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 被同班同學告白的修羅場(1/2)
在千和悽慘陣亡的同畤,另一方面卻有人順利地創下連勝紀錄。
那就是夏川真涼。
時序進入六月,告白的風暴仍未平息,據說總計已經超過五十次了。
傳聞她本人表示「沒有意願和任何人交往」,但是告白依舊源源不斷。
單就這個現象來說,會讓人以為她人緣很好,然而實際上夏川總是一個人,休息時間在座位上讀書,放學後馬上回家。一開始,班上的男生還會跟她東扯西聊,但大家最近私底下好像有了不成文規定「禁止在教室搶先下手」,於是造就了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情形。女生則是明顯對她敬而遠之,正妹(註:原文作リア充,中文為現實充,原指不靠電腦和網路也能活得很充實的人。一般泛指有情人的人)團排斥她:「像我們這種庶民,怎麼配得上和千金小姐來往?(翻譯:跟她在一起,我們就不顯眼了啊!)」;普妹(註:原文作地味め,意指帶點土氣、十分樸素的人:)團也排斥她:「我們生活的世界不一樣吧!(翻譯:可愛的人就該和可愛的人一起玩才對吧?)」眼前的例子值得仔細思考「廣受歡迎」是否值得,我很~~想跟千和好好討論這件事。
六月一日,班上換了座位,我換到夏川的旁邊。
對我來說,夏川在不在旁邊並不重要,能坐在「靠窗第二排的最後面」這個平靜的座位才讓人高興……我卻感受到男生們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嫉妒視線。足球社的山本曾經告白被拒,卻仍不放棄追求夏川。他對我說「我相信你不會追她!」並要求與我握手。被這樣相信,總覺得很困擾,所以我一開始拒絕握手,結果隔天馬上傳出「季堂也要追夏川」的流言,我趕忙去跟他握手。
先說好,這可不是因為我軟弱怕事。
由於這點非常重要,我再重申一次。
這可不是因為我軟弱怕事。
我這樣的舉動可以說是和平精神的表彰。
LovePeace。
啊,不對,Love就不用了。
是PeacePeace。
……雖然這麼一來,姿勢便像對著攝影機嬉鬧的小學生,不過算了。
對我來說,能夠和平地不掀風波,朝著推薦進醫學部之路奮勇前進,才是我的願望。
當然,戀愛也算是「風波」的一環。
更何況對象是夏川真涼這種風雲人物,可不是開玩笑的。
因此,山本以及其他男生,你們的擔心全都是杞人憂天!
◆
「原來如此,這可真是場災難啊。」
聽我敘述完大致經過後,同班同學游井熏悠哉地點頭。
午休時間,我與阿熏在教室里並桌吃午餐。
我帶的是自製便當,胃口小的阿熏午餐則只有甜麵包和一瓶鋁箔包裝果汁。
「以那些孩子們的立場來看,你坐在夏川同學隔壁的座位,他們當然很羨慕你。」
阿薰習慣稱呼同班同學為「那孩子」或是「他們」,不過聽起來完全不刺耳,我想原因來自於他的良好修養吧。另外,他還擁有中性的長相與穩重的言談舉止,不管在男生、
女生之間都很受歡迎。
「如果將銳太的座位拿去拍賣,應該可以賣得好價錢吧。」
「舉辦拍賣的時候請告訴我,我會第一個拿去賣。」
啊,真平靜。
這種既普通又平凡的對話真是至高無土的存在。
阿熏是最理想的談話對象。
我們從國三同班時開始來往,因此無論是我家或千和的事,他大致上都知道。雖然如此,他卻不曾深入探知不該知道的事。
他對所謂的距離感保持完美的分寸。
仿佛人際關係的「專家」一般。
「不談這個了,我比較擔心吉娃娃那邊。」
「千和?」
「吉娃娃如果決定要做,想必會勇往直前吧……在成為『萬人迷』之前,她應該不會放棄喔?」
「那不是只靠毅力就能成功的事,又不是劍道。」
我大口吃著昨天剩下的燉肉。
嗯,放了一個晚上,更入味了。
要是也給千和做個便當就好了。
「我認為吉娃娃如果表現得像個普通人,一定會受歡迎的。」
「是啊,如果她不要講話、不要動,一定會受歡迎的。」
「那是神社的石獅子吧……」
對,要是她像石獅子一樣靜靜坐著,說不定會有男生來追求她。
那傢伙只看長相的話還不錯。
「話說……吉娃娃在國中的時候,曾有人向她告白。」
「咦!誰?」
「男子劍道社的社長。我以為這是眾所皆知的傳聞,你不知道嗎?」
我第一次聽到。
我們國中的劍道社,無論是男子組還是女子組,陣容都堅強無比。特別是男子組的隊長,文武雙全,目前應該進入縣立第一的私立高中。我想他的長相也不錯。
咦,看不出來那個千和……
「可是我沒聽說過她曾經和誰交往。」
「因為吉娃娃拒絕了吧?」
「為什麼,太可惜了。」
「……唉。」
阿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
「沒事。因為是銳太,我想剛剛那句話應該是出自真心的吧。」
「這是當然的囉,我不喜歡開玩笑。」
「我知道,銳太是很、認、真的人。」
什麼啊……
你這分明是話中有話吧。
「要是她成功地廣受歡迎了,吉娃娃也會因此傷腦筋吧。」
「你指的是『拒絕別人告白』這件事嗎?不可能的,我想這次的發展會大不相同吧。」
因為眼下的她想要交男朋友,目標成為「萬人迷」。
……嗯?
是這樣嗎?
她雖然說「要談場像少女漫畫般的戀愛」,可是好像沒說過「要交男朋友」。
嗯……
「我搞不懂千和在想什麼。」
「……真拿你沒轍。」
阿熏聳了聳肩。
此時,距離午休時間結束五分鐘前的預備鈴剛好響了。
◆
那天放學後——
「季堂同學,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當夏川真涼突然對我搭訕後,全班掀起一陣騷動。
最驚訝的人非我莫屬。
怎麼回事?
為什麼忽然找我?
感到些許恐慌的我,再次將已經收到書包的課本拿出來——不對,是我聽錯吧?對了,她不是在叫我,應該是在叫坐我後面的同學,一定是這樣。
我轉頭看向後面。
半個人影都沒有。
……對了,我的座位是這排的最後一個位子。
「我們一起回家吧?」
接著,夏川認真地盯著我瞧。
……可惡!
別騙我了。
夏川確實是個美少女。
光是銀髮藍眼便十分占有優勢,五官也端正得令人驚艷,因此她的笑容非常可愛,可以充分感受到日本人風格的柔和,吸引人親近她。無論如何巧制的人偶,想必都做不出這種感覺吧。
該怎麼說呢,與其說是「人類」,更近似於「寶石」的感覺。
要是她穿上洋裝,即使說是「外國來的公主殿下」也不為過。
然而現在是怎麼回事?
我媽在社區也有「美人太太」的稱號,長得漂亮的女人不能相信。
我要冷靜、巧妙、無情地拒絕!
我瞪著夏川,清楚地說:
「不不不、行,呃、那、那個、我、今天有、有、有、有痣!」
可惡……
有痣是啥啊。
「……這樣啊,真可惜。」
夏川有禮貌的對我行禮,說了聲「那我先告辭了」隨即離開。
是啊,我很緊張。
她怎麼突然對我說這些?
雖然因為坐在鄰座,她偶爾會跟我講話,但是應該不到「一起回家」這種等級。
算了,這是美人常見的心血來潮吧。
到了明天,她就會忘記我了。
——當時的我是這麼認為的。
然而隔天、後天,放學後的夏川依然對我說:「一起回家吧。」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忍無可忍的我一邊注意班上的目光
,一邊小聲地追問。
夏川側著可愛的臉龐,反問我:
「目的?」
「這是什麼處罰遊戲?該不會是你的同夥正在某處看著,想要指著色眯眯的我,大肆嘲笑一番的陰謀吧?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夏川嫣然一笑。
那是足以讓人一不留神便墜入愛河,非常美麗的笑容。
「說出來也沒問題嗎?」
「什、什麼……什麼啊?」
不行,我不能被小看,我要冷靜……
「我想跟你一起回家的理由,在這種地方說出來好嗎?」
「你就說吧。」
「這是因為……」
她突然打住話頭。
貌似猶豫地將睫毛瞬間順下後,她眼泛淚光地盯著我說——
「因為我喜歡你。」
教室里的空氣瞬間結凍。
腦子一片空白的我,從乾枯的喉嚨勉強擠出聲音:
「……啊?」
「因為我對你神魂顛倒。」
「等等,我不懂你的意思……」
「因為我對你有遐想。」
「我更聽不懂了!」
「因為你很有男人味。」(註:真涼的三句話分別是「あなたにメロメロなの」、「あなたにエロエロなの」、「あなたがエロエロなの」,故意玩文字遊戲。)
「我終於聽懂了……可是這下事情大條了吧!」
只見班上哀鴻遍野。
哇!?女生發出尖叫聲;一群人開始以驚人之勢竊竊私語;還有眼神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男生。至於山本則像是被擊出再見全壘打的投手,頹喪地跪倒在地……可是他明明是足球社的。
「造成大騷動了呢。」
夏川很害臊地笑了。
我完全不知所措。
「我們別繼續待在這比較好,會被人指指點點。」
不管怎麼想,這樣的顧慮都已經為時已晚。
「拜託你,請帶我離開……帶我走吧!」
居然說出簡直像戀愛電視劇的台詞……
這種矯揉做作的台詞由她念出來還真是適合。
因為她長得漂亮。
——我最討厭什麼美女了!
◆
結果,我還是照她說的做了。
呵呵!
「呵什麼啦啊啊啊!」
「怎麼了?你突然在氣什麼?」
走在我旁邊的夏川圓睜一雙眼睛。
「如果要針對自己的內心話吐槽,最好還是忍住別出聲,不然會被當成怪人。請你也替走在旁邊的我著想吧。」
「既然這樣,你就一個人回家啊……!」
同樣都是走路上學的我和夏川,走在與車站相反方向的大馬路上——這是不幸中的大幸。要是搭電車上學的話,就必須一直忍耐車內同校學生的視線了。
進入住宅區的小巷、確認四周沒有人之後……
「好了,你差不多該說清楚了。」
「說什麼?」
「你為什麼要撒謊。」
「撒謊?」
「告白啊!說你喜歡我的謊言。」
聽聞此話,夏川馬上「咦」了一聲,睜大眼睛說:
「好過分……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告白,你竟然說那是撒謊?」
「是啊。」
「你認為其實我很討厭你?」
「……對。」
「你以為我討厭看到你,討厭與你呼吸相同的空氣?甚至覺得『比鄰而坐真是太荒唐了』?認為你『笨死了、蠢透了』、『處男渾小子,自以為了不起擺架子!不過就是個膽小鬼』嗎?」
「沒這麼誇張啦!」
這女的是怎樣?
在教室里總是表現出一副乖巧的模樣,結果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既然全被你看穿,我也沒辦法了。」
真乾脆。
真涼非常乾脆地坦白一切。
「誠如你所說,季堂同學,那個告白是謊言……真厲害,我早就認為你和其他男生有些不同。」
「……哼。」
我不喜歡這種稱讚的方式。
讓我想起討厭的過去。
「那麼,要從哪裡說起好呢——?」
仰望晴朗無雲的傍晚天空,夏川伸了個大懶腰。
我盯著她背上微微擺動的秀髮,等她說話。
就在此時——
一陣強風吹來,將她的裙子後擺輕輕拂起。
我原本認為露出大腿已經是最大極限了,然而風發揮了意外的鬥志,將制服下掩蓋的秘密完全揭露。
換句話說——
「……沒……沒穿……!」
應該要穿東西的部位,什麼都沒有。
照理說應該會在大腿底部附近看到才對,卻沒有「那個」。
……不對,我還是別用指示代名詞敷衍。
內褲。
Shorts。
貼身衣物。
Lingerie。
雖然稱呼有很多種……總而言之,裙子下並不見理應存在的布塊。
哎呀呀。
等等,冷靜下來。
一口咬定「不存在」也未免太草率了。
說不定只是我沒看到。
既然吹的是那種程度的風,也許只是無法從我的位置用肉眼確認而已。雖然已經卷到接近極限的位置,卻不代表「一定看得見」。「雖然卷到了關鍵部位,然而終究功敗垂成。小僧已經盡力了。」側耳傾聽風所訴說的這番理由,應該相當理性吧。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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