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新居(2/2)
我覺得坐立不安又很尷尬,而且非常不適應。
就像是在學校集會的時候被叫到台上,由校長親自頒發獎狀,然後突然催促你:「接下來請這位同學致詞。」那種當場全身僵硬的感覺。
像是被當成了某種展示品。
因為太尷尬了,我剛想退下回到走廊,卻被織田信長攔了下來。
「嗯?你要去哪?你就在勝家旁邊坐下。要是我的客人坐在末座,不覺得奇怪嗎?」
咦?是這樣嗎?我不太清楚,但是那邊應該是很上首的座位吧。
還有,勝家是這個很適合螺紋圍巾的人嗎?他就是柴田勝家?那不就是超級重臣?
我記得他好像是※宿老,是相當於織田家筆頭家臣的人物。(譯註:指累積許多經驗的老人,後來變成老臣和家老等有著重要地位的人的稱呼。)
但是織田信長都開口了,我也沒辦法,就坐在了勝家旁邊的上座。
對面有個長得很像織田信長的青年,他微微向我低頭致意。
他是誰?
那麼年輕,卻能夠坐在上首位置的家臣?
我心裡毫無頭緒。
身為※太刀持的森蘭丸就坐在織田信長身側,離我很近,我小聲向他詢問,這才知道那個青年是織田信長的嫡長子·織田信忠。(編註:負責替君主捧太刀的近身侍從。)
我也微微點頭回禮,然後往後退了一點,逃離眾人的視線。
拜託各位別再盯著我看了。
「我有話要告訴諸位。我將成為征夷大將軍。」
當我在落坐的位置上如坐針氈的時候,織田信長平靜地開口宣布。
「咦?大人嗎?」
「征夷大將軍嗎?」
「不過,足利義昭還活著。」
家臣們為之譁然。
沒錯,足利義昭雖然被驅逐出了京都,但他依舊是征夷大將軍。
他受到毛利家庇護,居住於鞆城。
也可以說是流亡政權「鞆幕府」。
「殺了他。」
織田信長這麼說道。
我想也是。
信長就是會這樣做,必要時就會殺人。
「不可,您不能殺將軍。請交給我猴子來解決。」
一個猴子臉、相貌寒酸的武將說道。
那就是羽柴秀吉?長得真的很像猴子,所以光看臉就認出來了。
那張猴子臉簡直太像猴子了。
「猴子,你要怎麼做?」
「是、是的,我會勸他主動退位。」
聽了猴子……羽柴秀吉這番話,我無意間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不殺他,最好把足利義昭囚禁在我們這邊,而不是讓他留在敵人手裡。鑑於足利義昭很有可能是明智光秀的幕後主使,讓毛利繼續窩藏他也不好。」
我一說完,現場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常陸大人,此話當真?」
織田信忠如此問我。
「根據最新的研究,足利義昭的行動在本能寺之亂前後變得更加活躍,明智光秀也試圖支持足利義昭復權……」
我正要接著說下去——
「常陸!閉嘴,不要再說了。」
卻被織田信長制止了。
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慘了,我搞砸了嗎?
「猴子,你去殺了足利義昭。」
「是、是,我明白了。」
織田信長說完就起身離開了大殿。
蘭丸馬上喚了我一聲,我也跟著離開了房間。
太好了~萬一被留下來,家臣們肯定會像集體採訪的媒體記者一樣蜂擁而上。
織田信長在走廊上叫住我。
「常陸,不要在他們面前說太多。絕對要隱瞞你是未來人的事實,否則有性命之虞。」
果然如此,我來自未來的事情一旦曝光,就會被殺人滅口嗎?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還有一件很遺憾的事,看樣子常陸是無法回到未來了,要先做好最壞的打算。」
「咦?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還沒放棄回到未來的希望,所以他的話讓我嚇了一跳。
然而,織田信長沒有多做解釋,馬上就離開了。
◇◆◇◆◇
從議定中出來後,我偷偷摸摸地走過本丸的庭院,想要回到自己的宅邸。
織田信長最後留下的話語依然在腦中縈繞不去,但我還是想先回到宅邸再好好思考。
然後在心裡祈禱最好別碰上織田信長的家臣武將團。
我躲到石牆和柵欄後方,一路上走走停停。
簡直像小偷一樣。
在各處站崗的守衛對我可疑的行動感到納悶,但因為我也是這裡的常客了,所以沒有特意叫住我。
我無意扮演※石川五右衛門的角色,只是想避免在獨自行動時碰到其他人。(編註:活躍在日本安土桃山時代的義賊,因嘗試潛入豐臣秀吉府邸,而被烹殺。)
可以想見被抓到會有多麻煩,他們肯定會追根究柢問一大堆問題。
還是偷偷回宅邸比較保險。
當我聽見身後傳來踩在白色沙礫上的輕巧腳步聲時——
「嘿呀~」
咚!
「嗚喔!」
屁股被踢了一腳。
緊接著,有什麼東西撲了過來。
「哇~小心小心。」
「你偷偷摸摸在做什麼?」
然後是一個女生的聲音,這個聲音我以前聽過。
「舔舔妖怪,來玩吧~」
轉頭一看,發現是熟面孔。
「搞什麼,是阿江和阿初喔。呼~嚇我一跳~」
看見兩人的臉後,我不禁鬆了口氣。
一陣子沒見,美少女變得稍微成熟了一點。
「面對這麼可愛的美少女,你那是什麼說話的口氣?你突然從御成御殿消失,我們可是很擔心你耶。」
喔~多麼經典的傲嬌範本。
「嘿呀~」
又被阿初踢了一腳。
「很痛啦,別踢了。」
「來玩~來玩~來玩嘛~」
阿江抱了上來。
女孩子特有的又香又好聞的氣味鑽入鼻腔,治癒了我因為議定而緊繃的情緒。
「黑坂大人,您既然要搬家,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明明說好了要指導我練習小太刀啊。」
說著說著,茶茶也出現了。
「阿江因為沒有人陪她玩,看起來一直很無聊,而且劍術指導也半途而廢了。」
茶茶沒有傲嬌細胞嗎?個性真是有夠認真。
她大概是那種班長類型的女孩子。
「呃,因為只是搬到安土的宅邸,所以我以為不用說也沒關係。反正我偶爾也會來城裡,而且就只是搬到那裡而已。」
我從本丸圍牆的縫隙瞄了一眼,伸手指了過去。
「是明智光秀故居呢。」
(插圖011)
從縫隙馬上就能看見那棟宅邸。
「好像是。雖然我沒什麼真實感,因為什麼都沒發生。」
入住明智宅邸時,裡面已經是被整理得很乾淨的樣子了。沒有留下任何明智光秀的痕跡,所有生活用品也都換成了新的。
「阿江,今天就放了他吧。住在那裡的話,隨時都可以去玩。」
茶茶這麼說後,黏在身上的阿江很快地放開了我。
「嗯?你們要來嗎?我是無所謂啦。」
「黑坂大人是獨自住在那裡嗎?」
茶茶接著問我。
「還有力丸和另外三個下人。」
「哦~下人是男的嗎?」
「不是,三個都是年輕女孩子。」
「嘿呀~」
「嗚喔!」
又被阿初踢了一腳。
「幹嘛啦?你踢得很痛欸。」
「下流。」
她好像在生氣。
我可沒做任何下流的事
情。
遺憾的是,連幸運色狼事件也很少發生。
可能是因為和服這種衣服式樣包得太緊了吧。
根本是冤枉人。
我正想跟阿初抗議,阿江卻——
「舔舔妖怪~可以去你家玩嗎?」
阿江睜著一雙水潤的大眼這麼問我。我忍不住蹲下身子與她對視,摸著她的頭說:
「可以啊。不過要先跟阿市夫人說好了才能來,不可以一個人過來喔。」
聽見我的回答後,她高興地輕輕跳了起來。
女童太可愛了。
我可不是蘿莉控。
只是單純在敘述小孩子很可愛的事實而已。
「我也不是不能去監視啦。」
嗯,阿初這種如傲嬌範本的表現到底是怎樣?
「黑坂大人,再次恭喜您就任從五位上常陸介一職。近期內我將前去拜訪,並且帶上慶祝就任的賀禮……而且我也很在意那些女人。」
「咦?你說什麼?」
我沒聽清楚茶茶最後說的話,但她只是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再見~舔舔妖怪。」
阿江說完也被阿初牽著手,跟上了茶茶的腳步。
嗯~可以和淺井三姊妹友好相處嗎?我有些納悶,不知道和淺井三姊妹走得近是不是好事,但又決定不去多想。
總之,先讓阿江改掉叫我「舔舔妖怪」的習慣吧。
舔舔妖怪不就是變態嗎?
不是變態假面,而是變態武士?
第二天,淺井三姊妹馬上就來玩了。
她們遵守了約定,宅邸的庭院附近能夠看見大概五個護送的隨從?還是家臣?
大門外應該也有幾個人。
「我們來玩囉~舔舔妖怪。」
阿江天真無邪地打了招呼。
「是阿江堅持要我陪她來的,你可別誤會了。」
為什麼阿初總是展現出如傲嬌範本的表現?
「黑坂大人,這是慶祝您就任從五位上常陸介的賀禮。請收下。」
茶茶遞給我一個用紫色包袱巾包裹的東西。
我用雙手接下。
「謝謝,你真是太客氣了。」
拿到手上之後發現還挺沉的。
打開包袱巾一看,原來是一把火繩槍。
「喔~是火繩槍,謝謝。」
我坦率地露出笑容道謝。茶茶問:
「您會使用嗎?」
「放心,我也學了一點火炮術。」
我如此答道,與此同時舉起沒有點火的火繩槍空射。
喀鏘。
只有聲音響起。
操作古式火繩槍也算是我們家教育的一環,目的是讓我在祭典中表演,也是為了能夠在將來取得狩獵執照,可以在驅逐野豬等野獸時派上用場。
家人也曾經帶我到國外旅行,且在能夠擊發實彈的場地做練習。
所以我多少有一些槍械武器的知識。
我剛才收下的火繩槍自然有附子彈和火藥。
我從袋子中拿出球體狀的鉛彈,放在手心滾動著檢查了一下。
這麼說來,現在還是球體啊~要是做成流線型,並且在槍管內刻上膛線,就能增加飛行距離和命中率啊~
還有啊,散彈那種子彈不是正適合近身作戰嗎?
把火繩改良成燧髮式的裝置,好像也能很快就做出來。
『從你所擁有的知識中產生的靈感和妄想能力。』
啊!
原來這就是織田信長想要從我這裡獲得的東西。
我立刻告訴力丸說自己想到了一些點子,想要當面告知信長大人,並且請他預定會面時間。沒過多久,就得到了叫我傍晚過去的通知。
我們一起吃著晚飯,我一邊說明白天想到的槍械改進方法。
織田信長平常晚餐時不會配酒。
不太喜歡酒的傳聞似乎是真的。
我準備了一些畫得不太好的圖紙,用來當作說明的輔助。
老實說,因為我並不是軍事宅,所以很不會畫武器的圖。
美少女的圖就是另一回事了……
「原來如此……槍枝在未來還會存在?」
「是的,主要是軍方在使用,但是以日本的情況來說,一般人也可以在打獵時使用。大多是用來驅趕破壞田地的豬、鹿,還有跑到城鎮裡的熊之類的野獸。」
「好,就讓工匠們試做看看吧。」
「還有這個握把的地方,現在是做成貼著臉頰的形式,但這樣在瞄準時並不穩定。未來這個部分會加長到可以穩穩抵在肩膀上固定,然後再射擊。」
「握把部分的改良是用木頭加工,所以很快就能做出來,這也讓人試做吧。把常陸放在身邊,果然是我有先見之明,哈哈哈哈哈哈哈!」
織田信長很高興。
他就是期待著我會提出這些構想。
「信長大人,您之前說過我無法回到未來,那是什麼意思?」
趁這個機會,我順便問了他在議定之後對我說的話。
剛才還因為火繩槍的話題而欣然自得的織田信長,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轉為嚴肅,眼神也變得犀利。
「我派人調查了京都的寺院與佛閣,根本沒找到能夠回去的地下通道。現在也派了人調查領地內的寺院佛閣,只不過……」
他會派人去調查,讓我感到相當意外。
「啊!您已經幫我找過了啊?」
「對待恩人,自然要盡力報答。更何況是撿回一命的補償。」
織田信長嘴上說著想要讓我當家臣,但還是一直幫忙搜索回到未來的方法。
我能清楚感覺到他眼中展現的誠意。
「這樣啊。沒找到……」
「我會讓他們繼續找,你也得做好心理準備。」
「希望您可以說得※再委婉一點。」(譯註:原文直譯為「包在米紙里」,引申為「委婉的說法」。)
織田信長大概不曉得米紙是什麼東西,但也會意過來,沒有再接著說下去。
而我也無言以對。
無法回到未來。
不能跟萌香告白……
做好心理準備以後,又要怎麼辦呢?
貴志、智也和佳代他們又會怎麼樣……
腦中充滿了許多紛亂複雜的思緒。
我放下筷子,留著還沒吃完的晚餐就回到了宅邸。
在那之後,火繩槍的改良方案傳達給了鐵炮鍛造師們。他們暗中做了不少測試。
槍托部分的改良很快就完成了,我這邊也收到了樣本,確實和我所描述的形狀一樣。
聽說光是這樣,命中率就提高了兩成。
◇◆◇◆◇
「有人在嗎~?」
我正在和天氣好時每天都會來的茶茶她們在庭院玩耍時,聽到了聲音。
咦?我詫異地心想,外頭有茶茶她們的隨從守衛,怎麼還有人進得來?
而且森力丸的部下,以及隔壁宅邸大名的家臣,也奉織田信長的命令保護著這裡。
緊張的情緒散播開來。
茶茶原本和平常一樣默默地坐在宅邸檐廊,一聽到陌生的聲音,立刻將我擺放在一旁的刀拿來給我。
她很懂得臨機應變。
並不是那種一有可疑人物出現就僵硬得全身發抖的公主。
力丸也拿起了掛在走廊橫樑的長槍。
阿初則是拉著阿江的手躲到了陰暗處。
當我們做好迎敵的準備後,又聽見聲音傳來。
「奇怪,看門的明明說在家……我是能登守前田又左衛門利家,恕我打擾了。」
話音剛落,大家都放鬆了下來。
織田家沒有人不認識前田又左衛門利家的長相,看來他沒有接受檢查就被放進來了。
更何況,隔壁宅邸的家主和在我們這邊擔任警衛的士兵,都是前田利家的家臣。
他自然進得來宅邸。
這裡是安土城內,假冒他人名字闖入的可能性極低。
茶茶等人的隨行人員跑到了力丸身邊。
「常陸大人,我想應該是前田又左衛門利家大人不會錯。要請他過來嗎?」
力丸這麼問我。
「不,那樣做會不會太沒禮貌?請他到大廳吧。」
我讓他把客人領到了宅邸里的一個大房間。
我也馬上走進大廳,便看到兩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盤腿低下頭坐著。
呃,我應該坐上座嗎?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力丸
打了個手勢為我示意。
看來我果然得坐在上座。
從官位官職來看,應該是我比較低,不過織田信長的客人這個頭銜似乎屬於特殊範圍。
這些上座、末座的規矩實在很複雜。
「請抬起頭來,放鬆一點吧。」
我坐在上座這麼說後,兩人於是抬起頭。
「我是前田又左衛門利家,帶來的這位是慶次利益。」
兩名男人年約四十歲左右,相貌凜然。
也許會令人感到驚訝,但實際上前田利家和前田慶次幾乎是同齡人。
兩人的年齡差距看起來不像叔侄,倒更像是兄弟。
甚至有種說法是慶次較為年長。
「喔~好酷好酷好酷,是本人。」
我忍不住高興得喊了出來,結果被力丸假咳了兩聲制止了。
「咳咳!」
「失禮了。」
「哈哈哈哈哈!您真的很有意思。」
※唐澤先生……啊,不是,這樣對前田利家先生很不好意思。(編註:此處指的是在大河劇《利家與松~加賀百萬石物語~》中,飾演前田利家的男演員唐澤壽明。)
利家先生笑了起來。
「呃,失禮了。我名叫黑坂常陸介真琴。明明住在隔壁,卻一直沒有過去打招呼,十分抱歉。」
「是,我知道,因為我是奉主公大人的命令而前來。」
我想也是。
「打擾了。」
此時,另一道嗓音傳來。有人打開了紙門送茶水進來。
嗯?為什麼是茶茶來送?
「咦!茶茶大人,您在做什麼呢?」
利家先生顯得很困惑。
嗯,我也很困惑。
我還以為會是櫻子等女傭端茶過來。
阿江和阿初也從紙門後方頻頻探出頭。
我正想叫她們乾脆進來算了。這時——
「因為我負責照顧常陸大人。」
茶茶卻一本正經地這麼回答。
這應該算是衝擊性發言吧?
「咦?是這樣嗎?我都不知道~」
我驚訝得忍不住脫口而出。
「呵呵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嗯?利家大人明白了什麼嗎?
我正想要問他,阿江卻一下子坐到我的腿上,讓我錯失了問話的時機,結果沒能問出口。
「叨擾太久也不好,我就直接談正事吧。奉主公之命,我利益自本日起將成為黑坂常陸介真琴大人的與力,還請多多指教。」
「欸?」
「哎,這是主公大人的命令。這小子的本事我可以保證,請您任意差遣他吧。」
「前田慶次利益,今後請您多多指教。」
慶次這麼說道。
嗯,與其說是※小光,更像是茂虎道+小光吧。個子很高的小光。(譯註:指日本演員及川光博,在大河劇《利家與松~加賀百萬石物語~》中,飾演前田慶次。)
話說回來,雖然他以※傾奇者著稱,沒想到為人還挺正經的。(編註:日本戰國時代後期到江戶時代初期的社會風潮。是指衣著奇特,有超越常識行為的人。)
頂多只能從有些華麗的衣著和點綴著朱紅與金色蒔繪的太刀上,窺見他的特立獨行。
「呃,也請您多關照。我這邊沒什麼工作,就先請您負責宅邸的警衛。如您所見,阿市夫人的三位公主們經常在這邊出入。」
目前就只有宅邸守衛和擔任茶茶她們的保鏢算是比較正常的工作。
由於我是織田信長的客人,而不是家臣,所以不會接到『去哪裡出征』的命令。
因此,也不算是戰鬥人員。
「我明白了。我會把手下的忍者也安排過來。」
嗯?忍者?
(插圖012)
有一種說法是他的母親是忍者。難道慶次是忍者的頭頭嗎?
感覺把那些人才放在我這裡都算是被糟蹋了。
據說前田慶次本人也擅長※猿樂,也許他的身體動作很輕盈靈巧?(編註:是日本中世紀表演藝術之一。)
「請問,薪俸的部分應該……?」
如果想要雇用人或是家臣,那就不得不在意工資的事情。
「會直接從主公大人那裡領受,請您不用擔心。」
不需要在金錢上做計算,真是幫了大忙。
金錢的計算……
看著利家先生的臉,讓我差點忍俊不禁。
因為想到人們稱呼他為「槍之又左」,可是不會稱呼他「算盤又左」呢。
比起長槍,利家晚年的時候更常拿在手上的是算盤。他真的能文能武嗎?
對了,當時提出的願望名單上的人都會來嗎?
假如真能湊齊,感覺就會變成戰國末期武將群星會了。
首先是前田慶次與他的部下加入了我的家臣團。
前田慶次也將住進我的宅邸。
宅邸很寬敞,所以沒有問題。
在前田慶次利益確實成為家臣的一員後,隔了約一個月左右,又有人上門找我。
當然了,據說是奉織田信長的命令。
被領到大廳的兩人盤腿坐下,然後低下了頭。
那樣真的讓我覺得很惶恐,不能想辦法改掉嗎?
我遲疑地坐在上首的位置。
「我叫作黑坂常陸介真琴。請您們先把頭抬起來,放輕鬆點。」
我打過招呼後,其中一人便抬起頭說:
「幸會,我叫作柳生石舟齋宗嚴。這是犬子,新左衛門宗矩。此次承蒙常陸大人舉薦,讓犬子成為近臣,因此我讓他先行※元服禮後帶來拜見大人。」(編註:日本古代的成人禮,類中國古代的冠禮。)
年過半百、頭髮中參雜著銀絲的柳生石舟齋宗嚴如此說道。
今天茶茶她們還沒過來,所以是由櫻子端上茶水。
我看著新左衛門宗矩,只見一名還很年輕的青年——不,是少年跪在地上。
大概是剛長出了一些陰毛的十二、十三歲左右的少年。
「請放輕鬆,抬起頭讓我看看你的臉。」
聽到我這麼說後,新左衛門宗矩便抬起了頭。
「我是新左衛門宗矩。還請您不吝指教。」
他如此打了招呼。
那犀利的目光與仍顯稚嫩的臉孔不太搭調。
把松●子的父親年輕化以後,會不會就是這種感覺?
總覺得這個時代的人物很像我喜歡的時代劇配角。
與其說「總覺得很像」,應該是「完全一模一樣」。
一直很崇拜的武將長得和經常收看的時代劇配角一樣,反而是件令人高興的事。
雖然腦中想著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我現在對石舟齋更感興趣,而不是那名少年。
「我想請石舟齋大人賜教一二,不知您意下如何?」
我試著拜託。
我自認為是個頗有實力的劍客,所以也是滿心好奇。
不曉得柳生新陰流到底有多強?
「請讓宗矩來當您的對手吧。請放心,他已經被鍛鍊得足夠優秀,可以作為近臣效力。」
於是,我拿了一把用皮革套包著的竹刀走到庭院。
「宗矩,你戴上這個。」
除了竹刀外,我還給了他保護額頭和頭部的缽金,以防萬一。
我自己當然也戴著缽金。
我不會過於自負,所以會好好戴上護具。
雖然在來到這裡之後提升了劍術,足以應對實戰,但天下劍客·柳生的實力不容小覷。
宗矩戴上了缽金,卻把竹刀放在檐廊上。
「我會用柳生的奧義招式與您交手。」
我懂了,是傳說中的那個招式。
慶次主動提出要當裁判,所以就交給他了。
「那麼,堂堂正正地開始吧!」
我擺出了把刀尖對準對方眼睛的架勢。
宗矩則是將右手舉到眼睛的高度,左手擺在肚臍前方的位置,手裡什麼都沒拿。
明明還是個少年,眼神卻相當犀利。
那樣的目光令人心生猶豫,幾乎不敢貿然往前踏出一步。
可以想見第一招將會成為最後一招。
我逐漸縮短距離,然後忽地只用左手使出了一記突刺。
沒錯,就是我最喜歡的新選組的齋藤一所擅長的左手突刺。
在我最喜歡的漫畫中又被稱作「牙突」,是非常帥氣的招式。
在練習家傳的
劍術後,我曾經獨自練過這一招。
實際上,很難擺出那樣帥氣的姿勢使出突刺,但要是在平刺後揮刀反砍卻是相當有效的招式。
這招和我鑽研習得並且擅長的鹿島神道流的正統劍法並不相同。
因為感覺這是在衡量對方的實力,和從第一招開始就拿出真本事的對打不一樣。
另一個原因則是,我所擅長的招式不適合使用竹刀或木刀。
畢竟我擅長的是拔刀術。
「喝呀——」
突刺刺中了!
眼看就要刺中的那瞬間,宗矩蹲下身躲過這記突刺,並且利用蹲下的反作用力縱身躍起。
他用右手劈向我握竹刀的手。
他的左手則猛地往我的肚子揍過來。
「咕呼。」
正面挨了一拳。
好痛。
「到此為止。」
慶次在此時叫停。
我蹲在地上好幾分鐘,然後被力丸攙扶著在檐廊坐了下來。
宗矩在不遠處的白色沙礫庭院裡單膝跪地而坐。
「這就是柳生的無刀取嗎?好強。」
「常陸大人,您這是在謙虛嗎?剛才的劍法只是在玩吧。」
看來騙不過石舟齋的眼睛。
「若是常陸大人一出手就認真出招,我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嗯?我有那麼強嗎?
「請多加鍛鍊宗矩。」
石舟齋低頭拜託我。
「請交給我。」
我也低頭回應。
這場比試之後,前田慶次也和柳生宗矩比了一場。
他的額上戴著缽金,手上拿著纏裹皮革的竹刀。
宗矩同樣是赤手空拳,他巧妙地躲過了慶次的第一擊並搶過竹刀,緊接著揮出拳擊。不過慶次一被搶走竹刀,就立刻做了個後空翻拉開距離。
在身體動作上果然還是慶次比較靈活。
赤手空拳的雙方一步步逼近彼此,慶次在眨眼間抓住宗矩的前襟,試圖把他摔出去。
「到此為止。」
擔任裁判的力丸叫停。
慶次豐富的實戰經驗使他更勝一籌。
「哈哈哈哈哈!你還這麼年輕,動作卻很不錯啊。」
慶次拍了拍宗矩的肩膀說道,宗矩則是很惶恐的樣子。
嗯,我挺中意慶次那種容易讓人親近的距離感。
希望家臣們之間都能好好相處。
如此這般,宗矩和力丸一起成為了近侍。
之前我提出的近臣名單還有一人,他會來嗎?
咦?伊達政宗好像也會來?
如果他來了,那就真的成了戰國末期武將群星會了。
◇◆◇◆◇
當朔風初起的時候,宅邸來了一位客人。
原以為是期盼已久的人物,結果卻不是。
「我是界港的商人,名叫今井宗久。」
我聽到門口傳來了關西腔的說話聲。
原來不是家臣增生活動啊。
近侍宗矩上前迎接,領著他來到了大廳。
一位半百老人端坐著低下頭,而在更後方的走廊可以看到另外兩名年輕人的身影。
我像往常一樣坐在上首,和他們打了招呼。
「我是黑坂常陸介真琴,您今天來有什麼事嗎?」
雖說我居住的宅邸離本丸很遠,但仍然在安土城內,大概是在三之丸的範圍內吧,因此只有獲准進入的人才進得來。
這和平成時代惡劣的上門推銷手法不一樣。
畢竟城內也不是能夠隨意進入的地方。
我猜想,商人應該是奉織田信長的命令而登門拜訪。
「幸會,我是界港的商人,名叫今井宗久。主公大人派我來測量尺寸,好製作常陸大人的甲冑。」
「甲冑?」
「是的,主公大人讓我準備上等的甲冑。」
嗯?已經確定要帶我上戰場了嗎?
織田信長應該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他打算帶我上戰場。
「失禮了,請讓我測量您的尺寸。」
今井宗久說完便站起身,而他帶來的僕役?隨即開始測量。
包括頭圍、身高、腰身還有手腳長度等等。
「關於製作的甲冑,軀幹部位和頭盔都會使用南蠻的物品。這方面您有什麼要求嗎?」
來量尺寸的人是一位甲冑師,他如此詢問我的要求。
我知道南蠻甲冑是這個時代最高級的甲冑。
至於為什麼是南蠻甲冑,是因為它能抵擋火繩槍的子彈。
「希望做成四肢容易活動、不妨礙揮劍動作的設計,還要輕一點。」
在平成時代,我也有一副自己的甲冑。
那副甲冑是由塑膠和碳纖維等材質所製成,重量比較輕。
那是為了在鹿島神宮的祭典上穿戴而製作。
我也多少懂一些甲冑的知識。
我想要的是軀幹和頭盔采南蠻式設計以提高防禦力,並且能讓手腳輕快活動的甲冑。
「我明白了。您更注重機動性,而不是防禦力呢。此外,如果您有什麼裝飾方面的要求,也可以事先提出。」
反正都決定要買了,還是得明確告知我的要求。
「可以在飾板上寫『鹿島大明神』嗎?」
「好的,當然可以,還要加上家紋的裝飾嗎?」
家紋啊。那就請他在鎧甲上畫祖先的家紋吧。
「請在鏡甲上裝飾『※抱澤舄』紋。」(編註:日本家紋之一,圖案來自多年生沼生草木澤瀉。)
「好的,常陸大人。除了甲冑之外,我也奉命要送來其他您想要的東西,您有什麼要求嗎?」
如果是要出征或是被帶上戰場,還需要一匹馬來移動。
還有長柄武器跟替換的太刀。
再說到長柄武器,通常是指長槍,但我更擅長剃刀。
所以我要了一把剃刀。
「可以給我一匹馬、太刀和剃刀嗎?」
「好的,我們這邊會斟酌挑選些好馬和剃刀,再派人幫您送過來。如果您有想要的太刀銘,還請儘管提出。」
我想要一把剛刀。
「可以買到同田貫嗎?」
「可以。我馬上安排準備。」
談好之後,今井宗久就回去了。
我一定要馬上上戰場嗎?
雖然甲冑也是為此才準備的。
啊?錢呢?誰出錢?我還在擔心錢的問題,後來才聽說織田信長會幫我支付這些費用。
太好了。南蠻甲冑顯然是高級品,我連它有多少價值都不清楚,所以原本有點擔心花費,幸好不需要擔心這方面的費用。這似乎也是對我這個客人的禮遇。
◇◆◇◆◇
織田信長的外甥女——阿市夫人的三個女兒茶茶、阿初和阿江經常會過來玩。
幾乎是每天都會來。
通常我們會玩捉迷藏,或是指導練習小太刀,但是最近天氣變冷了,所以我們只能在室內。
三姊妹帶了些對貝殼、百人一首和彈一些小東西的遊戲,可是這些我們也漸漸玩膩了。
我不下圍棋,也不下將棋。
我連規則都不知道。
當我開始思考有沒有什麼新的桌上遊戲時,最先想到的就是花牌和撲克牌,但果然還是少不了黑白棋。
我問力丸能不能幫我做個格子比較大的棋盤,還有正反兩面顏色不同的石頭。據他表示,安土的城鎮有很多人都能做到這樣的東西。
多虧了樂市樂座政策,有很多商人和各行各業的人們聚集在城下町。
大約兩個星期後就能完成。
我的第一個失誤是沒有說明格子的數量。
結果做出了30行30列的棋盤。
雖然我也忘了黑白棋原本的盤面一共有幾格了。
而且還有基座,就是棋盤那塊又重又厚的板子。
嗯,是要展開黑白棋龍王戰嗎?七冠?龍王的工作?
棋子也不是黑白的,而是華麗到有剩。
表面以紅漆為底並繪有金龍,背面則是黑漆底與銀鳳的裝飾。
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要是能夠留到平成時代,絕對會變成重要文化財。
由於黑白棋的規則很簡單,三姊妹很快就學會了。
儘管因為棋子太多,要花很長時間才能分出勝負,三姊妹依然十分熱衷。
最讓我感到意外的
是,茶茶居然玩上癮了。
而且她明明只玩了幾次,卻很快就掌握訣竅,變得比我還強。
我和阿初則是各有輸贏。
而和阿江玩的時候,很簡單就能取勝,所以我偶爾會故意輸給她。
當力丸、慶次和宗矩也加入遊戲後,勝率大概是宗矩>慶次>力丸。
我和宗矩玩的時候,宗矩一定會輸。
而當宗矩和茶茶一較高下時,卻是宗矩贏了。
啊!他在顧慮我的感受。
一旦察覺到這點——總覺得有點空虛,但主從關係就是這麼回事吧。
在那之後,這種超豪華的黑白棋似乎成為了話題,在安土城內流行起來。
遇到這種情況,偶爾會登門造訪的今井宗久便將其商品化,並進行銷售。
因為我是發明者,所以他也主動提出要支付一成的利潤,導致宅邸倉庫的積蓄愈來愈多。
嗯,我對於原發明者茨城縣水戶市的長谷川先生,感到十分抱歉。
因為積蓄只增不減,所以我又多請了幾個下人。
一共雇用了四對中年夫婦。他們並不居住在宅邸內,而是以輪流值班的形式讓他們打理家務。
這是為了幫忙櫻子她們。
儘管櫻子她們對此表現得非常惶恐不安,但依照我的平成價值觀來看,每天從早工作到晚也不太妥當,所以強制為她們安排了假日。
櫻子她們感動得流淚道謝。有那麼誇張嗎?
當然了,我每個月都會發工資給她們。
我在和力丸商量過後,決定給她們一個月可買※二反和服絲綢的酬勞。(編註:布料單位,一反為一件成人和服所需布料大小,寬約36公分,長約11公尺。)
「你們可以隨意花用。」
發工資時,她們又是一陣驚慌不解。
中年夫婦等人的待遇則和櫻子她們不太一樣。
因為櫻子她們已經完全被買下了,相當於我的所有物。哎,我自己是不那麼認為、也不會那樣對待她們,可是她們的身分還是和雇用來的人不一樣。
我自作主張地把她們當成半個家人。
相對的,雇用的中年夫婦就是員工。
我把他們視為付了錢來家裡做家事的幫傭?或是管家、僕役?
但我也不會因此而馬虎隨便地對待他們,只是不會一起吃飯而已。
我還分配了專用的休息室給他們。
我把他們擺在了在櫻子她們之下的員工位置。
並且把他們的工資調整為相當於平成的月薪四十萬日圓左右的水準。
◇◆◇◆◇
砰——
砰——
砰——
我現在來到了離安土城不遠的一片平原。
我是被帶來的。正確來說,應該是被強拉過來的。
下令者當然是織田信長。
就算我再閒,也不想在早上突然被叫出來。
可惜我無法拒絕,也只能跨上前幾天剛送來的馬跟了過來。
身下這匹高大的駿馬通體黑毛,漂亮得令人不禁懷疑到底是從哪裡弄到手的。
因為有在平成時代鹿島神宮舉行神事時表演※流鏑馬的經驗,所以我也能從容騎行。(編註:一邊策馬奔馳一邊射箭的騎射藝術。)
這匹馬的速度雖然比當時騎的馬慢了一些,看起來卻很有耐力,是匹好馬。
我也已經習慣了日本式的馬具。
我就這麼騎在馬上,被帶到一個被陣幕圍起來、隔離周圍視線的地方。
陣幕中擺放了好幾個穿著破舊鎧甲的草編人偶,另外還有約三十個手拿火繩槍、穿戴鎧甲的※足輕在待命。(譯註:日本平安時代到江戶時期的一種步兵,根據戰爭的不同需要,可以使用不同裝備。)
「我讓他們試射改良後的子彈,就如同常陸所說的那樣。」
火繩槍的改良方案是我提出的。
其中包含了子彈的形狀變化。
把子彈從圓形做成流線型。
然後把小顆子彈和火藥一起用油紙包住。
火繩槍槍管的管膛內壁則刻上名為膛線的紋路。
附扳機的槍柄形狀經過重新設計,使其放大到可以緊貼著肩窩射擊。
使用燧石點火的擊發裝置取代了火繩。
已經準備好了。
事實上,這並不是臨場發揮的試射,改變了子彈形狀的槍械逐一射穿了草編人偶的鎧甲。
膛線和流線型子彈使得射程和威力都有所提升。
另外,據說靠在肩部固定射擊的方式也提高了命中率。
散彈式火繩槍也射出了一顆顆細小的子彈,在架設於附近的木板上留下了彈痕。
由於戰場環境是屬於密集的近距離群戰,因此看到散彈式火繩槍能夠在初次對峙的第一波攻擊中奏效,這樣的結果令織田信長非常高興。
他似乎很中意這種開一槍就分散成無數子彈,並且造成許多人受傷的特點。
俗話說,在戰場上讓愈多人受傷,將會比直接殺人更有效。
因為傷者只會變成累贅。
假如是受到致命傷,還能進行「※介錯」給他個痛快,但要是還有可能獲救的輕傷,那就不能幹脆下手了。(編註:原意指為切腹者斬首,加速死亡,使其儘早獲得解脫。)
一旦傷者增加,行軍的速度也會被拖延,會更快速地消耗掉軍糧。
織田信長似乎是因為這樣而看中了散彈槍的特性。
不過,這次的改良不算百分之百成功,燧石式裝置在五次中失敗了三次,所以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這樣的結果實在不能運用於實戰。
「常陸,等春天來了,我將會用這種新型火繩槍攻打毛利。」
「咦?不是羽柴秀吉要進攻嗎?」
「秀吉要求毛利把足利義昭交出來,可是對方不願意,仍在繼續進行談判。雖說當本能寺之亂發生時,毛利忠實遵守了和睦的協議,不過他們還是違背了我的命令,那他們就是敵人了。」
織田信長認為,只要沒有敵對行為,就不算是背叛,但毛利還是選擇了繼續庇護足利義昭這條路。
那麼,這樣就是敵對行為了。
不知道他們何時會由足利義昭帶頭舉旗造反。
「我懂了。那麼,可以請朝廷下詔令討伐征夷大將軍。」
「讓朝廷下詔令?」
「是的,正當名義很重要。若是奉詔令攻打征夷大將軍,那就不構成殺主君之罪,而且行軍時還要高舉代表朝廷軍隊的錦旗。」
江戶幕府戰敗最大的原因就是朝廷的錦旗。
薩長軍高舉有菊御紋的旗幟,使幕府軍成為朝敵,外樣大名們因此陸續倒戈。
江戶幕府是輸給了薩長的策略。
這個策略在這個時代也適用。
即使朝廷沒有權勢,「朝敵」這個稱謂對於日本國的大名而言依然是污名,使他們無法反抗。
原因有很多,例如祖先從朝臣貴族成為武士的家族,將會無顏面對祖先,或者一旦與朝廷為敵,就不可能一統天下等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常陸可真會想出一些狡詐的招數。」
於是,織田信長便展開了讓朝廷下達詔令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