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VII】第101個願望(2/2)
一切的一切。
都——
「發現日和啦。」
我以為是幻聽。但是,我確實從快要閉上的眼瞼之間看到了小翼的臉。
臉和衣服都被泥弄髒了,但是那種笑容和平時的小翼一樣。她手中拿著手電筒。
「小、翼……」
我不經意發出聲音,小翼便擦了一下眼角,然後又對我露出笑容。
「哪裡受傷了嗎……但是,沒有出血吧。」
她一邊掃去黑色花瓣,一邊確認我的身體狀態。
「腦袋碰到了?」
我搖頭,小翼便瞪了一下通過斜面上方的步道。
「在這的話,可能會繼續往下滑,我們爬上去吧。然後我會帶你去醫院的。」
小翼的手臂撐起我的身子。她的手溫暖得讓我不覺得我們同樣是人類。不,或許是我的身體太冷了。
「小、翼……?」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不斷被泥絆住腳,數次從斜面滑下去,小翼奮力把我的身體往平坦的道路上拉。
我知道。自從她那次受傷以來,她下樓梯的時候一定會抓著扶手。而她現在正雙手抱著我一步一步攀登陡峭的斜面。
即使到達了平坦的步道,小翼也不等急促的呼吸恢復就行動了起來。她把我背到背上,從趴著的狀態站起來,邁開步子。
我很久沒有這麼近距離看過她的臉了。互相臉頰上都沾著泥,泥碰到一起發出黏黏的聲音。她滿身是泥,比躺倒在土上的我還要髒。來這裡的路上,她究竟幾次摔倒、幾次爬起來呢。
這時,我注意到她走路的頻率有點不規則。她拖著右腳,每當她把自己和我兩人份的重量承載在上面,就會咬緊牙關。
「小翼,你受傷了嗎?」
「哈哈,我居然會被現在的日和擔心呢~。」
她為什麼在笑呢。明明一定很痛,明明一定很重。
我們來到跨在流入九重湖的河流上的橋。她抓緊生鏽的欄杆,一邊拉著一邊前進,仿佛那就是生命線一樣。
以前賽跑的時候,到達橋對面用不了一分鐘,可是現在那裡卻十分遙遠。
「嘖……!」
在橋的正中間,小翼踩到吸收了雨水的花瓣,腳下一滑。
我靠在了橋的欄杆上,但是小翼當場猛地倒了下去。
「好疼~。抱歉啊。日和……」
起身的時候,我第一次正面看到了她拖著的右腿。有一大片擦傷。血、泥,還有黑色的花瓣混在一起,變得好像顏色混得亂七八糟的調色板一樣。
「小翼,你的腿……」
「誒?啊,沒關係沒關係。只是稍微擦到了而已。」
「不是沒關係啊……」
她那天從階梯上摔下去的樣子,在眼前重合。
「為什麼……」
我原以為自己的身體已經乾涸了,但淚水還是涌了出來。
「我……淨是在傷害小翼……」
我在玷污體貼的你、堅強的你。
「抱歉啊,小翼。就算了吧。」
視野在閃爍。不,在明滅的或許是我的身體。櫻色的濾鏡覆蓋著視野。
「算了。真的算了……」
身體沒了力氣,同時風吹了起來。暢通無阻的風穿過了橋,同時輕輕抬起了我的身體。我仿佛櫻花的花瓣一樣浮到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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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真的算了……」
日和如此低語的瞬間,她的輪廓就模糊了。
櫻色的光點從她的身體裡溢出。幾天前保健室里,光點只有一個,而現在從她的身體裡出現了好幾個。
是流花講過的現象。和雨櫻關聯的心,正在變成花瓣。
「日和……」
我伸出手,但風奪走了她的身體,升向空中。
這光景,既像是光花瓣托起了日和的肉體,也像是她自己變得和花瓣一樣輕盈。她的身體輕易地飛越了欄杆。
「別說什麼算了啊……!」
我沒有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即便眼睛會被那眩目的光灼傷,我也決不會移開目光。
「這樣就好!傷害我就好!刺痛我的心!打垮我也好!」
我踏上欄杆,跳向天空。
櫻色的光從我向日和伸出的手上剝落下來。那不是從日和的身體裡溢出的光。毫無疑問,是從我自己的身體上溢出的光芒。那些花瓣與漂浮在日和身體周圍的光混合在了一起。
「即便如此,我只要!如果日和……!」
「有個特別簡單、特別單純的答案啊……」
在公寓前,我開始講的時候,流花摒著呼吸,等著我說下去。
我一直隱約覺得,解開雙色綻放謎團的大約會是流花。
但是,不是我就不行。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獲得雙色綻放的答案。
「雨櫻——」
這種結論,會被不當回事嗎,會被嘲笑嗎。
「雨櫻也和我相連啊。」
觸碰那片花瓣的時候,我跟日和在一起。
——日和,別碰……
花瓣從天而降,劇烈發光的時候,我向日和伸出了手臂。我的指尖也確實碰到了明滅的光芒中心。
「雨櫻,也一直在對我的心做出反應。」
流花說過:
——九重的雨櫻,在國內是降花頻率最高的,降花量也多。
「這個小鎮的雨櫻量比較多,單純是因為在對兩顆心起反應啊。」
兩人份的心在讓雨櫻降下。當然會比其
他地區下得多。
「那,雙色綻放是……」
就和在箱子裡再藏一個人的魔術一樣。真相簡單而單純。
「只是雨櫻在對不同的心做出反應而已。」
流花反射性地喊起來。
「不對!不可能是那樣!因為,直到半年前都沒有發生過雙色綻放啊!是半年前突然開始下的!你的結論是無法說明……」
這時候流花注意到了什麼,把話咽了回去。
「怎麼會是、這樣……」
「流花剛剛告訴我了嘛。」
——講自己和她的回憶就笑眯眯的,知道她在煩惱就咬著嘴唇。
我都要被自己的單純逗笑了。我這個人是有多好懂啊。
「她開心的話,我也開心……」
我知道雨櫻的秘密。我知道它與日和的心相連。我知道它的顏色在表現日和的感情。
看到亮色的花瓣,我就想像。她身上發生了什麼嗎。
理由真的無所謂。只是,她在讓小鎮降下漂亮的花瓣,這件事讓我感到開心。
「她悲傷的話,我也悲傷……」
看到黑色的花瓣,即使要拋下別的事情,我也跑到了她的身邊。
發生了什麼嗎、在為什麼哭呢,我想去傾聽她,想去陪伴她。
一直以來,我的心都與她重合。
並不是半年前開始了雙色綻放。只是之前的十年裡,誰也沒有注意到是兩個人在降下雨櫻而已。
雖然只有一滴,但淚水確實從流花的眼睛裡落下來。
「因為,那樣的話,你即使與日和同學拉開距離之後也……那段時間裡,你也一直……」
「我也真是個笨蛋呢。」
沒有改變。即使她離開我,我變得不知道她在做什麼、和誰在一起之後,我也在祈願著她的幸福。
「但是,半年前開始,我做不到了。」
雖然我自己沒有明確的感覺,但心是坦率的。天空一直都在看穿我。
開始雙色綻放,並不是因為日和戀愛了,是因為我知道了日和在戀愛。
「從那個瞬間開始,我就無法再為她的幸福而高興了……」
我的心,不為她戀上誰而感到高興。
即使看到鮮艷的花瓣落下,我也無法接受,創造出那鮮艷花瓣的是某個陌生的人。
——她在電話里和學生會的某個人開心地聊天。對方是男人。然後就輕飄飄下起來。
——似乎那天一天她都是一個人哦。你說她和學生會的某個人一起工作,這是你的誤會。
雨櫻會雙色綻放,並不是日和與某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而是我深信她和某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日和與並非我的某個人在一起讓鮮艷花瓣降下的時候,我的心吱呀作響,相反地降下黯淡的花瓣。
就這樣,雨櫻開始了錯位。
這就是雨櫻雙色綻放的真相——
「就是嫉妒啊……」
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處在身邊是理所當然,做朋友是理所當然,所以我沒有注意到,但我的心意一直在膨脹。
我想要處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想要得因為放棄她的幸福而感到喜悅。
還有,想要得不再為她的幸福而感到喜悅。
我希望,讓她露出笑容的人是自己。
我想獨占她。
不希望她被任何人觸碰。
想要成為她最重要的人。
想要把她,變成我的一部分。
一直以來。
一直以來。
我一直都在戀著她——
「即便如此,我只要!如果日和……!」
我從欄杆上跳出去,水面在遙遠的下方。
當然現在不可能回到橋上。但是,我不後悔。
我抓緊她的身子。為了不錯過日和,我緊緊抱住她。
——如果在櫻花花瓣落地前捉住它,無論什麼願望都會實現。
在湖畔的公園裡,我們曾追逐花瓣,被花瓣耍得團團轉。
在那之後,日和問我。
——噯,如果已經抓到了花瓣,小翼會許什麼願?
現在的我,也和那時候一樣。
我既貪婪,又任性,掂不清自己的分量,卻有上百個願望。
想與日和在一起。
想去各種地方玩。
想盡情地互相胡鬧。
還有,希望她珍視我。如果可以,希望比其他任何人都珍視我。
但是,如果為了這一個,無視那一切都沒問題:
「如果你能保持笑容,就可以了!」
重力在拖拽。我們兩人的身體瞬間到達了流入湖的河流。
即便如此,我也一直抓著日和的身體。我甚至想,要是化為一體,把手臂粘到她的身上就好了。
我們兩人沉到水中,被水流猛烈擠壓的光花瓣在身體周圍狂舞。它們一顆一顆都化作氣泡,失去光芒。
流水咕嘟咕嘟的低鳴充滿了耳朵。
——好像在聽小翼的心音一樣。
「噗哈……!」
我蹬著水底,把臉探出水面。不知不覺間,我們被衝到了九重公園的跟前。
日和被浮力推起,躺在我的懷裡。姿勢正好像是公主抱一樣。
「小翼……」
日和正在說話。她沒有睡著。
周圍已經看不到發光的花瓣。只能看見連成一片的黑色雨櫻花瓣在湖面上延展。
「噯,日和。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日和好像在害怕似的說「……什麼?」,抬頭看我。
「上個月的體育祭,播過『飛魚二號』對吧?」
「那個輕音社的人唱的那個?」
「沒錯。那個輕音社社員的學長,他叫我那霸學長哦。姓氏很奇怪對吧。」
——那,你現在是不搞鋼琴咯?
我把受傷的事情,告訴了入學沒多久就來跟我搭話的我那霸學長。我想,是他的那種不客氣讓我說出來的。
我那霸學長一邊把口香糖吐出來,一邊向說完緣由的我提案道。
——誒~,真不容易啊~。但是,現在陡然治好了吧?
——這要依治好的定義而言。如果是在能不能像以前一樣演奏的意義上,回答是No喔。
——但是,再做一次也挺好唄。要不,可以用我們社團教室的鍵盤咯。反正沒有其他社員。啊,但這樣是未經許可把社團教室借給社員以外的人,所以陡然不能白給啊~。
我以為他會要求什麼下流的事情,但他給出的是每周一百日元,每月四百日元的封口費。
——真可惜啊。
我那霸學長第一次把我帶到社團教室的那天,他如此小聲嘟囔著回去了。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借用輕音社的教室和鍵盤練習了。無論演奏有多麼不堪也能藏在耳機里,而且鍵盤的琴鍵比鋼琴要輕,對右手的負擔也比較小。
硬要說的話,只有社團教室里沒有空調這一點很麻煩。夏天用水潤濕毛巾蓋著,冬天拿暖寶寶溫暖手指,我敲擊琴鍵。
最初,我從最早在鋼琴教室學到的童謠起步了。接下來練習第一次演奏會上彈過的曲子,再接下來練習了為學校的音樂展示會學的曲子。
手指漸漸取回那些動作的同時,彈那些曲子時的記憶復甦了。
展示會上,日和比誰都更熱烈地為我鼓掌。我伴奏的時候,她和我一起對不認真練習的男生憤憤不平。
仿佛在將浮現在腦袋裡的與她的記憶,用打字機敲進心裡,重新刻印下來一樣。我帶著這種感覺,敲擊琴鍵。
然後,我的手指終於追上了初中學會的『飛魚二號』。
「那時候,音響里播出的伴奏,是我彈的……」
我不知道社團教室的鍵盤有錄音功能。我那霸學長偷偷錄下我的演奏,竟然未經許可在體育祭的時候用作了快閃演出的音源。那不是偶然播了飽含我們回憶的曲子。是我在練習的曲子,被我那霸學長唱了。
「是擅自被拿去用的。彈得還很差勁呢。真是,完全不行。但是,但是呢……那算是正經的音樂吧……?」
那是磕磕絆絆的聲音羅列。即便如此,那就是我現在的聲音。
「我說啊,日和,我呢……」
我剛一正視她的臉、說出話,就熱淚盈眶,停不下來。這句話,一定是一直以來都和淚水一起被積攢在了心裡。
「希望,再讓日和聽我彈鋼琴……」
彈鍵盤的時候,腦袋裡描繪出的既不是滿員的展示會會場,也
不是沒能伴奏的合唱比賽的瞬間。
「在音樂教室,兩個人,彈著鋼琴,時不時聊天,笑著……我想,再那樣做一次……現在這個瞬間,這種想法也沒有絲毫改變。」
日和的臉扭曲得皺起來。她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在忍著不哭出來。
「但是,我,一直都在對小翼說謊……沒說出重要的事情……」
「全都,無所謂。」
我與日和背負的三年時間必然是無法消除的。即便如此,我也要說:無所謂。
「你一直在為我思考、為我煩惱對吧?為我難受、念念不忘。雖然這樣挺差勁,但是呢,這讓我覺得很開心啊……日和把我放在了心裡,這讓我很開心……」
「但是,但是……!」
「沒事了。日和如果無法原諒自己,那樣就好。但是,如果你覺得抱歉,如果你想要補償……」
糾葛不清,是因為有這條線相連。那條線斷掉的話就能輕易解開。
「能不能跟我和好?」
日和的眼睛裡溢出淚水。她同時抱住了我。日和大聲哭喊起來,那是連小時候都沒有聽過的哭聲。
波紋擴散開來——
我不知道那波紋是來自日和的動作、聲音,還是我的心跳。
波紋以渺小的我們為中心擴散開來,很快碰到蓋滿水面的黑色雨櫻。
但是,波紋沒有在那裡消失。不僅如此,它還在加速,漸漸過渡到黑色雨櫻花瓣上。
同時,我見證了難以置信的光景。
漆黑的花瓣開始無聲地變色。
最初我以為是光在反射之類的。但是,黑色花瓣仿佛被水吸走顏色一樣,以我們為中心漸漸變化為鮮艷的櫻色。
「啊,日和……」
我抱緊懷中的她。仿佛要壓上去自己的心,仿佛要包裹住她的心。
在顛覆世界的中心裡,有我們。
波紋跨越湖水,擴散到周圍的山巒,很快碰到了從山脊露頭的朝陽,升上天空。
碧空萬里的天上,櫻色的花瓣傾注而下。
花瓣飛舞在空中,多到無法看清天空的藍色。
一圈圈轉著,隨風飄著,花瓣傾注到我們身上。
現在,肯定一揮手就能抓住好幾片花瓣吧。
但是,我沒有這樣做。
只是抱緊哭泣的日和,我就竭盡了全力。
整個身體仍然麻痹著。我僅僅佇立在俯視九重湖的道路上。
我被世界重新著色的事實鎮住了,一動不動。
我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後撿起落在腳邊的雨櫻花瓣,但本應是黑色的花瓣果然已經變成了櫻色。
翼與日和坐在了湖畔的公園裡。
我不覺得迄今我看到的她們兩人的笑容是虛偽的。但是,她們現在露出的笑容,比以往的要更加絢爛,連空中明滅的花瓣都黯然失色。
天上仍然有花瓣傾注而下。這不是什麼神的祝福。這是她們贏取的世界。
「什麼空虛啊……」
——鳥的羽毛,裡面是空洞的啊。
她曾經如此貶低過自己。她有多笨啊。
無論是一直與重要的某人重疊雨櫻,還是像現在這樣維繫住她快要消失的心,都不是空虛的人能做到的事情。
我絕對做不到。
「不是有這麼多的心意填在裡面嗎……」
那是無論使用這世界上什麼樣的機器都無法度量的東西。
本應無法用眼睛看到的奇蹟。
剛剛用來聯繫警察手機振動起來。是立樹打來的電話。
『啊,流花?我看新聞好像說九重的雨櫻很奇怪,沒事吧?』
傾注而下的花瓣一瞬間改變顏色。這種現象一定會帶著衝擊和詫異傳遍世界吧——同時卻無人知曉,原因僅僅在於兩位少女微不足道的重歸於好。
『我現在趕到了愛里妹妹的病房裡。不過她倒是貌似沒什麼變化。』
「你在她的病房……?」
『嗯。』
我閉上眼睛,想像出躺在床上的她。
「立樹,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她篤定地回答我。
『當然。』
我告訴立樹,老家我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小包裹。
「我希望下次把那個放到愛里妹妹的枕邊。包裹上畫了個聖誕老人的畫。」
裡面,是和我的成對的卡套。
我已經不害怕了。不,我害怕,但是不再躊躇。
我想去相信一下,今天親眼所見,貶低自己空虛的人心中的奇蹟。我發自內心地這麼想。
「立樹。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換她講電話嗎……」
她說了一聲『知道了』,之後是一段雜音,最終什麼都聽不到了。
「噯,愛里妹妹。不,愛里。我有一個,僅僅一個願望……」
即使閉上眼睛,包裹世界的櫻色也印在眼瞼的內側。
「可以讓我成為你的姐姐嗎……?」
因為我沒有好好握住她的手,她才不知道去了哪裡。我曾經不願承認這一事實。
「抱歉啊。現在我仍然不明白你為什麼難受、為什麼一直沉睡……我這麼沒用,但是我絕對會救你的。如果你醒來,能不能請你……」
我一直在告訴自己,區區聯繫沒有意義,區區牽絆沒有價值。
但是,在心裡的某個地方,我注意到了。
我一直在被愛里救贖。
被同樣藏著悲傷、即便如此還每日歡笑、待在我身邊的她。
「能不能請你在那個時候,叫我姐姐呢……」
沒有回應。我甚至不知道我的聲音有沒有傳達到。
一時的寂靜之後,立樹在電話里出現。
『已經,可以了嗎……?』
「嗯。」
我掛斷電話,抬起頭。世界仍然被櫻色的奇蹟裝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