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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上 第3章 積極向前邁進(1/2)

目錄

12千金小姐收買獄卒

由於一直看書會肩頸僵硬,蕾切爾在白天也會試著做些刺繡等等的事。

在專心地繡手帕好一會兒後,蕾切爾放下手中的針線,望著剛好到一段落的刺繡。

她看著只完成輪廓的花朵,輕聲低喃:

「嗯~~……太過安靜了。」

她指的並不是刺繡。

早在一個月前,也就是在王子開始密謀時,蕾切爾就已經掌握了毀婚的相關情報。

不過,雖然事先做好預防萬一的準備,蕾切爾卻沒有阻止計畫……這是因為這樣「似乎比較有趣」。

她想見識蠢蛋王子與他的那群隨從能做到何種地步。

而且只要被押進牢房,到國王駁回毀婚之前都可以不用接受王妃教育。

還可能會有預期之外的突發狀況,令她感到興奮雀躍。

蕾切爾原本是抱著這樣的想法配合王子的陰謀……誰知道艾略特出乎意料地膚淺。明明都過了一周,他除了斷糧戰術外完全沒有其他計策。

「虧我還甘願出醜……真無趣。」

蕾切爾原先幹勁十足,打算要是王子使出各種骯髒的手段,自己就一一反擊。

她啜飲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高級茶葉那即使涼了仍殘留著的清爽香氣竄過鼻腔。

蕾切爾看著空無一物的半空一會兒,微微一笑。

「也是,被動等待太不符合我的風格了。雖然至今為止都以為王子會出什麼招……嗯,還是由我主動出擊吧。」

由于越獄大多會趁著夜色,獄卒也會在晚上巡邏。

「話是這麼說,現在關在王宮牢房裡的只有小姐一人……我實在不認為她會越獄……」

話雖如此,工作就是工作。

獄卒發出噠噠的腳步聲走下地牢,只見調暗的照明中,公爵千金坐在地板上。她似乎醒著,身子靠著懶骨頭,從狹小窗戶眺望著天空。

「你在做什麼?」

獄卒純粹感到疑惑地詢問。在月光照耀下,美麗的臉龐轉了過來。

「哎呀,獄卒先生,真棒的夜晚……現在正好看得見月亮,所以我在賞月。」

蕾切爾這麼說完,用指尖端起平底小玻璃杯,仰頭喝下內容物。飄散的芬芳令獄卒露出疑惑的神情。

「喂喂喂,公爵千金竟然喝威士忌啊……」

威士忌是很烈的酒。而且既然她是直接用小酒杯喝,表示沒有摻水吧。偶爾會有些貴族男性愛喝,不過這基本上是屬於勞工階級的酒,與社交界無緣。

「哎呀,從香味就聞得出來,你相當喜歡嗎?要不要來一杯?」

「你已經喝醉了吧……呃……咦咦?」

蕾切爾顯得心情愉悅地搖晃酒瓶,傻眼的獄卒……再次確認她手中的瓶子後大感驚愕。

「喂,那不是三十年的『聖瓦倫丁』嗎?」

「哎呀,你真清楚。」

「你竟然喝這麼驚人的酒……這可是比我兩個月份的薪水還昂貴咧。」

「我只是從父親的酒窖拿了一瓶未開封的出來而已,算不了什麼。來,酒杯給你。」

「不,以立場來說,我不能接受……呃,但是,是三十年的『聖瓦倫丁』……」

「還有下酒菜喔。」

千金小姐拿出的盤子裡有鹽漬牛肉薄片、葡萄奶酥、醬菜、煙燻起司與抹了鵝肝醬的蘇打餅乾……

「來,幫你斟滿……」

「哦哦哦……這就是那款三十年的酒……!」

要是對方帶來你喜歡的傳說中的珍品,送到你面前表示也有你一份,有哪個獄卒會不願收下呢?(不,沒有。)

獄卒忍不住接過酒杯,無法澈底抗拒地一飲而盡,褐色瓶身就從鐵柵欄里探了出來。

「你的喝法真是豪邁。來,遲到罰三杯喔。」

正當獄卒覺得眨眼間喝完珍品有些浪費時,芳醇的琥珀色液體又斟滿了酒杯。

兩杯、三杯,接著第四杯。在舌頭逐漸習慣後,蕾切爾又推薦他另一款酒。獄卒終於連工作也忘了,愉快地暢飲起來,連蕾切爾從途中就不再繼續喝酒都沒發現。

「威士忌果然還是要純飲,流過喉嚨的餘韻真不得了。」

「你懂嗎?這種竄進鼻腔的芳香真令人受不了啊!小姐,你很能喝啊。」

「不不不,獄卒先生才是呢。啊,要不要吃巧克力?」

「喔喔!不好意思!」

獄卒已經喝得酩酊大醉,蕾切爾就在他醉得毫無防備時猛灌迷湯。蕾切爾以名酒盡情款待,讓他愉快地喝著,甚至還拿到一瓶未開封的酒當伴手禮……

「哎呀,一聊才發現小姐你其實相當明事理啊!」

「呵呵呵呵,別看我這樣,我自認待人態度還不差呢。不過艾略特殿下總是把『我怎樣我怎樣』掛在嘴邊,不是講不聽,是無法溝通……令人厭煩。」

「我懂我懂,無論怎麼看都是王子殿下的頭腦不好啊。嗯,不是小姐你的錯!」

愉快喝酒的記憶完全壓過了獄卒原本懷疑對方是在拉攏自己的猜疑心。蕾切爾低喃的話語就這樣輸入了獄卒的腦海。

到解散的時候,獄卒因酒精而溷濁的思考能力已經烙上「王子=愚蠢且邪惡;蕾切爾=可憐且善良」的公式了。

「夜色已深,回去時請留意腳步,可別把難得收到的威士忌摔破嘍。」

「哦,包在我身上!啊,對了!在需要與王宮外聯繫時我會給小姐你方便的,如果還有什麼好康的也拜託啦!」

「好的,我知道。只要能與外界自由通信或會面,我想應該能收到更多好東西的。」

「真可靠啊。好,這方面就交給我想辦法吧。」

「拜託你了。」

在獄卒腳步踉蹌地走上樓梯,捧著珍惜的伴手禮搖搖晃晃地離開後……

一股黑暗的氣息從地牢入口前的房間光線不及的角落迅速起身,來到牢房前問安。

「小姐,您用不著特意交代那種微不足道的官員,大部分的事靠我們就能處理……」

蕾切爾整理了懶骨頭的形狀作為床鋪,然後咧嘴一笑。

「這與宮門那些人是一樣的,重點在於要讓他們偏向我甚於朝臣或王子。尤其是對我的計畫而言,如果想當面辱罵艾略特殿下,就需要他們的同情與協助。」

「是,非常抱歉,我多管閒事了。那麼宅邸那邊就按照前些日子所說的準備。」

「拜託了。」

氣息再次從黑暗中消散,蕾切爾瞥了一眼後,蓋上毛毯關了燈。

13千金小姐打發時間

蕾切爾透過鐵柵欄遠眺晴朗無雲的天空。

「天氣真好……雲雀飛得那麼高。」

一旦被關進(固守在)昏暗的牢房,偶爾還是會想念自由的外界。

「話雖如此,我也出不去……」

與其說出不去,應該是不出去就是了。

蕾切爾突然覺得摺個紙飛機拋出去或許會挺有意思的。如果紙飛機能代替無法外出的自己,懷著願望飛上高空……

她尋找紙張時,找到了一疊正面隨意寫了東西的紙。反正已經不需要了,就用這個吧。

「所謂的紙飛機……出乎意料地深奧,相當有意思呢。」

根據摺法與形狀,飛行方式也截然不同。有的即使摺得漂亮也飛不遠;有的雖是薄紙,卻能乘風飛到圍牆的另一側。

蕾切爾熱切地改變摺法,丟出一架架的紙飛機。白紙往各處飛去,有的一度落下卻又被風吹起離開地面,真是有意思。

直到準備的紙張用完為止,蕾切爾一直從小小的窗戶向天空挑戰。

艾略特突然仰望天空,發現低空處有紙屑飛舞。

他原本並不需要在意這種事,會注意到是因為那些紙張不斷地以不同的形狀飛出來。從看似紙飛機的形狀到只是捲成圓筒形的紙張都有,很明顯是有人摺的。

艾略特撿起乘風飛近的其中一架,只見上頭似乎有些文字。

「嗯?」

他拆開一看,紙上以漂亮的字跡寫著一些內容。

『獨家!王子的長髮是用來掩飾禿頭?』

艾略特不由得鬆手放掉紙張,又急忙在紙被風吹起前撿了起來。

「這是什麼?」

他連忙將其他紙飛機也收集起來。

『帥哥王子與白癬菌的十年戰爭~與足癬永無止盡的絕望之戰~』

『城郭妓院裡有專用客房來店招呼語為「歡迎回來」令人傻眼的王子糜爛私生活』

『王宮

譁然!全科滿江紅的衝擊不會讀書的王子殿下令大臣無話可說!』

艾略特瞥了一眼,差點沒昏過去,手中的紙險些被風捲走,他連忙重新抓穩那疊紙。

「這些假八卦是什麼?該不會已經到處飛散了吧!」

艾略特環顧周遭,到處都是白色紙飛機。

「喂喂喂喂喂喂!」

不只如此,從城牆外甚至傳來城郭的孩子們隨意套入曲調吟唱的歌聲。

「王子殿下騎著馬~~

前進一步滑下來~~

前進兩步滾下來~~

前進三步後退兩步~~

啊~~啊~~說起來他原本就不會騎馬~~

因為艾利是個笨蛋啊~~」

彷佛滾落一般衝下階梯的腳步聲在地牢里響起。

「蕾──切──爾────────!」

艾略特手持長槍,隔著鐵柵欄將長槍刺進牢房。

「你這傢伙──────!去死!現在立刻去死!馬上給我去死!」

牢房深處,躺在懶骨頭上看書的蕾切爾瞥了刺進來的槍尖好幾次。

「殿下,騎槍雖有衝擊力,但攻擊範圍窄。難道連這種事都得由區區女子告訴您才會明白嗎?」

「你給我稍微露出害怕的神情啊!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臭女人!」

「您的優點明明只有容貌,這種遣詞用字不太恰當喔。」

「要說不恰當,有比你的所作所為不恰當嗎?」

艾略特將收集起來的紙張甩到鐵柵欄上。

「這是什麼?竟敢做誹謗中傷的傳單四處散布!你這個骯髒至極的女人,竟然羅列這種謊言來貶低我!」

「憑一方當事人的片面證詞就將人定罪的人,還好意思這麼說啊……」

蕾切爾看向擺在眼前的一堆紙,又看向艾略特。

「我並沒有誹謗中傷殿下您的意思。」

「那這是什麼?散布這種東西,我倒要聽聽看你打算怎麼辯解。」

蕾切爾坐起身,將書闔上。

「請問哪裡寫著誹謗中傷殿下您的內容了?」

「還敢問哪裡……無論怎麼看,上面都只寫著這樣的內容不是嗎!」

蕾切爾指著其中一張飄進牢房裡的紙。

「請您仔細看看,上頭只寫了『王子』不是嗎?您知道全世界有幾百位王子嗎?您竟然對號入座,是不是有些被害妄想的症狀?請御醫檢查過了嗎?」

「你以為是誰害我累積了這麼多壓力……?城外的孩子們還唱著『艾利』這種明顯毫無敬意的歌!都把人名放進去了!」

「殿下的意思是『艾利』指的是您?那也有可能是指『艾利斯』、『艾林頓』或『艾爾欽』啊。真是的,殿下實在是太自作多情了。」

「在這個國家!身為王子!又能暱稱為艾利!符合以上條件的人根本就只有我嘛!開什麼玩笑!」

蕾切爾眉間緊蹙。

「您最近變聰明了呢……真不可愛。」

「那是什麼高姿態?你的言行舉止早就超越不敬的等級了!」

「反正我都已經做了,就算再增加一點,罪狀也不會有所改變。」

艾略特瞪向牢房裡。

「也就是說,你承認自己侮辱了我是吧?」

蕾切爾無視在柵欄外吱吱威嚇的黑猩猩王子,翻開了書。

「就說了,我並沒有誹謗中傷您。我確實為了打發時間,摺了紙飛機扔出去,不過我只是用了手邊的廢紙罷了。」

「廢紙?那種內容的?到底寫了什麼才會冒出那種廢紙啊!」

「我碰巧跟地下出版業者承接了文案工作作為副業。那是八卦報導的候選標題喔。」

「公爵千金在哪裡接什麼打工啦!」

「殿下蠢到這種地步,令人不禁頭痛……竟然沒吐槽我在牢里接副業打工的事……」

王子終於向蕾切爾報了一箭之仇!……可以這麼說嗎?

蕾切爾一邊喃喃自語,同時將木箱裡的書全部取出。

「嗯~~……果然已經把帶進來的書全部看完了嗎?」

雖然一一準備好看似有趣的小說,卻因為自由時間過多,全部看完了。重讀書籍也別有一番樂趣,不過要這麼做還太早。

「刺繡也正好告一段落了。」

蕾切爾將喬治唯一一件好衣服(擅自)帶進來,並(未經許可)繡了帥氣的花紋。

她在黑色短斗篷上,以金線與銀線精心繡上鳳凰與龍大戰的場面。只要披上這件斗篷,與喬治那副以知識分子自居,看似不悅的眼鏡臉相互襯托,可說是絕配。「嗚哇!是沉浸在無所不能感當中,令人目不忍睹的傢伙。」或「那傢伙到底幾歲了……還以為『我是天選之人』嗎?」想必周遭的人也會如此竊竊私語,加以讚賞吧。

「這麼一來喬治想必會大受歡迎。為了弟弟,我這個姊姊真是努力。」

他想必會哭喊著感謝自己。之後再請人偷偷把斗篷放回衣櫃裡吧。

就這樣,由於各項興趣都已經暫告一個段落,蕾切爾沒了能打發夜晚閒暇時光的事情。

「畢竟吹奏樂器與打獵都被禁止了……」

雖說刻意犯規也很有趣,不過她現在覺得王子很煩,要是大半夜衝過來,她可受不了。

「真是的,竟然在深夜跑到妙齡女子的寢室里吵鬧,殿下實在是不夠謹慎。」

蕾切爾說出極為正確的言論──只要原因不是自己──之後,環顧周遭思考著要做什麼好。

這時,信紙映入蕾切爾的眼帘。雖然把廢紙摺成紙飛機扔出去了,但還堆有許多白紙。

「對了……如果沒有小說可看,就來挑戰自己寫吧。」

這不是自誇,蕾切爾很擅長創作,她之前也有一些寫作經驗。雖然沒寫過長篇作品,幸好現在多的是題材與時間。

「嗯~~主角是小國王子貝略特,愚蠢、忠於自己的欲望且不擅長思考難題……會掉進地洞、被馬瞧不起,而且一見到女孩子就想追求。」

她一列出角色設定,故事與配角也隨之湧現。單是條列整理就有種會寫出鉅作的預感。

「嗯,很不錯!如果沒有小說可讀,自己寫就行了!」

蕾切爾準備好手邊全部的紙與墨水,把燈移近自己後握住筆。

幾天後的夜裡。

趁著黑暗出現在鐵柵欄前的女子悄聲向面對桌子振筆疾書的蕾切爾搭話。

「小姐,由於您說急需,我趕緊送過來了……但您需要這些物品做什麼呢?」

她靠近柵欄,將帶來的物資遞進牢房。分別是四五捆以褐色油紙仔細裹好的厚厚信紙,以及用兩三個厚紙箱各自裝著的成打墨水瓶。多達兩三千張的信紙與分量十足的墨水,照理說不是一個人會使用的量。

「這不是公爵家的東西吧?」

「是,這是在市街上購買的商品,無論流到誰手上都查不到出處。」

女子點頭回應蕾切爾的詢問後,蕾切爾將一大疊紙交給對方。那是已經寫完的作品,易於閱讀的漂亮麗字體在紙上工整地排列著……不過,分量相當多。

眼睛下方冒出黑眼圈的蕾切爾對確認內容物的部下笑著開口:

「你知道擅長隱藏作者真實身分發表的地下出版社吧?」

「是,我心裡有底,不過……?」

「把原稿送到那裡,迅速散布到市內。我不收版稅,所以請對方壓低售價,儘可能提高印量,並在整個王都兜售。」

蕾切爾將剛寫完的結尾也追加交給部下,然後揉了揉眼角。今天再怎麼說都該睡了。

「啊……好久沒有這麼全神貫注,我累癱了……」

部下確認了內容後歪過頭。

「小姐……老實說,我不認為這是需要勉強自己立刻完成的事……」

「你不懂所謂的創作。身為創作者,會想趁瞬間閃現的熱情尚未冷卻之前傾囊而出也是理所當然……呵呵呵……我不知不覺就乘勢完成了《愚蠢王子大冒險》系列三本,以及外傳《殿下盯上我》兩本呢。」

雖說「貝略特」王子丟人現眼的本篇並非創作,而是寫了許多真實經驗,但反正有添上「本故事純屬虛構」,應該還好。

外傳則是以成為騎士為目標,愚笨而純真的少年「漢克斯」能力意外獲得王子認同而出人頭地的故事。親切的王子將他收為王子專屬騎士,但其實別有用心的王子盯上了漢克斯……就是這樣的胡鬧喜劇。

市內識字的人如今增加了許多,小說很受歡迎,評論界也很活躍。只要故事有趣,一

定會有人願意看吧。

「既然都特地寫出來了,我希望能儘量不限定受眾,讓多數人閱讀……我也會繼續撰寫續集,就拜託你嘍。」

「是!」

部下一度鞠躬,但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翻起了原稿。

「小姐。」

「什麼事?」

「頁碼有兩處標錯了。此外,關於《殿下盯上我》的高潮情節,從『艾略特』強硬逼近『賽克斯』的『啊~~!』到『我被玷污了……』的段落,連續三回會不會讓讀者感到厭煩?還有這是我個人的感想,我比較喜歡由賽克斯當弱氣攻。」

「……我沒要求你兼任編輯。好吧,如果看到奇怪的地方就隨意修改吧。」

面對帶著自行投稿的小說前來,表示希望能以地下管道出版,真實身分不詳的女子,Mouse&Rat商會的負責人魯賓遜一邊用手帕擦拭自己牛山濯濯的頭頂,一邊堆出笑容。

「那麼,出版條件我明白了。畢竟我們表面做的是與印刷廠完全無關的生意,隱瞞出處這點請包在我身上。我會以甚至讓人無法察覺與敝公司有關的方式散布……話說……」

魯賓遜翻開原稿的兩處,並指出意義分別相同的地方。

「在第一集的一開始,王子名叫貝略特,騎士名叫漢克斯,但寫到後面就成了艾略特王子與騎士賽克斯,請問作者是否參考了什麼人物?我想其中一邊應該是角色原型的名字,該統一用哪個名字才好?」

雖說是自己國家的王族,但徹頭徹尾是個平民的魯賓遜並不清楚雲上人物的名字。而負責辦事的女僕則受到蕾切爾的影響過深。

「我想,就統一為艾略特與賽克斯吧。」

艾略特最近覺得賽克斯有些疏遠,總會與自己保持微妙的距離。

「賽克斯,你怎麼啦?」

「沒事,殿下,您不必在意。」

賽克斯露出含糊的笑容,遮掩著臀部拉開距離,艾略特則對此歪頭感到納悶。

14王子被議論牽著鼻子走

「我才幾天沒過來看看狀況……喂,蕾切爾,這是怎麼回事?」

聽見已經十分熟悉的艾略特王子的怒吼聲,蕾切爾掀開眼罩瞥了他一眼。

「真是的,殿下……您跑來女性的寢室亂罵一通,小心泄漏底細喔。」

「我可是這個國家的王子,不是需要隱瞞出身的鄉巴佬!說起來,既然你主張這裡是你的寢室,那起居室在哪裡?」

「那麼就請將牢房改建成兩房。」

這時,喬治戳了與蕾切爾爭辯不休的王子的肩膀。

「殿下,討論內容離題了。」

「對喔……蕾切爾,我想問的不是這個!而是要問這座牢房的內部到底是怎麼回事!」

「咦~~……不是跟之前一樣嗎?有什麼好奇怪的?我要睡覺嘍。」

「完全不一樣吧!你是不是打開牢房門進出過!」

「『我』沒出去啊。」

蕾切爾愛睏地說著,重新戴上眼罩,蓋上羽絨被只露出一顆頭。

牢里原本有大量木箱雜亂地堆積成山,不過現在已經重新堆疊整齊,使得空間寬敞許多。這也就罷了,或許是蕾切爾為了打發時間而重新整理。

然而……

「你前陣子不是都還睡在懶骨頭上嗎?那個附頂蓋的床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嗯~~……原本就有啦。」

「那麼,那條絨毛地毯與附踩凳的可調式座椅呢?上頭能煮東西的煤油爐呢?重點是窗邊的寫字桌根本不是能從這道門搬進去的尺寸吧!你是怎麼帶進去的!」

「嗯嗯~~……真吵……就說是原本就有的啦。」

「你少騙人了!」

或許是相當想睡,蕾切爾隔著眼罩揉了揉眼睛,接著拉扯垂在床外的繩子。隨著「唰──!」的滑輪滾動聲,鐵柵欄內側有布簾降了下來。

布簾外側以大大的字寫著一句話:

「非營業時段」。

「……咦咦~~…………」

艾略特的辦公室里聚集了將近十名少年。

個個都是像賽克斯或喬治這種有權有勢的貴族子弟,他們是艾略特的馬屁集團兼瑪格麗特親衛隊。雖然總是由賽克斯與喬治代表發言,但其實每天都會有好幾個人像金魚糞便般緊黏在艾略特身後。而今天則無關是否有事,王子將所有人召集了起來。

雖說在沒有特別活動的情況下全體集合的情況相當罕見,但畢竟現在發生的事態可不只是舞會的騷動那種程度。

艾略特坐在主位上,在眾人面前以極度不快的表情發言:

「已經被定罪的蕾切爾•佛格森可說是恣意妄為,愈來愈得寸進尺。找你們來是想討論看看有沒有辦法挫挫她的銳氣。」

這裡沒半個有足夠常識的人敢吐槽義正詞嚴地說著沒出息的話的王子。

艾略特一臉嚴肅地轉頭看向心腹。

「說起來,喬治,你不是斷言已經壓制住公爵家了嗎?那個牢房裡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這個嘛……殿下,我家的宅邸里確實沒有做那類準備的跡象,而且家裡的傭人在工作上也沒有行跡可疑的情況。」

只會紙上談兵的秀才想不出在市街上設置據點的主意。

「獄卒是怎麼說的?竟然放過那種狀況,那傢伙一定怠忽職守了。」

今天沒有同行的賽克斯質問喬治。

「關於這點……畢竟那男人也有其他工作,只有巡邏時會前往地牢。他今天過來時,似乎也對牢房裡變了樣感到吃驚。」

「哼,真是個蠢貨。」

想必獄卒也不想被頭腦簡單的傢伙這麼說吧。

「畢竟那女人很擅長鑽漏洞!……可惡,該死的蕾切爾……!」

艾略特神色兇惡地捶打桌子。

「一般來說,被關進牢房裡的貴族千金小姐會像這樣突然改變態度嗎?我原本以為只要放著她兩三天不管,她就會哭喊著道歉……沒想到那個長處只有默默聽從的無趣女人竟然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的確是變太多了~~……」

幾乎所有人對蕾切爾的印象都是之前那樣,但這位千金小姐改變的程度已經超乎「露出馬腳」的等級,因此其中甚至有人開始覺得不相信女人了。

「我明明是為了拯救受到欺負的瑪格麗特,才將她這個元兇驅逐出社交界!但是為什麼我現在卻時時刻刻都在意著蕾切爾……一想到那傢伙現在不曉得又會做出什麼事,我就無法入睡!那傢伙的臉一天到晚都浮現在我的腦海里,怎樣也擺脫不了!」

賽克斯得意洋洋地對變得有幾分偏執的王子拋了個媚眼,並彈響指頭,擺出有些做作的姿勢。這動作一點也不適合身材魁梧的他。

「殿下,您這種情況正是……所謂的戀愛喔。」

賽克斯隨即被花瓶砸中臉而呻吟,艾略特丟著他不管,轉向其他手下。

「什麼提議都好,就沒有能讓那傢伙無言以對的計策嗎?」

王子的話語讓人在現階段就產生失敗的預感。坐成一排的少年全都面面相覷,姑且說出想到的方法。

「用煙燻她怎麼樣?」

「她先對我做過了。」

「如果送有惡臭的東西進去呢?」

「她先對我做過了。」

「那麼,把別人牽連進來以惡整她如何?」

「她先對我做過了。」

「四處散布她的壞評價之類的。」

「她先對我做過了。」

艾略特惡狠狠地瞪了少年們。

「你們……是來恥笑我的嗎?」

「不不不!我們只是想不到您竟然已經遭遇過各種層面的失敗……」

他們一副「誠惶誠恐」的態度搖頭,卻沒意識到自己否定的話語進一步對艾略特落井下石。

這時,一名男子訓誡了他們。

「你們聽好,殿下並沒有失敗。」

喬治像是要守護傷心的王子殿下般站到他身旁,否定了其他人的話。

「只是著了對方的道而已。」

「不要一一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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