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甘寧引弓射吳將 吳侯大怒圍夏口(1/2)
江夏郡的地理位置有多重要呢,其北接豫州,東鄰揚州,西依荊州,
江夏郡可以說是荊州的東門戶,但同時也是豫州的南面門戶,揚州的東面門戶。
在華夏東南這片大地上,要想達到控扼三州的目的,那麼就必須先控制住江夏郡。
江夏郡無論在劉表、曹操、孫儼三方誰一方的手中,那麼另外兩方睡覺都不會踏實。
作為如此一個兵家要衝之地,劉表能將其交到黃祖手中鎮守,除了黃祖與江東孫氏有殺父血仇,
是荊州群臣中最堅決抵抗孫氏的臣子的這個原因外,黃祖的自身能力因素也不如抹殺。
江夏郡原郡治是西陵縣,西陵縣位處江夏郡中心處,如果是和平時期,是易於郡守居中治理全郡的。
但黃祖在擔任江夏太守之後,他當即做出了一個決定,那便是將江夏郡的郡治由西陵遷往了沙羡。
黃祖有這個舉動的原因,是因為他覺得西陵城處於平原之地,易攻難守。
而沙羡縣境內水脈縱橫,山區林立,有許多險要的天然隘口,這並不利於大軍進攻。
不得不說黃祖頗有先見之明,歷史上黃祖能在孫權傾江東全力二次親征下依然無恙,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沙羡縣中的地勢複雜。
歷史不會優待任何一方,歷史上孫權所經歷的難題,如今孫儼的先鋒大將凌操也正在經歷著。
沙羡縣並不大,但在凌操率軍進入沙羡縣境的範圍內,已經數日了,他還在沙羡縣境的外圍打轉,一時之間無法突入到沙羡城下。
造成他止步不前的,正是一道屹立在他前方的天險,那道天險名為夏口。
沙羡縣城乃為一面依山,一面依水的山水之城。
而江東在通往這座山水之城的必經之路,是為漢水。
在漢水江北有一座黃鵠山,此山並不高大,卻頗為險峻。
而且就在此山所屹立的地方,此處的漢水河道頗為狹窄,極為不利於大型艦隊通過。
論將此處的漢水河道視作一處山谷的話,那麼黃鵠山便是這山谷的頂部,立在為拱衛其上游的形勝之地。
加上此處水域狹窄,若是孫儼大軍來臨時,此處關隘還未被凌操拿下,那麼孫儼的大部隊根本無法進入沙羡縣的核心區域。
黃鵠山位置的緊要性,身為江夏本地人的黃祖自是清楚的很。
在他執掌江夏之初,他在將郡治從西陵遷往沙羡後,黃祖就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在這黃鵠山上建立了一個重鎮要塞,稱為夏口。
在這夏口中,黃祖留下的兵馬並不多,但卻配備了許多投石機、弩機等大型遠程殺傷力武器。
要是孫儼大軍未拿下夏口,就想強行通過黃鵠山水域的話,那麼在夏口中的江夏士兵,只需在山上發動這些遠程殺傷力武器,就能給孫儼大軍造成極大的損傷。
最為重要的是,這些遠程殺傷力的武器是專門針對船隻準備。
一旦大量船隻被損壞,不僅對孫儼大軍的士氣會造成極大影響,更會讓孫儼接下來的攻城行動根本無法進行。
夏口這道防線,可以說是沙羡縣最重要的一道防線,只要這道防線未丟,哪怕孫儼大軍來了多少,在沙羡城中的黃祖,依然還是高枕無憂的。
去年孫策之所以擊潰了江夏的絕大部分精銳後,還未能拿下沙羡城,就是因為當初他沒拿下夏口這座重鎮。
孫儼從未來過江夏郡,但他這次出征所攜帶的大多將校,都參加過去年的那場沙羡之戰。
因此在戰前,他們就提醒了孫儼這個嚴峻的問題。
而在知道了這點之後,知道夏口重要性的孫儼,就曾嚴令凌操,務必要在他的大軍到來之前拿下夏口。
先鋒嘛,本就是為大軍遇水搭橋,遇山開路的存在。
而凌操在率本部兵馬從西陵駕舟而來,來到了沙羡縣內的重鎮夏口後,
他看著那險要的黃鵠山,及那山上隱約可見的投石機,他的心中就不自覺的升起一道寒意。
一年未來,黃賊這廝又在山上多加了好幾具投石機呀。
去年那場沙羡之戰,凌操也是有幸參與的。
猶記得那時,先君孫策已經率軍擊破了黃祖的主力部隊,正要率軍繼續一鼓作氣拿下沙羡城時,卻被這座黃鵠山所阻。
那時孫策麾下周瑜、程普、黃蓋、徐琨、呂范等名將齊聚,而手下士卒剛打了一場大勝仗也正是氣勢如虹的時候。
但就是儘管如此,在孫策親自率軍連續猛攻的情況下,這座被黃祖視為最後救命稻草的夏口重鎮,還是沒有被孫策拿下。
後來堅持了半個月後,孫策看到夏口一時之間無法攻下,加上江東內部不穩,最後亦只能無奈退兵。
而時至今日,凌操再次故地重遊,看到黃鵠山上那又加強了不少的防備後,他心中對這次拿下黃鵠山並無多少把握。
在他初來到夏口時,他就曾率軍試探性的發起過一次小規模的襲擊。
但毫無意外的,凌操連敵軍都還沒看見,就被山下投下的眾多石頭,弓箭所擊退,還因此死傷了數十兒郎。
而在發起這次小規模試探性衝鋒失敗之後,凌操就暫時罷兵在山下安營,苦思良計。
思索了良久,凌操還是一籌莫展。
要想夏口這座重鎮,最實在的辦法便是強攻。
但夏口鎮本就險要異常,加上鎮內大型防禦殺傷力武器齊備,要想強攻下,那實在是難如登天的事。
但孫儼的軍令又不得違抗,
若是在孫儼的大軍到來之後,看到夏口鎮還未被自己拿下,其勢必大怒。
就在凌操極為苦惱的時候,在他身側的凌統看到他那煩悶的臉色,便問凌操道,
「父親可是為如何拿下夏口擔憂?」
凌操聞言看向這個令孫儼驚異的佳兒,他臉上難得的浮現了一絲笑容,點頭回道,
「嗯。」
至於凌統此時為何會在凌操軍中,而不在孫儼身邊,
乃是孫儼認為雖然他看重凌統,但他不想凌統變成一株溫室里的花朵。
要想讓凌統有歷史上的成就和能力,那麼他就不便在一些事上太多看護照顧他,還是要讓他經歷歷史上本該經歷的事,這樣他才能快速成長。
故而在孫儼此次任命凌操為先鋒出征沙羡後,他便將凌統又還給了凌操,讓其帶在軍中好生學習軍務。
看著這個被孫儼都大為稱讚的兒子,凌操老懷欣慰之時,心中也不禁感慨道,也許他吳郡凌氏就要在此子手中發揚光大了。
凌統見他的父親為不能拿下夏口而煩惱,他頓時出言開慰道,
「父親勿憂。」
「將軍雖尚未親臨夏口,但他定然也聽過此地的易守難攻。
父親手中只有兩千兵力,此次到來也未帶來大型攻城器械,無法攻下夏口也是情有可原。
將軍明斷,是不會怪罪父親的。」
凌統的寬慰之語卻並未讓凌操開心起來,凌操搖搖頭,他開口對凌統言道,
「哪怕將軍對我是否能拿下夏口,並無甚期待乃至怪責,但為了你,為父是務必要為將軍拿下這座夏口的。」
聽到凌操如此說,凌統的小臉上頓時充滿了不解,
為了我?
面對這個早慧的兒子,凌操也不想對其隱瞞,他對凌統言道,
「前幾日,吾曾將你被君侯賞識一事寫信告於虞府君。
我本意是想詢問虞府君,之後我該如何自處。
豈不料虞府君很快便對我回了一封信,你猜虞府君在信中說了什麼嗎?」
凌操口中的虞府君,乃是現任廬陵太守的虞翻虞仲翔。
虞翻是會稽餘姚人,是當今江東政治體系中有著江東本土背景的,除了朱治之外的地位權勢最為高的臣子。
虞翻乃是當代著名名士,知識淵博,而且因為自身背景的原因,對江東本土的將領頗多親近。
他經常在孫策及孫儼面前為他們說好話,因此虞翻在一眾江東本土將領中人緣頗好。
凌操早年受過虞翻提攜之恩,對其很是信任。
所以在那日孫儼當眾表示十分看重凌統之後,他就曾立即寫信詢問虞翻孫儼的深意是什麼,他今後又該如何做。
凌統就算早慧,但也是不能猜出虞翻這種久經官場的人的心思,他疑惑得問道,
「虞府君,所言為何?」
而這時凌操在想起虞翻在信中說的話後,他的臉上閃過興奮,他站起身來到營帳前將帳門關好,而後才來到凌統身前,激動得說道,
「虞府君言道:君侯恐怕是要大力起用吾等江東本土臣子了。」
凌操此言一出,凌統稚嫩的臉上瞬間浮現驚訝之色,隨後浮現的是濃濃的不信之色。
凌統有這番表現,並不怪他。
實在是自先君孫策以來,江東本土臣子被來自淮泗的那些外來臣子,壓制的太狠了。
就說在先君薨逝,今君繼位後,孫儼的母親吳國太當時就特地就召集了,當時在吳縣的眾多江東本土臣子,
她試探性的問他們,江東在孫儼的手中可以守住不。
而同樣的問題,吳國太卻從未問過那些淮泗臣子。
吳國太的意思很明顯,她名為是問君侯可以保守江東不,實則是在試探當時那些江東本土臣子,看他們是否會對新君忠心!
幸虧當時在場的董襲,說出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才勉強打消了吳國太的疑心,
否則的話......
除此之外,在當初二張逆案發生之時,孫儼對那些涉案的江東本土臣子,盡皆族誅,而對涉案的淮泗派臣子,則大多從輕發落。
在數月前,丹陽全柔反叛之時,君侯起用的平叛將領,清一色全都是宗親亦或是淮泗臣子,
一位江東本土臣子都沒用!
從這些表現可以看出,雖說孫儼英明,但在先君的影響下,他自身對這些江東本土臣子也沒抱著多大好感。
知道這些的凌統,又豈能輕易相信虞翻所言,孫儼會突然起意重用江東本土臣子呢?
看到凌統那副難以置信的神情,凌操解釋道,
「起初為父也難以置信,但虞府君在信中言道,今上與先君不同,今上在行兵時果決英烈,但在政務一事上,他更喜歡潤物細無聲。」
「將軍雖然從未在外人面前透露過,要重用吾等江東本土臣子之意,但他先前所為之事,皆是為了這一步做準備。」
「例如將軍納惲夫人,用陸伯言守衛柴桑。」
「雖說那時因為二張逆案,江東動盪不安。
但那時將軍已經掃平境內山越,有此巨大威望加持下,未掌兵權的那些亂臣賊子,將軍又豈會真正放在心上呢?」
「故而那時將軍行此二事,對外宣言是為了大局穩定,安撫人心,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還有將軍任命虞府君為廬陵太守,當時張撫軍(張昭)就曾極力勸阻,
但將軍卻言,虞府君大功在身不得不賞,你試想一下,若是先君尚在,有著張撫軍的勸阻,虞公可為太守乎?」
「再加上將軍近幾日,在一眾淮泗將領面前數次對你誇贊,難不成那些淮泗將領無早慧子嗣?
例如韓公公子韓綜,就自幼與將軍相交匪淺,又可見將軍繼位後,對其有多少親愛之心?」
「將軍所為這一切,皆有深意呀。」
凌操的一番言語令凌統臉上的懷疑之色頓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興奮之色。
虞翻在江東本土一眾臣子中素有名望,對於他的判斷,凌統還是頗為信服的。
知道孫儼有這番提拔江東士民的意思後,凌統開心的跳起來,對著凌操言道,
「既如此,吾等之族將大興也。」
眾所周知,孫策臨終留給孫儼的託孤之臣有三位,其中一位就是吳郡太守朱治。
朱治乃丹陽人士,明明白白的江東本土人士。
但他卻能被孫策信重倚為輔政大臣,且從未對其起過疑心,不是朱治自身的能力有多高,
是因為朱治乃是孫堅舊臣,且在孫策危難之時一直在旁輔佐,
按古時的說法便是,朱治做了攀龍附鳳之事。
而朱治現今不僅官居吳郡太守,位高權重,其之家族亦在丹陽郡中顯赫異常。
其之子朱然現今更為孫儼信任,為太史副手一起鎮守廣陵郡,前途一片光明,可謂是父子俱顯,
如今這樣的機會孫儼有意給其餘眾多江東本土臣子,有著朱治一族的榜樣在前,又如何能不讓凌操父子心神俱盪呢?
但忽然,凌統反應過來,這一切又跟凌操方才所言有何關係呢?
凌統問凌操道,「既然將軍有提拔吾等之心,父親更無需擔憂將軍會罪責父親無法拿下夏口。
而父親所言拿下夏口一事,皆為孩兒又是為何呢?」
而對於凌統的這個疑問,凌操卻並未回答。
他笑著撫摸著已經長到他腰間的凌統的頭顱,他讚許喜愛的目光毫不顧忌的在凌統的臉上流轉,
凌操看的很仔細,他的目光中還有些許不舍,他似乎是要記住凌統最後的樣子一般。
凌操柔聲對凌統言道,「你下去休息吧,為父一會還有要事要辦。」
雖然覺得凌操今天有些奇怪,但凌統並沒有太多在意,他聽從凌操的話,離開了主帳之中。
而在凌統走後,凌操則傳來了屬下,令其傳令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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