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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新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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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九月,當夏天即將結束、日照變得柔和,還有許多紅蜻蜓開始飛舞的時候,力丸回來了。

力丸已經正式從織田信長的侍童身分調任為我的與力。

所謂的與力,就是家臣。

同時也決定了我搬出去的住所。

繼續住在御成御殿,未免不符身分。

據說是因為不用再為明智光秀的殘餘勢力發愁,而且這裡也不是能夠一直住下去的地方。

既然都幫我準備好了宅邸,於是便開始著手搬家。

我的行李不多。因為力丸召集了人手,所以我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我只帶著來到這個世界時的背包,第一次踏出了安土城的本丸。

不能把背包交給任何人。

裡面充滿了秘密。

我請人幫忙做了一個大到可以背著的塗漆木箱,然後把背包裝進去掩人耳目,自己背著走。

本以為可以去街上逛一圈,看看安土城的景色,但我錯了。

我興沖沖地出了本丸大門走了一段路之後,在沿著大馬路往南走的不遠處,力丸停下了腳步。

「這裡就是常陸大人的宅邸。」

他伸手指向宅邸。

那是一座大豪宅。

還沒有走出大手門。

非但沒有走出大門,甚至走不到十步的距離。

結果還是在城裡,在安土城內。

反正又不是禁止我外出,等一下再出來看看吧。

對了,織田信長也准許我在領內自由行動。

那我應該也可以去京都才對。

我想去京都調查是否有回到未來的線索。

我對力丸說出自己的想法後,沒想到他卻露出了像是臼齒卡了東西的表情,令我感到有點詫異。近期內找個時間去看看吧。

我被領到一棟寬敞的武家宅邸。我有點疑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一個人住,幸好力丸也會住在這裡。

就算是兩個人,空間也綽綽有餘,太過寬敞了。

這裡看上去不是新建的樓房,所以我猜得到原本是某人的宅邸。

走近玄關時,看到三名女性跪在地上。

嗯,能不能叫她們別跪啊?

我走到她們前面,擺出流氓蹲的姿勢問:

「你們不用下跪。」

「小的不敢。」

她們仍然跪著。

看來我得拿出一點宅邸主人的氣勢才行。

因為我很喜歡時代劇,正好有適合這個場合說的台詞。

「抬起頭來。」

聽到我這麼說,她們略微抬起頭。

只是角度改變而已嘛。

「讓我看你們的臉。」

說了第二次以後,三人終於抬起了頭。

她們顯然都相當年輕。

也許是為了方便工作,三人都將較長的黑髮紮成馬尾,髮絲從頭上流泄而下。

其中一人是綁馬尾,一人是將馬尾綁在右側自然垂下,另一人則是在左側。

「你們是誰?」

我如此問道。

「她們是打雜的女傭,來這裡為常陸大人打理身邊瑣事。」

結果是力丸回答了我的問題。

這三個人有點像聲優系的偶像。

搞什麼?這個世界到處都是美少女嗎?

戰國時代或者江戶時代的女性們不都是能面那樣的平臉族,會剃掉眉毛畫在奇怪的位置,或是把牙齒染黑嗎?

這也算是令人高興的誤判。

假如畫著那種特殊妝容的女性待在家裡,我沒把握在晚上碰到她們的時候不會被嚇到。

而且也不太能接受那樣的審美觀。

「這樣啊。很高興認識你們。」

向三位美少女打過招呼後,就看到她們又恢復了跪地的姿勢。

「沒有的事。主人買下了差點被賣到異國的我們,並且給了我們工作,我們是心甘情願服侍您。」

看起來最年長的馬尾少女答道。

「咦?買下?」

我疑惑地反問。

「是。主公大人有令,買下被賣掉的年輕姑娘,讓她們留在常陸的身邊工作。我想大人的意思是讓她們侍寢。」

力丸為我說明這些女孩子的來歷。

「啥?侍寢?」

「就是賞賜女子給常陸大人的意思。」

「真的假的?」

我忍不住興奮又驚訝地問道,鼻息也變得粗重起來。

心臟怦怦直跳。

光是想到侍寢的場面就會興奮勃起。

畢竟我是青春期的處男,會這樣也沒辦法。

「常陸大人可以隨意處置這些人。」

鼻息變得更加粗重了。

「讓我仔細看看你們的臉,再告訴我名字跟年紀?」

我不禁在意起即將讓自己脫處的對象的長相。

「我是櫻子,十五歲。」

第一個美少女抬起臉說道,綁成馬尾的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我是梅子,十四歲。」

第二個人也有樣學樣地抬起頭說話。

這個美少女將頭髮綁成了右馬尾。

「呀!啊哇哇哇哇,我、我是桃子,十二歲。」

三個人都有好好地抬起頭,可是目光卻游移不定,可能是在緊張吧。她們都各自報上了自己的名字與年齡,看得出來她們不是一般緊張,連額頭都冒出薄汗了。

將馬尾綁在左側的女孩子明明年紀跟小學生差不多,胸部卻是三人之中最大的,將來大有可為。

但在聽到她們的年紀以後,我就僵住了。

這幾個女孩子的年齡與我相近,而且還不滿十八歲。

「根本不能抱~不能做色色的事情嘛!會違反道德規範,會犯法啦!」

我不禁脫口而出。

平成時代的價值觀?還是倫理觀?向我提出了抗議。

雖然明明就置身於不需要在意法律的戰國時代。

「不合您的喜好嗎?我可以立刻去重買。」

力丸如此說道。

「不不不不,又不是買小狗小貓,不用這樣。就請她們做家務事吧。」

我說完就走進了門。

我感到很尷尬。

後來才聽說她們三個是姊妹,村子在戰爭中被毀,之後就被人口販子抓住了。

我絕對不是不喜歡三姊妹的長相。

她們不是像能面一樣的平臉族,就算在平成時代也會被視為美少女。

而且也沒用奇怪的白粉塗滿全臉,而是露出健康自然的膚色。

我倒是覺得要是拿去換,來的會是更像日本面貌的能面女性。

雖然好像也可以給予她們自由,但是既然她們無處可去,那就把人留在宅邸工作吧。

我早就知道買賣人口在這個時代的日本很常見,卻沒想到自己會成為買方,總覺得很怪。

換個角度思考,假如穿越時空的地點不好,我就會被人口販子抓住,然後被當成奴隸賣掉了。

說不定屁股的貞操會有危險,也說不定會被賣到異國。

我走進宅邸,心裡五味雜陳。

桃子用那雙小手溫柔地在桶子裡幫我清洗腳上的髒污。

雖然讓人很難為情,不過也很舒服。

宅邸裡面……嗯,真的很寬敞。

該怎麼形容比較恰當呢?

大廳的大小足以和鄉下古寺的正殿媲美,另外還有不少房間,簡直多到數不完。

浴室里也有澡盆,雖然是五右衛門澡盆。

「這邊以前是誰的宅邸?」

我這麼問力丸。

「是逆臣明智光秀的宅邸。」

嗯,不會有亡靈出現吧?

不會有幽靈出現吧?

這簡直是用手機搜尋時會標註紅色火焰記號的凶宅嘛。

讓動手殺了他的我住進來……

我是專門對付妖怪沒錯,但幽靈不在服務範圍內啊。

饒了我吧,我可不想看到明智光秀的幽靈出沒。

令人稍感不安的生活就此展開。

◇◆◇◆◇

妖魔與幽靈兩者相似,實際上卻不然。

妖魔為妖怪或惡魔一類的總稱,和人類不同。

幽靈則是指人類的魂魄。

對現世懷有的憎恨、苦痛愈深刻,魂魄就愈會被現世所束縛。

……

明智光秀的幽靈……

我的本行是斬妖除魔,但如果運用陰陽師

的基本技能,至少也能做到不讓幽靈出現或靠近。

好,先用五芒星陣圍住宅邸吧。

我請力丸幫忙準備在神社接受過淨化儀式的鹽與酒。

將鹽堆放置在宅邸庭院中相當於五芒星各個頂點的位置。

接著在鹽堆與鹽堆之間慢慢灑下酒水,描繪出連結的線條。

等到五芒星陣完成之後,就把常備的鹿島神宮的護符,擺放於設置在中心的小型簡易祭壇,接著開始祝禱。

這是在神社奉誦的最高位大祓詞。

「高天原爾神留坐須

皇賀親神漏岐神漏美乃命以……」

如此念誦大祓詞,最後拍手兩次。

啪。

啪。

陣式隨即綻放出朦朧的藍色光芒。

光芒持續了三十秒左右。

在一旁守候的力丸和櫻子等人都驚訝得以手掩口。

他們也知道祭祀儀式進行時不能大聲喧譁,所以用手壓下了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聲。

「謹請以土地神的力量,別讓邪惡之氣沾染靠近。」

啪。

啪。

再拍手兩次之後,光芒就消失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土地宅邸已經完成淨化,可以安心居住。幽靈之類的東西應該也不會出現,明智光秀的怨念無法造成危害。」

聽了我的說明後,力丸驚訝地說道:

「雖然主公大人曾說過不需要黑坂大人的陰陽之力,但想不到您真的能夠使用呢。」

「還好啦。因為我從小時候就開始接受祖父的嚴格鍛鍊。」

「主人是陰陽師……」

櫻子她們仍震驚得說不出話。

新生活要開始了。

◇◆◇◆◇

櫻子她們把宅邸里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條。

不只做飯、洗衣、燒洗澡水,連打掃都包辦了。

有一次我在櫻子抱著要洗的衣服時貿然出手幫忙,結果卻嚇得她跌倒在地,我還不小心一把抓住了她的胸部。

幸運色狼事件就這麼發生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啦。」

我抓著櫻子的手臂扶她起來。

「如果主人希望,今晚我會到您的寢室。大白天就、那個……很難為情。」

櫻子的臉變成了櫻花般的淡粉色。

而我鄭重地予以否認,並且拒絕了。

宅邸里並不是沒有男性勞動力,負責宅邸警備的森力丸的家臣也會時常出入,他們也會幫忙幹些勞力活。

他們會幫忙砍柴或是搬運重物。

我不應該隨意插手。

那樣只會妨礙他們做事。

身為宅邸主人,表現出沉著穩重的態度才是最剛好的吧。

鄰近的宅邸也奉織田信長之令過來支援宅邸外的警備,所以宅邸可說是非常安全。

只是沒想到會受到這種保護重要人物的待遇。

之後還得找時間去隔壁宅邸打聲招呼。

隔壁是……前田家?

聽說前田利家正在與上杉景勝交戰,所以不在家。

再說到吃飯的事情,端上來的都是傳統的三菜一湯的日式飯菜,實在很健康。雖然對吃慣了垃圾食物的我來說不是十分令人滿意,但我還是會避免挑三揀四。

天天都能吃到三菜一湯的飯菜,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就算是吃起來乾巴巴的糙米飯,但在這個時代能夠吃得上飯就很幸福了。

不如說,應該要向健康的飲食生活表達感謝吧。

而且蔬菜很多。

不知這算不算挑三揀四,但如果我對櫻子她們說想吃什麼,好像會讓她們傷腦筋。

人家又不知道垃圾食物是什麼,不能提出這種要求。

等到安定下來以後,再自己下廚吧。

因為我很喜歡吃,也非常喜歡做菜,所以有在自學。

我多少會煮些普通料理。

還因此在家政課頗受歡迎。

不知為何,櫻子她們不會跟我一起吃飯,總覺得有點寂寞。

不是一個人吃,就是和力丸一起吃。

不能和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櫻子她們同桌吃飯,令人感到寂寞。

就算我主動開口邀請:

「櫻子你們也一起吃吧。」

「不,我們與主人坐在一起吃飯就太逾矩了,還請您原諒。」

「嗯~那如果我命令你們,你們會跟我一起吃嗎?」

既然我是櫻子她們的主人,自然可以下命令。

「如果是命令……」

櫻子為難地說道。

之所以認為不能和女傭一起吃飯很奇怪,大概是平成時代的價值觀帶來的影響。既然都住在家裡替我工作了,我還是希望能夠緩和這種身分關係。

想要大家和和氣氣地相處。

儘管手段稍嫌強硬,我還是下達了一起吃飯並且要準備相同菜色的命令。

若是沒有指定要同樣的菜色,大概只有我面前會擺上整條烤鯛魚,所以我多叮囑了一句。

「這、這怎麼行,我們不能和主人吃一樣的飯菜!」

櫻子惶恐不安地說道。

「你們在這裡都很努力工作,所以不必客氣,儘管抬頭挺胸地吃飯,有什麼好客氣的?我認為給予認真工作的人報酬是僱主的責任,也是義務。」

正所謂「不勞者,不得食」。櫻子她們有在好好工作,宅邸四處都被擦得閃閃發亮,光腳從走廊一頭走到另一頭,腳底完全不會弄髒。

她們也會幫我準備膳食,總是配合我的生活作息,還會為我端上熱騰騰的飯菜。

再說到我穿的衣服,她們每天都會用一種裝著木炭的小鍋子的原始熨斗,把我的衣物燙得平整,沒有一絲皺褶。

甚至連兜襠布都會幫我燙好。

「主人……」

櫻子淚眼盈眶。

看樣子她以前過得很辛苦?

說不定直到被這裡買下之前,她都生活在很嚴苛的環境。

我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她們三人過上有尊嚴的生活。

從那天開始,大家都會聚在一起吃飯。

力丸似乎對我這個當家的決定沒有意見。

一起吃過飯以後,感覺心靈的距離也被拉近了。

過了一陣子之後,我忽然特別想吃納豆。

這個時代應該已經有納豆了。

不是因為我是茨城縣民所以才想吃納豆,但偶爾還是會嘴饞。

再說了,把茨城縣和納豆畫上等號的印象,讓人感覺很差。

茨城的名產只有納豆——大家心裡似乎都有這種錯誤的刻板印象。

不就是因為這樣,魅力度才會墊底嗎?說到栃木的印象就是草莓、餃子和佐野拉麵,群馬則是會讓人馬上聯想到吃蒟蒻、上州豬和蔥。只有茨城=納豆的印象太強烈了。

在平成時代的日本,茨城的農產品運輸量稱得上數一數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常陸秋喬麥、栗子和美濃瓜等高級品也有相當大的出貨量。在漁產方面,不只安康魚,還有代表高級常磐物產的比目魚等。

另外還有玫瑰豬等各種肉類,牛則是有常陸牛,雞肉則有奧久慈鬥雞這些極品,可惜都沒能好好推廣出去。

茨城的優點就介紹到這邊。如果是納豆,應該也不是什麼奢侈品。

「這邊有納豆嗎?」

我對在廚房工作的桃子這麼問道。

「呀!有的,主人,如果您想吃,我可以馬上準備唷。」

桃子還是有點緊張地回答了我。

「咦?不是去買,而是自己做嗎?」

我反問道。

「是的,可以做的。不需要費什麼工夫,請您放心。」

看她微笑著回答,我就請她做了納豆,過了三天以後,納豆就端上了餐桌。

「哦~原來納豆可以自己做啊?」

我一說完,桃子就回答:

「素、是的,先把蒸熟的黃豆塞進稻草,我們再抱著稻草睡覺覺唷。啊!是抱著睡覺。」

「抱著睡覺?」

「用、用、是用人的體溫保溫做的、製作的。」

……

美少女裹在被窩裡保溫的納豆。

美少女的溫暖。

美少女的體溫。

美少女的氣味……沒有氣味。

只是普通的納豆。

可是聽過製作方法之後,莫名產生了一種特別的感覺。

感覺會是我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納豆。

因為沒有醬油,所以我淋上了味噌的豉汁配著一起吃,自然是相當美味。

由美少女親手製作並抱著保溫的納豆,美味可口到讓我足足配了三碗飯。

從這天起,每天早晨餐桌上都會出現剛從櫻子三姊妹的懷抱中製作好的新鮮納豆。

這讓我想起了納豆這種食物的起源,就是有人想要把蒸熟的黃豆用稻草包裹起來儲存,結果稻草中的菌類使黃豆發酵成納豆的軼事。

因為某些偶然的契機而創造出來的食物還真不少。

我記得起司和優格也是因為將牛乳還是山羊乳裝入當作水壺的皮袋裡,結果在旅途中偶然產生發酵作用而製成的吧?

上述偶然發生的例子還情有可原,可是像醃海雀……把海鳥塞進海豹之類的海獸腹腔,然後埋到地下使之發酵,待熟成之後再取出吸食海鳥的內臟,這種食物究竟是通過怎樣的巧合才能被發明出來,倒是讓我有點感興趣。嗯,這並不代表我想要嘗試。

對了,在日本諸多起源成謎的食物中,也有一種是把有劇毒的河豚卵巢醃漬在米糠中的食物。

為什麼把卵巢醃在米糠里,毒素就會慢慢消失?這種解毒方式的原理至今仍然不明。

第一個實際製作並且敢於食用的人,也讓我感到非常好奇。

我一邊吃著美少女發酵納豆,一邊心想「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不可思議的食物呢」。

這大概算是讓美少女在家工作的特權。

當我笑咪咪地品嘗時,桃子開口詢問:

「那、那那那個,好吃嗎?啊!對不起,請問好吃嗎?」

「讓人感覺到美少女體溫的納豆超讚的。」

我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搞得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

意外的是,桃子語帶羞怯地說:

「哪哪哪哪哪裡,如果我的體溫能夠讓您高興,是我的榮幸。」

她的雙頰泛起桃紅色澤。

◇◆◇◆◇

我很愛泡澡。

就算是五右衛門澡盆,只要宅邸里有個泡澡的地方,就讓我十分感激了。

以火加熱鐵製大釜,底下則是熱氣騰騰的堆積木板,然後坐在上方的棧板泡澡。

我在平成時代一直很嚮往這種五右衛門澡盆,實際泡起來卻不是那麼舒服。

從構造上來看,它並不能讓人伸直雙腳。

嚴格來說,入浴時還得維持像是抱膝蹲坐的姿勢。

雖然不能說非常狹窄,但也不能舒展四肢。

不過,據說只有少數上流階級人家的宅邸才會擁有室內浴池。

畢竟這裡是前重臣·明智光秀所有,難怪這麼特別。

等到安頓下來以後,應該有時間去一趟有馬,就忍耐到那時候吧。

不對,或許也可以將室內浴池改造或改建成比較舒適的樣式。

洗澡間外頭一定會有櫻子三姊妹之中的一人留著看火,以維持五右衛門浴盆的溫度。

之所以留人看火,單純也是因為害怕發生火災。

由於大多是木造建築,若是沒有小心火燭,將會造成嚴重災害。

如果從窗欞往外看去,能看到人就在近處,也聽得見彼此的聲音。

「主人,熱水的溫度怎麼樣?會太冷嗎?要不要再多燒點柴?」

今天是輪到桃子看火。

看來桃子只要不是和我面對面,就可以正常地對話。

是太緊張了嗎?

「喔,水溫剛好,用小火慢慢燒就好了。」

我答道。

「好的。」

儘管姿勢很拘束,泡起來卻很舒服。當我哼著由最喜歡的※平成歌后所唱——那位帶動了豹紋和尾巴流行的女性獨唱歌手所出的銷售量排行第一、風靡了一整個世代的平成流行曲時,入口那邊的門被打開了。(編註:指日本女歌手濱崎步。)

「打擾了。」

櫻子走了進來。

她的身上並非一絲不掛,而是穿著弄濕也沒關係的桃色薄浴衣,並且系上束衣袖的帶子。

下擺處扎進腰帶,露出底下沒有遮掩的雙腿。

我隱約能夠猜到,她是想遵守我說的「不需要侍寢」的命令,所以才有好好穿著浴衣。

「欸?什麼?怎麼了?」

看見她突然走進來後,我一邊躲進澡盆裡面一邊這麼詢問。

「請讓我幫您洗身體。」

「我沒有拜託你,你不用做這種事啦。」

除了在妄想世界以外,我這個處男還未曾體驗讓女性幫忙洗身體這樣的福利。

雖然我的確有個能夠在高中畢業後去那種店體驗看看的心愿。

「很抱歉,您的確說過不喜歡我們這樣呢。」

櫻子她們被買下來的時候,也接受了包含侍寢——也就是愛愛的工作內容,不過她們實在太年輕了。

我的平成價值觀和倫理觀總是會冒出來阻礙,讓我下不了手。

如果問我她們是不是我的菜,答案絕對是肯定的。她們都很可愛……呃……下半身很老實地做出了反應。

櫻子那愧疚地準備關上門的背影看上去非常傷心。

「背後、你能不能只幫我洗背後?我現在要出來坐到椅子上,你先不要看前面喔。」

我敗給了櫻子傷心的背影。

聽到我這麼拜託,她傷心的臉上一下子綻開了笑容。

「好的。」

我坐到檜木椅子上,用棉製毛巾遮住了重要部位。

「可以轉過來了。」

我示意道。櫻子隨即在我的背後淋上熱水,然後用乾燥的絲瓜絡用力刷洗。

絲瓜絡……好痛。

「力道還可以嗎?」

櫻子卯足了勁。

她是想要把我背後的皮刮下來嗎?

那可不是馬鈴薯皮啊。

「啊!呃,可以再稍微小力一點。」

「這樣嗎?家父老是要我們用全身的力量幫他刷背呢。」

櫻子說完後,在外面聽著我們交談的桃子也補充:

「是呀。父親在沖澡的時候,都叫我們用力刷洗後背。」

我幾乎要以為櫻子她們父親背後的皮就像鯊魚皮一樣堅韌厚實了。

「嗯,幫我洗的時候小力一點就可以了。」

「請別客氣,讓我好好幫您洗乾淨吧。」

「不對不對,因為我這輩子沒什麼機會被人用絲瓜絡刷背,還是溫柔點就好。」

平成時代通常都是用一大堆泡泡輕柔擦洗。

也有不少名人連肥皂都不用。

據說那是一種美肌健康法,比較不會過度清洗皮膚上的正常細菌,皮膚也不會變得粗糙乾燥。

如果不是在汗流浹背的夏季,最好不要那麼用力刷洗。這種說法在科學方面也獲得了證實。

甚至也有人相信只要在泡澡時暖和身體,毛孔就自然會打開並排出髒污。

這些暫且不提。在我想像中女性幫我洗澡的情境,是在女性的肌膚上塗滿沐浴乳,然後讓她用身體幫我洗遍全身上下,怎麼也沒料到居然是用絲瓜絡用力刷洗的版本。

我明明沒有預約搓澡的SPA療程啊。

從這天起,三姊妹每天都會幫我洗背。

力道掌握得最好的居然是我原本以為是個野丫頭的梅子。

要是開口指名,搞不好會引起姊妹爭吵,所以我並沒有說出來。

雖然櫻子說:

「請別客氣,前面我也會洗。」

但我還是堅定拒絕了。

那樣我大概無法控制住自己……還有小弟弟。

當然了,我也有允許力丸和櫻子她們使用浴室。

宅邸內擁有室內浴池的設計似乎真的很少見。在我發現之前,櫻子她們都是用冷水沖澡。

在天氣好的日子,她們就會在後院用桶子接滿水沖澡。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撞見的時候真的嚇了我一跳。

那幅光景有如仙女們在沖澡。

等到她們三人沖澡完、穿上衣服,我就對她們說:

「你們可以使用浴室。每天幫我換熱水、洗浴缸,還有燒熱水的都是你們,不需要顧慮太多。」

聽我這麼說之後,桃子回答:

「那個、那個,因為我們以前都沒有使用浴室的習慣……」

浴室的普及要一直等到江戶時代。

這個時代的一般人都是用大桶子接水,以淋浴的方式沖洗身

體。

尤其是庶民。

即使是在大名的宅邸,也很少會在浴室設置浴缸。大多都是進入充滿蒸氣的房間,採用類似蒸氣浴的方式。

聽起來很像三溫暖。

「真的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你們都有在認真工作,要是顧慮太多,反而是我會覺得傷腦筋。

所以你們不但可以使用浴室,就算把宅邸里的東西拿來用也沒關係。」

「您那麼說……能夠被這樣善良的主人買下,我們真的很幸福。明明做好會被施暴或被當成玩物,甚至被賣到國外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能住在這麼好的地方,實在太令人感激了。」

梅子不禁哭了出來。

櫻子抱住了她。

「那種事情果然很常發生?」

「是的,如果敗給了敵對大名的家臣或家族,戰敗家族的女性大多會淪落到那樣的下場。」

「我真的沒有打算要虐待你們啦。如果你們不好意思用浴室,等到我洗完以後再洗就好了吧?這樣還可以重複利用洗澡水。」

「重複利用?」

「對,重複利用,另一種說法是使用剩餘物資。這樣就沒問題了吧?還有啊,要記得不能泡冷水,要好好泡熱水暖和身體。只要想到生病了會給我添麻煩,不就可以使用浴室了嗎?」

找個藉口或許會讓櫻子她們比較敢使用。

「好、好的,因為萬一生病了沒辦法照顧主人,就會被賣掉嘛。」

桃子如此說道。

「嗯~我是不打算賣掉你們啦。」

我從來沒想過要賣掉她們三人。

「我明白了。從明天起,我們會在主人沐浴後使用浴室。因為想必主人也不喜歡身邊負責照顧的人身上不乾淨。」

櫻子如此說服自己。

看來我們都找到了折衷點。

「哈哈哈,我倒不覺得你們身上很髒。而且我很喜歡櫻子你們的汗味。」

說完後,櫻子她們馬上和我拉開了距離。

嗯,一個沒注意就陷入了曝光自己癖好的困境。

我是氣味控。

最愛女生有些出汗的氣味了。

之前櫻子她們在工作時都會隱約散發出我喜歡的氣味。

結果從隔天開始,她們三人洗澡的時間就變長了。

氣味也因此變淡不少,讓我十分傷心。

如此這般,後來就以我、力丸,還有櫻子三姊妹之中有空的人先洗這樣的順序來洗澡了。

◇◆◇◆◇

我在新的宅邸開始進行被分配到的工作。

必須交出一份惣無事令的政令草案。

豐臣秀吉所公布的惣無事令應該單純是為了禁止私下鬥爭,但我記得還有好幾種說法。

想不起來應該沒關係吧。

我試著把自己想到的法令列舉出來。

禁止私鬥。

禁止擴張領土。

置於幕府的統治之下。

禁止增強軍備。

禁止擅自結盟。

大名之間的婚姻許可制。

暫時只能想到以上六個簡單的。

我在紙上寫上附註,說明作為幕府和征夷大將軍,最好還是請天皇下詔書通告臣民。

我把這封信交給力丸之後,他立刻就送到織田信長那裡了。

我想到的惣無事令太簡單了。

這麼簡單的內容誰都想得出來。難道我很沒用?

請不要對高中生期待過高。

對了,這裡沒有鉛筆嗎?我還是不太擅長用毛筆寫字。

乾脆問問看有沒有鉛筆?鉛筆能夠做得出來嗎?

我這麼問過力丸,沒過多久,他就拿來了一支據說是向傳教士買來的南蠻鉛筆。

這和我在平成時代的仙台市博物館所見過的鉛筆一樣,將筆芯插入木桿前端,每次書寫前都要重新裝入筆芯,所以很難使用。

看樣子只能暫時忍耐用毛筆了。

我把自己所知道的鉛筆畫在紙上,問力丸能不能做出這種東西,過了幾個星期之後,竟然真的有工匠把它做出來了。

「很好,這樣就可以製圖或是畫喜歡的萌系美少女囉。」

出乎意料的是,這種鉛筆的便利性在街頭巷尾廣為流傳,結果變成了熱賣商品。

由於發明者是我這個擁有官位的人,因此其中的一成利潤便當作是獻金,經由力丸之手收入我的錢包。

我詫異地想到,就算是這種簡單的東西,在這個時代也算是一種便利商品。

假如能在這個時代開幾間●創百圓商店,不就能賺得缽滿盆滿了嗎?

假如以後再想出什麼便利商品的點子,還可以請人幫忙製造。不過,愈是刻意地思考,往往就愈搞不清楚怎樣才算是「便利商品」。

看來只能順其自然,想到點子的時候再請人製作了。

◇◆◇◆◇

即使搬到了新家,我也沒有什麼非做不可的工作。

靈光一閃的點子也不是天天都能想出來的。

話是這麼說,但每當我想要幫忙櫻子她們的工作,比如掃地的時候,她們就會氣勢洶洶地過來制止我。

「不能讓主人做那種工作!」

於是我察覺到,在櫻子等人看來,搶走她們的工作似乎等於搶走她們的價值或存在意義。

說不定她們感到很不安,認為一旦失去了工作和工作的地方,自己就會被趕出門。

雖然我根本不打算把她們趕出去啦。

因此,我無事可做。

天氣好的日子還可以去外面揮刀,雨天就頂多只能在家裡看書了。

可惜力丸怕我無聊而體貼地找來的一些書籍都是漢詩,讀起來很難,也不有趣。

有紙和毛筆,也有鉛筆。

為了將想到的事情立刻寫下,這些文具我都常備在身邊。

原本是想寫些創新的點子提交給織田信長,可惜沒那麼簡單就能想出來,於是我開始塗鴉a

隨手畫些美少女的圖。

其實我曾立志做一名輕小說作家。

也會練習畫輕小說的插畫。

儘管笑我是中二病吧。

我想不論是誰都有過中二的時期。

會忍不住想要寫些莫名其妙的詩句以及小說,或者畫畫圖的時期。

可笑的是,我在輕小說的文章上沒什麼進展,倒是插畫方面的技巧進步不少。

甚至進步到能夠把喜歡的輕小說、漫畫還有動畫中的角色都畫得和原作相差無幾。

我就這樣畫著插圖打發時間。

鬼族女孩拉●·雷●、半妖精小魔女艾美●亞、總是用毫無感情的平板語氣回應的美少女,還有適合穿黑絲襪的美少女作家前輩;名字和我很像、用電擊彈飛硬幣的美少女;明明很有錢卻傻乎乎的五胞胎波霸美少女;明明是魔王的女兒卻很疼愛僕人的社長美少女,以及與她對抗、身穿巫女服的惡魔美少女學姊;擁有猴子手臂的變態美少女和露出致勝表情的美少女;把文具當成兇器的美少女;一變成貓就會變性感的美少女;戴著眼罩、用陽傘當武器的美少女;把馬尾當武器、其實是位千金小姐的中二病美少女;只會使用爆炎魔法的小魔女;有受虐的特殊癖好,其實卻是千金小姐的美少女,還有喜愛喝酒、把噴水雜技磨練到極致的女神美少女;罵著「學長真變態」的美少女;召集外星人、未來人、異世界人和超能力者的美少女;聞名世界的機器人;一旦畫出角色就會被版權方嚴格取締、位在千葉某處的遊樂園角色;不知道何時完結、會出現巨大人造人的動畫角色;主推茨城縣,而且讓我也很喜歡的大洗町成為聖地,在當地的傳統節日安康祭上吸引了超乎想像的人潮的各角色,我接連畫出這些各式各樣的動畫角色,不局限於任何一個領域。

畫這些圖完全是為了殺時間。

不斷累積畫作並非是為了拿給某人看,只是希望日後能夠在某方面派上用場。

櫻子她們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然後鄭重地將之逐一收藏到有蒔繪裝飾的書卷匣。

這時候的我還不知道,這些畫將在日後滿足我的欲望,並且成為讓「萌文化」這種特殊文化流行起來的契機。

◇◆◇◆◇

織田信長在天主召見了我。

他召見我時,一般都是在茶室或者安土城的天主頂層談話。

就我們兩個人。

森氏三兄弟的其中一人或是彌助會在隔間紙門外等待。

沒錯,我來自未來的事必須保密。

知道內情的只有幾個本能寺之亂的

當事人。要是曝光了,我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森氏三兄弟蘭丸、坊丸和力丸都是美少年,年齡約在十五歲左右,幾乎和我差不多。

因為太過美形,換作是在平成時代,肯定會有大型美少年偶像演藝事務所招攬他們。

我甚至開始懷疑,比起我來,這三個人應該更適合當故事主角吧?

目前只有織田信長、森蘭丸、森坊丸、森力丸,還有黑人家臣彌助知道我的秘密。

本能寺之亂事發之際,在織田信長身旁奮戰的四人皆看到了全部經過。

包括我突然出現,使用了陰陽師的能力,以及殺掉明智光秀。

也只有身為親信的他們,才知道織田信長親自檢查過我的行李。

還有我來自未來這件事。

今天我被叫到了天主的頂層。

這邊的視野絕佳,往西可以看到湖面波光粼粼的琵琶湖,往東則可以看到繁華的城鎮。

「常陸你最喜歡的武將是誰?老實回答,不需要阿諛奉承。」

眺望著琵琶湖景色的織田信長冷不防地問道。

沒有任何多餘的開場白,他直截了當地開口。

反正已經習慣了,所以我也不怎麼在意,只是被他沒頭沒腦的一問搞得有點措手不及。我努力不讓急性子的織田信長等太久。

就算他允許我不講虛禮,但是要跟織田信長打交道,多少還是得有些顧慮。

「那我老實說了哦。

第一名,伊達藤次郎政宗。

第二名,伊達藤五郎成實。

第三名,片倉小十郎景綱。

第四名,織田信長。

第五名,前田又左衛門利家。

第六名,山內豬右衛門一豐。

第七名,上杉謙信。

第八名,武田信玄。

第九名,山本勘助。

第十名,真田幸村。我還可以多舉幾個人。」

我滔滔不絕地列舉出喜歡的武將姓名。

因為我很愛歷史模擬遊戲和歷史時代劇、電視劇。

「你是傻子嗎?」

又被罵了。

我還要被織田信長罵幾次「傻子」啊?

只是說出了大河劇中喜歡上——不對,喜歡的演員扮演的武將名字,就要罵我傻子?

「你列舉死人的名字做什麼?上杉謙信和武田信玄雖然都死了,不過原本可是敵人。

我是想召集一些人做常陸的家臣,第一、第二、第三個還都是沒聽過的名字。」

還不是因為你突然問我喜歡的武將,我才會把死人和敵人都算進去。

織田信長也太不講理了,話只說了一半。

不如一開始就問我:「想招攬哪些武將當家臣?」

「家臣嗎?第一名的伊達藤次郎政宗、第二名的伊達藤五郎成實,還有第三名的片倉小十郎景綱都是奧州伊達家族的人,但我想伊達家的家主不太可能來當家臣。」

我是※伊達政宗那部堪稱公共放送歷史時代劇最高傑作的連續劇的大粉絲。(編註:指NHK在1987年制播的大河劇《獨眼龍政宗》。)

「沒錯,說出你想要任用為與力之人的名字,你擁有未來的知識吧?」

我很愛看時代劇,所以也有很多崇拜的武將。

必須從中挑選出屬於織田陣營,而且還活著的人物名稱。

這麼一來,就會產生限制了。

我思考片刻,然後說出浮現在腦中的幾個人選,尤其是目前還很年輕的武將。

「那麼,能不能請到柳生石舟齋的兒子柳生宗矩、真田昌幸的兒子真田幸村,還有前田利家的義甥前田慶次?我很想見見他們。」

這些武將應該都算是年輕一輩,而且沒有擔任重要職位。

假如讓織田家身負重任的人當家臣,那樣絕對是大材小用。

「柳生、真田和前田都是家臣,這不難辦。那個伊達藤次郎某某的,你不想見見嗎?」

我無論如何都想和伊達政宗見上一面。

他是我最崇拜的武將。

我喜歡他到每次玩歷史模擬遊戲都會選擇伊達政宗的程度。

「咦?見得到嗎?」

「他是奧州伊達的親戚吧?伊達輝宗曾經派來使者表示恭順,也不時會送些鷹和奧州的馬過來。我可以命他前來安土城。」

我想也是。伊達輝宗不但關注著鄰近各國,也擁有判斷中央政權與日本整體形勢的眼光,所以當足利幕府衰退時,他就送了老鷹向織田信長表示想要拉攏關係。

假如沒有發生在阿武隈川的那樁悲劇,伊達輝宗仍活著繼續擔任伊達政宗的監護人,伊達家或許有可能成為名符其實的百萬※石大大名。(譯註:日本幕府時代用以表示土地生產力的一種制度,又稱石高制。)

在史實歷史的時代線上,伊達政宗讓六十三萬石的仙台藩發展為超過百萬石的石高,可能不只宮城縣,連福島縣也納入了領地範圍。

鷹派的伊達政宗擁有戰鬥力和領導能力,鴿派的伊達輝宗則擁有先見之明,假如兩者聯手,伊達家應該能在戰國時代的大名競賽中爬升到不錯的名次吧。

我開始擅自在腦中想像推演——伊達輝宗的老婆是最上義光的妹妹,所以不需要和最上家競爭,能夠專注在南下行動。

「如果可以,請務必讓我見見他。」

聽了我有些亢奮的回答後,信長一臉錯愕,然後把蘭丸叫到跟前。

「蘭丸,你去安排將常陸所說的人找來。」

他用稍大的音量命令道。

「你是伊達的親戚嗎?」

「不是的,我記得我們家是※桓武平氏一脈·冢原的後裔,和藤原氏的伊達沒有關係。我只是看過了電視劇的故事以後喜歡上了這個角色。」(編註:藤原、源、平、橘為日本古代四大貴族姓。)

「算了。你也喜歡利家吧,近期再安排你們見面。」

留下這句話後,織田信長就離開了天主。

能見到傾奇者的鼻祖和伊達那邊的人嗎?我太高興了,忍不住有點激動。

我卻沒料到自己報出來的武將名單,日後會在我的人生中扮演重要角色。

《信長視角》

我將宅邸和女人賜給了常陸。

聽說他還沒有對女人出手,但幸好還挺中意她們。

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委派家臣給他,讓他肩負起家主的責任。

先從外圍慢慢迂迴進攻吧。

為了讓常陸捨棄回到未來的希望。

◇◆◇◆◇

1582年9月中旬,當我在新家安頓好後,就被召到了安土城的大殿。

我要去參加織田家家臣齊聚的議定。

我穿上了一般的武士裝束進城,以免太過突兀。

讓我加入這種場合不太合適吧?就在我坐在走廊等候時,從裡面傳來了織田信長叫我進去的聲音。

「常陸,怎麼了?快進來,到這邊來。」

從走廊一進入大殿,就看見兩端並排坐著許多身材魁梧健壯的武將。

這群人想必就是織田信長的家臣團了。

由於織田信長頻頻招手,原本坐在最末端位置的我又用膝行的方式挪到上座附近坐下。

途中有好幾次都想停下來,可是信長仍然繼續招著手。

「喂,你這小子真遲純,我是叫你到最前面。」

然後就被罵了。

因為我多少知道一點上座和末座的禮儀,才會對於突然坐到上座感到惶恐。那樣未免太不講理了。

我頂著在場眾人「這傢伙是哪根蔥!」的眼神,慢慢在榻榻米上膝行前進。

來到幾乎是織田信長眼前的位置端正坐下後——

「諸位,他是常陸,大家今後要多關照。」

織田信長如此向大家介紹,我也得說些什麼才行。我重新轉向家臣團的方向開口:

「我叫黑坂常陸介真琴。」

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人,這位是……?」

一名臉上留著亂蓬蓬的鬍子、將天然卷的頭髮綰成髻的中年武將問道。

嗯,要是他在脖子上圍條螺紋的圍巾應該會很適合。

「這小子就是在本能寺射殺光秀的人。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我已經死了。」

在場的武將們紛紛發出歡呼聲。

「噢~就是他救了大人?」

一個武將如此說道,而另一人接口:

「聽說前幾日潛入城中的明智殘黨還被砍成兩半。」

「這樣啊。

原來就是你做的。」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著。

八卦在城裡流傳得真快。

「沒錯,這小子相當有本事。原本想提拔他做家臣,不過還是按照常陸本人的希望,待以上賓之禮。諸位不可對我的客人有所怠慢,他還讓我向鹿島神發下可笑的誓言,要我允許他不講虛禮。」

織田信長說完微微揚起嘴角。

「是,臣等明白。」

列席的健壯武將們全都低下頭。

我覺得坐立不安又很尷尬,而且非常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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