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黨同(2/2)
「是,下官最是愚昧不過了。但不知昔日的禮部侍郎趙賢,中興郡王的第一得意『最號稱職』巡撫,今日的刑部尚書,當時跟韓必顯說了什麼呢?」
平靜的冬夜裡,申時行耳邊卻如同響起一道驚雷。他的臉一下子煞白,身子也僵硬了,雙膝一軟落在椅中。他三年來做的最嚇人的噩夢,終於跳到現實中,令他的心臟為之冰封。瑿
沈一貫仿佛未覺他的失態,接著道:「可笑那韓必顯,死的那天還到晉王那裡轉一圈——嘉靖十二年,晉王大宗絕嗣;萬曆三年,晉康王一系也絕嗣,得封世襲罔替親王,還不是因為朱敏淳年歲小?」
「若無寧江王家照拂,朱敏淳能否平安長大都兩說。年不過弱冠,毛都沒長齊,才糊裡糊塗做了迷眼睛的沙子」
「韓必顯在楊巍府上見了張誠吧?剩下的還用下愚說嗎?」
申時行面色蒼白,但呼吸已經隨著沈一貫略帶得意的訴說漸漸平穩,只露出苦笑道:「蛟門,你們都認為是某搞的『盜掘案』?為了對付即將擔任總理大臣的張四維?」
「『你們』是從何說起,我沈一貫不黨不群,只是有些志同道合的同志在一起互通消息而已。」
「今日與本相說這些,想做什麼?若『看不慣』,本章奏上,自有法司來證我清白。」申時行未覺自己拇指已將手心掐出了血,冷冷的說道。
「堂堂副相,自有體面。就算皇上知道了你與張誠之間的勾連,不還留著您來『異論相攪』嗎?無用之舉,吾不屑為之。再說,我等同志,也需要像瑤泉先生這樣的『救時宰相』來救萬民與水火,挽大廈於將傾。」瑿
沈一貫的目光中突然露出狂熱:「如今朝廷不與民休息,西拓北進、南征東討,國力為之空虛;東北緬甸,流民死於道路者不知凡幾;報紙喉舌,盡數為變法鼓吹,雖然民意洶洶,士紳卻道路以目;道統雖在,已然千瘡百孔;萬事求實,不過以『錢糧』論英雄;上行下效,民間道德淪喪,孝義無存——此皆中興郡王亂法之故也。」
「雖然他嚴刑相迫,峻法相逼,但其人已故三年矣!楚黨已裂,大勢已散,正是撥亂反正之時也!」
「相爺何不與我等有志一同,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
申時行的目光呆滯住了。他看向面目有些猙獰的沈一貫,臉色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恰在此時,落地鍾突然「當、當」的響起,申時行看時,卻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因鐘聲回過神的申時行沒有直接回答沈一貫的提議,只是用麼得感情的聲音問道:「你們都有誰?」
「都是些沉淪下僚的人。我沈一貫,算是官兒最大的,因此奉命來說相爺。」沈一貫笑著回答,臉上的潮紅也褪下去了。
「怪不得,怪不得——鄒元標是『你們』的人?所謂給我這恩師看本,意思是說,若不答應你們,就魚死網破?」瑿
沈一貫再次不答。
申時行的聲音更冷了,冷的仿佛從羅荒野而來的寒流:「你們以為——變法是我恩師中興郡王和他的後來者主導?」
「難道不是?否則,張四維也不能『寬大從事』兩年!」
「不是。」申時行的冷笑,一把就將沈一貫的心臟也扔到了冰窟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