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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VII】第101個願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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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小翼。

傷勢的情況怎麼樣?還在痛嗎?

我反覆寫下這樣的文字,又因為話語的不負責和做作感到厭惡然後刪掉。

因為我不想被小翼討厭。

我明明是這麼想的,可是今天,最後還是被小翼發火了。

小翼你很體貼,所以你或許在反省說得太重、自己太粗暴之類的,但是你完全沒有這樣做的必要哦。

被怒吼是當然的。因為,那時候我說過的,想要支持也好,想要幫忙也好,一定都只是我想彌補自己的失敗,為自己說的而已。

我有必須告訴小翼的事情。

把鋼琴從小翼那裡奪走的人,就是我。

不久前,小翼的樂譜找不到過對吧?

是我把小翼的樂譜藏起來了。

只是,我這樣做是有理由的。

因為我偶然發現,小翼的樂譜上寫著很過分的話。

那些話令我厭惡得不想寫在這裡,我不想讓小翼看到這些,藏起來了。

我覺得或許是三澤同學寫了這些。因為我聽傳言說,她對合唱比賽的伴奏選擇小翼感到不滿。

所以,在那天,小翼受傷的那天,我把三澤同學叫到了教室。為了問她對樂譜上的壞話有沒有頭緒。

我給她看之前藏起來的樂譜,她沒有驚訝,這樣說道:

原來是你藏起來了翼同學的樂譜。

上面的壞話果然是三澤同學寫的。

聽到她這樣說的瞬間,我變得怒不可遏。

我對三澤同學說了。不,或許是以叫喊的感覺。

小翼以前就一直在練習鋼琴啊。

小翼明明在關照三澤同學。

我不斷地把這些話發泄給了她。

那時候,我或許正沉醉其中。沉醉於為重要的摯友發怒的自己。

三澤同學什麼也沒有回應。她只是沉默著,緊緊抿著嘴唇,瞪著我,然後跑出了教室。

之後,我正在教室里讓自己冷靜下來,注意到了小翼和三澤同學正在外面爭吵。

我想,三澤同學從責備自己的我這裡逃出去就遇到小翼,一定是陷入了驚慌。

之後的事情,就像小翼知道的那樣。

是我把三澤同學逼到了絕境。

我絲毫沒有考慮她的心情,只是隨心所欲地把我這個局外人的心情發泄出來。

台階上,三澤同學叫喊過的那句話:

是你的錯啊。

那不是對小翼說的,是對我說的。

我無數次、無數次想,在教室與她對峙的時候,如果我能更冷靜地勸說,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的結果呢。

三澤同學也在苦惱,可我那時候,拿「為了小翼」的大話逃避責任,把她逼到了絕境。

那時的我,並沒有珍視小翼,只是敷衍地對待了小翼以外的一切而已。

我根本沒有想像到,這樣可能會導致小翼受到傷害。

而最卑鄙的是,我全都明白還一直瞞著小翼。

我想著不願意被輕蔑、不願意被憎恨,無論怎樣都沒能向小翼你坦白這件事情。

在學校里我也學過,像是友情、愛情、牽絆之類的東西十分重要,但是我心中的東西,就是如此醜惡。

我搞錯了這份力量的用法。

把鋼琴從小翼那裡奪走的人,

是我。

抱歉啊。

對不起。這封郵件,我也一定不會發送。我無法發送。

請一定,不要原諒卑鄙的我。

*

「她在一直為你痛苦啊。」

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不知道,我拿著果汁回到了校舍後面,她們出於什麼原因正在講我的事情。

不過,對我來說重要的是,小流花看到了我的那封郵件,還有,她正在把郵件的內容告訴小翼。僅此而已。

「因為與你發生的這件事,日和同學在責備自己,在害怕珍視別人。她在學校遇到重要的某個人之後,仍然在苦惱自己是不是可以去戀愛。我倒不覺得這跟雙色綻放的謎團有關——」

那時候,如果我沒有掉下罐裝果汁,我能矇混過去嗎,我能裝作聽不到,在被發現之前離開嗎。

不,這麼做不會解決任何事情。

本來就應該那樣。

被她知道了,讓她給知道了——我必然不該如此哀嘆。

因為,我是為自己隱瞞了這一真相。

隱瞞了那天的事情,隱瞞了我的秘密。

我為什麼在哭呢。為什麼我在向著沒有人的地方逃呢。

應該早點變成這樣。

明明應該說出那天發生的一切,然後告訴她我把認可自己的足立老師當作心靈支柱,讓她對我這份厚顏無恥感到失望。

我只是把這些事情推遲了而已。

小流花沒有任何錯。因為,我心裡的某個地方,正希望有誰來發現那封郵件。

「啊……!」

黑色的花瓣從天而降。

火山灰一般的雨櫻仿佛是加在世界上的噪聲。

膝蓋在吱呀作響。肌肉在顫抖。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停下。我感覺,我要是停下就會回到現實。

真正、真正失去後,我第一次注意到。

我心裡的某個地方,略微有一點點期待。

「啊啊啊————!!」

一起做九重祭的準備,像以前一樣和小翼聊天。我期待著,或許這樣下去是不是就能變回像那時一樣的關係。明知不可以祈願,我卻還是在期待那樣的未來。

被強風吹拂的黑色花瓣刮過,仿佛要劈開我的眼角。

疼痛讓我不由得閉上眼睛。我想減速,但是沒能立刻做到,腳被土絆到了。

身體被拋向道路旁邊的斜面。

樹根和岩石持續打在身上,我不斷地下落。

天空中,雨接連不斷地下著。同時落下的黑色花瓣吸水變重,透過雨衣拍打著我的肩。

「日和!」

我的聲音在眼下小鎮的空曠中消失了。

「日和!求你了!回話!」

我被藏在黑色花瓣中的石頭絆到,摔倒了。撞在混凝土上的膝蓋發出陣陣劇痛。

「求你了……!」

我仰望包裹世界、封閉我們的天空。

「請一定不要帶走她……」

流花從背後抓住了我的肩。她的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氣,我沒能輕易甩開。

「先休息一下吧。到處跑了一天已經到極限了吧?日期也要變了。」

那一天,日和跑掉的那天深夜,我知道了她沒有回家。日和的母親擔心她,來過我家。

之後我聯絡了流花,一起向學生會的人打聽,但是沒有人知道日和在哪。

然後我們把日和失蹤的情況通知給學校還有警察,事件變得越來越重大,與此同時九重開始了強降雨。

雨如今仍然與黑色的花瓣一起持續降下。

「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吧!這麼黑的雨櫻一直在下。說不定!日和現在在什麼地方和愛里妹妹一樣……」

流花說「冷靜下來」,略微提高了聲音。

「大人們也在行動,在找她。」

鎮內的廣播也告訴了大家,日和沒有回家、行蹤不明。但是,我知道因為雨的緣故,警察和消防的搜索並不順利。

「不要。我去找。」

「愛里妹妹的心凋零的時候,雨櫻不下了。但是,現在這裡在下雨櫻。這證明還沒有變成最壞的狀況啊。」

「但是,我不能停下搜索……」

「這是為了找到日和同學啊!」

流花一瞬間喊了起來,之後緩緩講起來:

「要是太陽升起來變得容易找以後你卻累垮了就沒意義了吧。現在要休息。」

流花泡好熱咖啡,把馬克杯遞給了我,溫暖我冰冷的手。

流花家沒有別人。似乎是因為壞天氣,電車停了,預計今天回家的父親沒能回來。

「趁熱喝吧。」

把牛奶混入咖啡,它就從黑色變為棕色。攪和一下,它就變得與剛才看到的泥水泛濫的河水一模一樣。

流花把原原本本的黑咖啡湊到嘴邊。

「她或許坐上電車到了別的鎮上。為了冷靜下來。那種情況下她應該在能好好避雨的地方喔。」

她的安慰也左耳進右耳出。自從她把日和的郵件告訴我,我就一直處在自己從世界的主軸偏離的感覺中。

「日和一直在苦惱……」

她在責備自己,覺得

發生在我身上的不幸是她的錯。所以她和我拉開了距離,之後既沒能忘卻、也沒能改變心態,一直在傷害自己。

「明明忘掉我這種人,去享受與喜歡的人戀愛就好了。啊,對啊,是這兩種感情衝突,引起了雙色綻放嗎……」

流花把手中的咖啡放到桌上。

「不,我覺得不是這樣。我還沒說到這一步。」

「為什麼?那就是日和的煩惱對吧?卡拉OK的時候也是,和喜歡的人打電話的時候我出現了……」

「但是,這樣無法解釋七夕那天的雙色綻放。我問過日和同學本人,似乎那天一天她都是一個人喔。你說她和學生會的某個人一起工作,那是你的誤會。」

我感覺思考有開始打結的跡象,便放棄了思考。

「抱歉,我現在,好像沒有思考的餘力……」

「是呢。」

流花遞給我一條薄被子。我一躺在沙發上,奔波了一整天的身體就瞬間沉浸在了倦怠感中。

我望著窗外,閉上眼睛。

自己的身體和身體之外的界限十分模糊。

身體沉在泥濘的地面中。落下的雨櫻包裹起身體。

我半睜開眼睛,周圍被黑色包圍,仿佛下了墨水雨一樣。

九重鎮整個都變成了這樣嗎。

那樣的話,肯定顧不上我了。

但是,媽媽現在肯定特別擔心吧。

爬上斜面,抵達道路,向跑過的車求助。

我明明知道該做什麼,身體卻跟不上來。使不上力氣。腳踝發出陣陣劇痛。

「真是,算了吧……」

這一定是懲罰。世界正在懲罰卑鄙的我。

黑色的雨櫻,或許就是用來把我留在這個地方的枷鎖。

櫻色的光芒在我的手掌中閃了一下。一個光點被風拂起,消失在空中。

然後,我就感覺我那有著粘稠漆黑物體在翻滾的內心,略微輕鬆了一點。

初中制服打扮的日和露出僵硬的笑容。

——抱歉,小翼,你今天能不能先回去?

——有什麼事情嗎?

——嗯,有點在教室沒做完的事情。

我想過踏上回家的路,但還是決定坐在換鞋處前的階梯上,等待日和。

最終,出現在那裡的不是日和,而是三澤同學。

——至於複雜的動作,是零……不,應該從稍微更基本一些的地方開始吧。

自己的手腕映在X光片中,上面顯示著好幾個金屬部件。我正仿佛石像一樣望著自己的手腕,媽媽抱緊了我。

拆下繃帶,反覆進行復健,當我能用叉子吃飯的時候,我試著摸了客廳里的鋼琴。深夜裡,我輕輕地打開蓋子,不讓任何人發現,然後把手指放到了其中一個琴鍵上。

——好重……

我有種仿佛內側被混凝土堵住的感覺。琴鍵按不下去。

手指動不了。明明樂譜還在腦袋裡。我的意志傳達不到右手。

我猛地趴在琴鍵上,雜亂的不和諧音響徹了房子。

我在醒來的家人面前,大哭了一場。

——咦。你這人我好像見過誒。

剛進入高中的時候,一個爆炸頭男學生來向我搭話。

我想,難道還要警告我眼神太自大嗎,但他好像老朋友一樣開始講起來。

——陡然有。陡然有印象啊。對了,你啊,以前彈鋼琴的吧!我在哪的比賽見過你!因為當時我在學豎琴啊。在哪裡近距離見過吧。

他一丁點都不適合豎琴,結果他還一個勁講有關他所屬社團的抱怨,沒有放跑我。

——西式校服挺合適呢。小翼。

——日、日和才是……啊,說起來,昨天有沒有什麼討厭的事情?

——誒?

——啊,沒有就好。呃,那就,再見。

——嗯,再見。

——初次見面。我是紫紫吹流花。我的姓也挺罕見吧?

——你知道雨櫻的秘密吧?

——雨櫻的雙色綻放,在暗示關聯的人有苦惱啊。那是心凋零的預兆。

——日和同學的心中有某種事情在發生。某種特殊到能引起雨櫻雙色綻放的事情。

我帶著一種好像被人從深邃的谷底彈出來的感覺,從沉睡中醒來。我花了些時間注意到這裡是流花的房間。

我掀起蓋在身上的薄被子。窗外還很暗。

手機的時鐘顯示著深夜三點。時間下面顯示著通知,告訴我家長發來了好幾個郵件,但是無論哪個主旨都是讓我在家老實呆著,我沒仔細讀就動手指把它們彈到了畫面外。

但是,其中只有一則是翔太發來的。收信時間是幾十分鐘前。

「這個是……」

讀完內容的同時,我站了起來,趕忙抓起手電筒,披上帽衫。所幸天氣已經轉好,只有雨櫻在下。不需要雨衣。

我打開門進入客廳,流花正好在把便利店的袋子放在桌上。

「怎麼了?翼同學。」

「翔太發來了郵件!他好像跟朋友打聽了有沒有看到日和!結果,似乎有人說,看到她往九重湖那邊去!她去了九重公園啊!」

我衝出玄關。展現在門外的光景讓我啞然了。

黑色的花瓣堆積起來,覆蓋著小鎮。屋檐上,車上,道路的溝壑中,都攢著花瓣。仿佛世界被虛無覆蓋了一般。

「得趕快……」

我正要跑起來,流花抓住了我的肩。

「翼同學,冷靜一點。即使這個情報是對的,也得跟大人說一聲,一起去。」

「沒空做那些啊!」

「日和可能在遇到某種事故的地方,翼同學一個人去同樣危險,這點事情稍微想一想就明白吧。」

「別過分了啊!」

我擋開流花的手。

「別一副了不起的樣子指揮!總是在講大道理!」

「我只是在說我的意見而已啊。是你把它認作大道理的啊!」

流花揚起的聲音讓我吃了一驚,我不由得過度反應,鐵了心反駁道:

「本來就是流花的錯嘛!要是流花不去看日和的郵件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明明那時是我讓她說的,我現在在說什麼呢。

與那天在教室里回絕日和的時候一樣。我沒有一絲一毫成長。

「流花是不會明白的啊!你自己很堅強!沒有依靠別人的必要!所以你一個人也沒問題!」

「你明白我什麼啊。」

「我明白啊!你注意到了嗎?流花,你在我面前一次都沒有把愛里妹妹稱作「我妹妹」!也沒有直接叫過她「愛里」!對我跟日和也是一直在作出隔閡!」

流花的眼球顫動了一下。

「你在自己和他人之間拉起一條線!用事情與自己無關、對方是外人來劃清界限!這樣子保護自己!這讓人不爽!讓人火大!」

這些話,不該由一直與日和保持距離、棄之不顧的我來說。這是遷怒。

「你是對的啊!我或許很羨慕這樣的你!但是!這樣子,關鍵的時候……想要幫助眼前的人的時候,什麼都做不到啊……」

流花的身體軟下來,她後退了一步。

「或許,是這樣呢。就像你說的那樣。」

流花的聲音在顫抖。

「我沒能做好啊……」

仿佛小孩子面對困難的作業一樣,流花輕輕說道。

「我害怕與新的母親、愛里妹妹成為家人。從真正的母親突然消失的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害怕,會不會再失去重要的東西。我害怕承認愛里妹妹很重要……」

流花在訴說她的恐懼。而且,那是源自她自己弱小的恐懼。

「我討厭在與人的聯繫中歡笑、生氣,討厭依賴那份聯繫。我一直在逃避。我還在自己和愛里妹妹之間畫出界線,一直不去深入,不讓她深入……結果,一旦她消失、遠去我就想挽回,真是自私呢……」

流花深深吸氣,又一次正面注視我。

「但是,我想正因為如此,我才會一直看著你跟日和的關係。我覺得,挺可惜。」

「可惜?」

「或許對你們來說,相互的關係就像一直拖後腿的絆腳石一樣,但是在我看來,那是聯繫。我覺得那是一種強韌的紐帶。」

聯繫。這種模糊的話語,不像是流花說出來的。

「所以,我把日和同學一直以來的心事告訴了你。因為我不覺得你們的關係這樣下去就好。」

流花攀上了我的帽衫袖子。她的手軟弱得能夠輕易甩開。

「因為我,日和同學被逼上了絕境。要是連翼同學你都遇到危險……」

流花也一直在愛里妹妹和日和之間苦惱。她或許比我還要煩惱該深入到哪一步、要做什麼。

「翼同學也要珍視自己……」

自己。

自己?

自己是什麼呢。

隨意、粗魯、遲鈍,一不開心就對其他人撒氣。空虛的人。那就是我。

「我自己這點事,我還是明白的啊……」

「你不明白。畢竟你一遇到日和同學的事情就直來直去。講自己和她的回憶就笑眯眯的,知道她在煩惱就咬著嘴唇。好像自己根本無所謂一樣……」

「沒那回事啊。我只是,要是日和沒有在笑著——」

一片花瓣落在積水裡。波紋擴散開來,很快消失。

「啊……」

在那之前,到現在,世界改變形狀。

一切都歸位,被撫平,甚至連疑問、謎題都不知道去哪裡了。

「怎麼會……」

身體沒了氣力,膝蓋軟下來。

「是啊,就是這麼回事啊……」

我捏起積水上的花瓣。它在顫抖的手掌中隨風搖動,我握緊它。

「我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雙色綻放了……」

為什麼迄今為止都沒有注意到呢。

「有個特別簡單、特別單純的答案啊……」

而且,那是蠢到讓人覺得討厭的結論。

「雨櫻是——」

「怎麼會……」

聽完我找到的真相,流花僵住了,仿佛忘記了呼吸一般。

「但是……不,確實,這樣一切都可以解釋。七夕那天也好,會合的時候也是,突然開始雙色綻放也可以……」

思考讓流花的眼神焦點恍惚了一會,她又將焦點重新對準我。

「但是,那麼,翼同學,你……」

流花皺起眉毛,眼瞳顫抖起來,看上去十分脆弱,仿佛在哀嘆什麼一樣。但是,她的表情同時顯出幾分溫柔。

我對流花回以笑容。這不是勉強作出的笑臉。

「我,必須去……」

我筆直地跑起來。衝散散落在地面上的花瓣,踏過映出昏暗天空的積水,朝著她的身邊。

露珠掛在樹木的葉子上,被初升的太陽照射,發出光芒。風一吹,水滴就落在我身體跟前的湖面,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周圍還很昏暗。我不知道我在這裡躺倒以後過了多久。即使什麼都不做,身體還是會累呢。雨點時不時會進到嘴裡,可嘴唇還是乾巴巴的。

我感覺覆蓋我身體的黑色花瓣好像鐵一樣重。

連思考的力氣都逐漸流失。腦袋動不了。

感覺就像腦袋裡的電燈一盞一盞關掉。

但是,這並不難受。

想要委身於消逝的熱量。

那樣做輕鬆愉快。

拋棄一切就好了。

想念也好,願望也好。

一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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