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望峽堡(1)(1/2)
望峽堡,望的是驚濤峽。
原本寬達兩千餘里的飛浪海在這個地域猛然朝中間收攏,只給洋流留出不到四百里的水域,於是原本就以波濤洶湧著稱的飛浪海在這一段更是變得狂暴,被地脈勃動和天象運轉牽扯的巨浪常年高達十丈以上,在有妖獸爭鬥的時候,數十丈如山峰一般的巨浪也是常景。
這便是驚濤峽,對於普通人甚至先天之下的修行者來說都是不可跨越的天險,經常衝到兩岸之上直達內陸十數里的巨浪也導致缺乏可耕種的土地,普通人更不可能在這海況中去捕魚,因此這似乎並不是個時候定居生活的地界。
不過站在海峽兩邊的唐家和納法提家來說,這塊兇險的地勢還是有著別樣的作用的。
劇烈水汽運轉起伏讓這裡的靈氣結晶極快,海底時時都有靈石靈砂在生成,雖然產量不算大而且開採極難,只能利用潮汐水流來收集,但勝在產量固定而且源源不絕,算是一道難得的天生靈礦,而且這靈氣豐沛的地勢中出產數種海中妖獸喜歡的水草和貝類,所以這裡是飛浪海中妖獸趨之若鶩的地方,許多妖獸還會為了爭奪地盤和食物相互攻擊。
這裡的妖獸多了,那其他地方的妖獸就少了。
在遠離這驚濤峽的地方,兩岸的船隻往來相對來說便要安全許多,而且海中妖獸同樣也是一類頗為難得的資源,納法提家除了自家會派遣修士獵殺海獸之外,還會吸引散修前來幫忙助力,這望峽堡就是設置在這驚濤峽周邊的三座堡壘之一。
因為沒有什麼平民在此居住,望峽堡並不算太大,矗立在海邊一座高達數百丈的山峰背面,不過方圓里許而已,沒有高聳的城牆或者是什麼其他的防護,其中的建築也大都樸實無華,唯獨只有中間一棟高高的塔樓和背後的山體相連,看起來最有氣勢。
望峽堡的堡主阿德切經常站在塔樓頂端的窗戶邊上從高處俯瞰,這裡可以將下方堡中的一切情形都盡收眼底。
在街道和建築中來來往往的散修們看起來就好像蟲蟻一般,在背後那海浪拍擊山體的聲音中緩緩蠕動,如若不是和這堡壘一體的山體做掩護,這些蟲蟻瞬間就會被巨浪所碾碎吞沒。
所有這些都是靠著納法提家,靠著望峽堡的庇護才能存在的螻蟻。
看著這一切讓他感覺很自信,很自在,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而現在阿德切也正站在窗外俯視著外面的景象,但此刻不管怎麼看,那種一切盡在掌控的感覺已經不在了,仿佛那些螻蟻中隨時有一兩隻會化身毒蟲,撲上來咬他一口。
但與此同時,他心中又有一股火氣在涌動,是只能在這裡乾等的窩火,是對這些隱藏的毒蟲怒火,還有躍躍欲試的鬥志之火。
身下跪著的兩個女散修也已經很賣力了,卻還是難以讓他心中的這股混雜火氣徹底舒散開來。
「堡主大人,那位雨校尉要求見您,今天已經要求了三次了。」
門外傳來守衛的聲音。
阿德切面無表情地瞪視著窗外,半晌之後他猛地一震,隨後下面的一個女散修低聲慘叫一聲。
阿德切並不理會,只感覺心中的火氣稍緩,才沉聲說:「讓她進來。」
等那位雨校尉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兩個女散修收起兩枚靈晶,埋頭慌慌張張地掩面而走,其中一個滿嘴是血,似乎不知怎的被崩掉了兩顆牙。
而窗口處的堡主大人依然矗立在那裡,身上不著寸縷,一身肥壯龐大的黢黑筋肉,還有濃密得猶如猩猩一樣的毛髮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絲毫沒有掩飾和不好意思,就像一個人在自己家裡面對窗戶外飛入的蟲子的視線一樣毫不在意。
但是雨校尉同樣也並不以為意,她只是像看獨自對著樹幹發情猛撞的野牛一樣,只是瞟了一眼就把視線轉到了在這房間正中的一張石桌上。
石桌上面擺著五塊巴掌大小的漆黑碎片,形狀古怪而不起眼,看似只是隨意堆放的垃圾雜物一樣,不過雨校尉知道,那石桌其實是整個望峽堡的大陣核心所在,只要法陣還在運轉之中,這個石桌就是整個望峽堡最安全的地方。
「這裡已經有五片碎屑了,足夠匯聚出荒神神韻,大人是不是可以將約定的回執印給我了……」「再等一等。」
阿德切悶聲回答。
這已經是這女人第八次這樣說了,也是他第八次這樣回答。
「應該至少還有兩到四片在來的途中。
距離我們約定的最後期限還有一個月。」
這一次雨校尉考慮了一下,提出了新的建議:「……其實以穩妥為第一考慮的話,我覺得現在就可以煉化碎屑,匯聚神韻了。
畢竟那些碎屑流傳在外越久,越容易被人發現,若是被人抓住了實證……」「這隻有五片而已,一旦開始煉化,固然其他碎屑隱含的神韻就會在荒神真靈牽引之下被緩緩吸引過來,但只靠這五片作為核心匯聚實在太慢,至少需要一年的時間。
我家老祖的一年時間,用一千個你這樣的螻蟻的一輩子也抵不過。」
阿德切轉過來惡狠狠地瞪視著這雨校尉。
這女人一身的簡單皮甲,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身材高挑有致,只是一張應該是偽裝過的臉其貌不揚,乍一眼很容易以為就是個普通的散修,但是眉宇神色間那種如鋼刀一樣幹練冷峻的氣質卻是習慣了自由散漫的散修所沒有的。
不過阿德切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這女人和剛才那兩個女人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都是螻蟻而已,最多就是剛才那兩隻可以無聊的時候消遣玩玩,眼前這隻背後還代表了一些對納法提家還有些用的東西,讓他暫時還不得不敷衍一下而已。
他放緩了語氣,不過內容卻絲毫不變地說:「至少也還要再到手兩三片碎屑才行,別說什麼穩妥不穩妥的,若要穩妥,你就該找個男人乖乖窩在家裡生娃娃,還跟著那胖子賣命做什麼?」
「我這裡所說的穩妥,就是沒必要為一些可有可無的收益而去冒巨大的風險。」
雨校尉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詳細解釋。
「我們之所以要讓那些毫無根底的散修來運送碎片,就是為了即便暴露,也不會被抓到任何的證據。
否則直接將處理後的碎屑讓你家的一位真人來帶走,豈不是要方便得多?
即便一次性最多只能攜帶三枚,但一位真人高手即便是多跑個兩三趟,也比這些散修萬里迢迢地慢騰騰地花費半年多時間趕來快捷多了吧?
我們這樣安排便是為了穩妥,為了不讓三神門的人抓到任何的實證……」「穩妥個屁。」
阿德切走到了雨校尉的面前,磨著牙一個個地把音節朝外面吐,和唾沫星子一起落在她的頭上,而那赤裸的毛茸茸的胸膛幾乎要頂到她的臉上。
「就是你們這些螻蟻弄出這麼彆扭的辦法來,把這事弄得這樣複雜。
現在弄成這樣不上不下,只能幹等著那些散修送來。
不知道他們到底幾時送來,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引來三神門的什麼人,你覺得是穩妥,我覺得是窩火。」
「也只有你們這些螻蟻才喜歡花心思去想什麼手段,什麼算計。
我告訴你,這些都沒他媽的什麼用,這世上實力就是一切,修為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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