫抖扭曲個不停,卻發不出絲毫的聲音,原來這人還是活的,只是不知道用什麼手法制住了,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然後老怪物將雙緊抓在這人的兩段肢體上,深吸一口氣,血流從斷面噴涌而出,被他如長鯨吸水一樣盡數吸入口中,那人的肢體也飛速乾癟下來,變成和滿地的乾枯屍體一模一樣。

而做完這一步,老怪物的表情又再度鬆弛了幾分,能看得出他那些被烤焦了的皮肉脫落了一些,下面有粉嫩的新肌膚露了出來。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張宏正的瞳孔猛地一縮。

儘管之前在樹林中親眼看到這老怪物將方媛屍體中的血液吸出,他和呂寧也只是單純地以為他是單純地瘋癲了才以人血為食,那榨取血液的手法不過是化境層次的內力運用,至於後來他說什麼人血練功有毒什麼的,也純粹是為了吸引老怪物注意而信口胡扯,老怪物說什麼人血練功的他也只當是瘋子的胡話。

但直到此刻看到,他才真的相信這田家的老怪物居然不知道練了什麼邪門功法,真是在把人血當作滋補身體修煉武道的靈藥。

再回想起那螣蛇獸的山洞裡那猶如小山一樣的骨骼,張宏正更是全身都升起一陣雞皮疙瘩,也不知道這老怪物這些年間為了練功到底吃了多少人。

這時候房間裡的田霽和老怪物說起話來,初時還平和,隨後田霽的神情似乎開始變得有些焦躁,聲音也大了起來,好像是在和老怪物爭論什麼,只是話語聲都被雨聲蓋住了。

雖然張宏正知道很危險,但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順著牆頭一直朝前爬去,一直到了那房舍側面的牆下,將耳朵靠近窗下,這才終於聽見了兩人的聲音。

「.大伯,這時候哪裡再去給你找十個人來?

這可是十個人,不是十隻雞啊!就是這裡的五個人都是我花了好大的心思才悄悄綁來的。

明日雨過之後肯定又有鎮民前來訴苦。

若是再去抓十個人,說不得就要被人發現了蹤跡」這是田霽焦躁的聲音。

隨後就是老怪物那有些沙啞乾癟,透著陰鷙的聲音說道:「發現便發現了,還是如以往一樣,推到那些走私貨的散修身上便是。

那三人正好用來頂罪。」

「但這樣下去終究瞞不了多久,那三人說還有個同伴返回南宮領去報訊了」「所以更是要趁現在抓人取血!」

老怪物的話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只要再來十個人左右的精血,給我一天的時間,傷勢便可完全恢復。

到時候殺了那三人,以他們的精血為食,我便能突破最後的生死關,晉入先天層次。」

田霽的聲音中還滿是擔憂:「此事一旦傳到南宮家的耳里,那些腐儒絕不會幹休,若是再傳到三神門那裡.」「傳不到那裡的。」

老怪物的聲音森然,好像已經做好了大開殺戒喝飽人血的準備。

「先從那三人口中問出他們那個同伴的消息,等我一旦晉入先天便馬上啟程前往南宮領,務必會儘快追上他殺了滅口。

就算有些許風言風語傳出去,到時候死無對證,又有誰能知道是我田不周做的?」

「但我田家領,這清河鎮中這些年無故失蹤這麼多人,尤其是現在又要一夜之間失蹤十五人之多,有心人巡查之下肯定會.」「又能怎麼樣?」

老怪物田不周一聲低喝,聲震屋瓦,透著滿滿的猙獰和癲狂。

「那些失蹤的鎮民都是誤入靈石礦被其中的螣蛇獸所吃!有螣蛇獸的屍體為證!鎮中的鎮民都是被那些路過的散修抓了去其他地方賣做奴隸!所有人都知道的!我堂堂一個田家族長,沒有真憑實據,誰敢來動我?」

田霽沉默了下來。

似乎無話可說,但並沒有其他動靜,似乎又是並不完全認同。

「阿霽,你要知道,此事非做不可。

不是為了延續我田不周的一條老命,也是為了我田家的基業!」

田不周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濃濃的倦意和無奈,仿佛不再是一個吃人的老怪物,只是一個含辛茹苦,只為了兒孫綿延的垂垂老者。

「三神好像都不再庇佑我們田家,我田家已經整整三代沒有出過一個先天高手。

我還記得我年輕時,五叔的一身道法驚天動地,我田家領地上有大城五座,村鎮不計其數,每年唐家都會來召我家人去唐家堡商談事務,但是到了如今,不過只是守著一座偏遠小城,幾處村鎮,半死不活地苟延殘喘罷了。

究其原因,也是我們田家已然數十年沒有一位先天高手坐鎮,若遇到了上古獸隙里鑽出的高階妖獸,領民慘死損失人口不說,還要去唐家求援。

唐家將那些城鎮收回我們也無話可說。

長此以往,我田家越來越衰敗下去,連像樣的靈石礦都沒有幾座,難道以後要破落到和那些賤民散修一樣,四處去獵取野生妖獸才能修煉嗎?」

田霽的聲音虛弱起來:「是兒孫們無能.」「修行資質是天生的,勉強不來。

三神不再眷顧我田家,也不是你們的錯。」

田不周語氣蕭索,旋即又是憤然,充滿了力量。

「但就算三神不庇佑,我田家也要自己開創自己的路,必須得出一位先天高手才行!我花費莫大的代價才向森羅殿的那人換來這套無間血煉法,這三年來躲在那礦坑中日夜苦練,終於摸到了先天的門檻。

只要邁過這一關,我們田家就復興有望!一個先天高手,就是在唐家也算是中堅人物了,三神門手中沒有證據,唐家也不會讓他們隨意來找我們麻煩的!所以你明白了嗎?

正因為現在我們退無可退,更是只有孤注一擲奮勇向前!那些賤民和散修的命算得了什麼?

不過就是螻蟻一般,總有一天默默無聞地死在妖獸口中,死在私鬥中死在病痛意外中還不是都要死?

死在我手中,將那一身精血化作我晉升先天的台階,也算他們死得有意義了。」

「我明白了.」田霽的聲音透著疲憊,也透著堅定。

「我這便去為大伯你抓人。」

「嗯。」

田不周終於滿意地嗯了一聲。

「對了,那三個人呢?

穩住沒有?」

「我已經專門讓周慶去看過,他們正在安心休息。

酒食中我也放下了軟身香,只要他們吃下,兩個時辰之內就會手足無力,神智昏沉。」

「好,那你去吧。」

房間中的田霽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符,隨手扔出之後閉眼凝神,符在半空中停住,上面的符文發出陣陣地微光,天地元氣以之為核心不斷匯聚演變,足足等了有二三十息左右的時間,田霽才猛然睜眼,將這一道符咒給徹底激發。

門外,窗外的無邊雨幕像是受了莫名的吸引一樣,在半空中彎曲匯聚成數股水流朝著這符洶湧而來,轉眼間就匯聚而成形成一個高大雄壯的水人。

水人的下半身不是雙腿,而是聚而不散的一大團水流,這團水流托著水人就朝外面的雨幕游去。

田霽跟著這個水人走了兩步,忽然嗯了一聲,像想起來什麼似的停下了腳步朝旁邊看去。

那邊有一個窗戶,現在看過去什麼都沒有,但是田霽記得剛才符咒運轉,吸引雨水來的時候最先匯聚過來的好像從這裡來的一小股水流,從距離來看這邊的雨幕並不近,那一小股水流顯然也並不屬於雨幕的一部分。

走到窗戶邊探頭看出,田霽並沒有看到這邊的屋檐有漏雨的跡象,只是在窗下的地面和牆壁卻濕了一大片,從痕跡的形狀來看,應該是不久之前有一個渾身濕透的人在那裡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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