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掩護(2/2)
果然是條硬漢子,韓征暗自佩服。
走進馬七身邊的時候,已經是虛弱不堪的馬七竟是嘴巴蠕動了一下,猛地衝著韓征就是一口老痰吐來。
韓征的反應何其迅速,輕輕側身直接躲開,結果那一口老痰剛好飛到唐基的身上。
又黃又濃,還夾雜著一抹血腥。
「殺了我吧,我……什麼都不知道。」馬七低吼道。
韓征有些歉意地望向唐基,「唐副師座,真是不好意思,早知道您在後面剛才我就不躲了。」
唐基的臉色可並不太好看,周圍的幾個士兵眼疾手快地用袖子幫唐基擦掉了胸口的那口濃痰。
就在這慘烈的審訊室中,韓征居然也能笑得出來。
唐基是個自認為洞若觀火的老將,從韓征出現在審訊室的時候,他就一直在若有若無的觀察韓征的神情,並沒有絲毫破綻。
「看來是我多慮了,嘯卿這次的確是找到了一位干將。」唐基暗暗想到。
「韓團長看到了吧,此人不但骨頭硬,還桀驁不馴,寧可死也什麼都不肯透露,不知道韓團長可有什麼手段?」
韓征笑道:「副師座說笑了,以您的手段如果都撬不開此人的嘴,那我就更沒轍了,我那點兒手段只是用來對付小鬼子,殺鬼子還成,對付著中國人,那我可就沒招了。」
貌似是恭維的話語,可怎麼聽都有些冷嘲熱諷的意思。
虞嘯卿並沒有開口,其實韓征想說的也是他的意思。
唐基有些無奈,心道難怪這個年輕人深得嘯卿的重用,兩個人的性子還真是有些像。
初次的試探,就這樣以唐基疑慮的打消為結束。
夜。
韓征從江防處離開,潛入師部。
虞師師部的防禦可並不怎麼樣,至少遠比不上亮劍副本中太原城日軍第一軍的防禦。
韓征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審訊室,簡直是輕而易舉之事。
打暈哨兵,拿到鑰匙之後,韓征開了鐵門,進入審訊室中。
韓征的定力過人,再加上這馬七雖是他的同道中人,可總歸是不相識,所以面對審訊房裡的酷刑的時候,韓征可以做到波瀾不驚,唐基自然發現不了任何破綻。
心底佩服馬七是條漢子,韓征還是決定今夜來一次,救下馬七。
這審訊室簡陋,內部採光極少,十分昏暗,沒有電燈,只有幾根燃過一半的蠟燭,但韓征並沒有點蠟燭,任由月光從審訊室的大門處傳進來,算是驅散了一些昏暗。
馬七比韓征想的還要警覺,儘管已經奄奄一息,在韓征打開審訊室鐵門的時候,還是第一時間緩緩睜開了眼睛。
韓征湊到馬七的身邊試探著喊了一句,「馬七?」
一道有些虛弱,卻帶著嘲諷的話語傳來,「白天沒有成功,晚上裝自己人來套我的話嗎?」
韓征稍怔,佩服道:「沒想到你只是聽到聲音就認出我來了。」
「韓教官大名,誰人不識。」
「行了,說多了你也不信,我就和你直說了吧!拉板車的農夫、集市的藥店、南天門失守!虞家軍近日準備招兵,意圖奪回南天門……」
幾句話說完,馬七的身子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韓征手頭掌握的情報遠超出他的預料。
韓征道:「你就安心吧,你被抓之後我暗中警醒了那拉板車的老漢,老漢已經及時撤離,並沒有中了花圃的陷阱。
馬七同志,我今夜專門過來,就是為了救你出去的。」
到了此刻,馬七哪裡還會懷疑韓征的身份,他只是感到驚喜,「真沒有想到原來韓教官也是……」
「你身子虛弱,別再多說了,我這就帶你出去。」韓征準備去解開綁著馬七的繩索。
馬七忽地笑了,笑的十分從容,他對韓征的稱呼甚至瞬間便讓韓征覺得親切起來,「老韓同志,不用忙活了,我的身體我知道,撐不了多久了……但死之前能遇到你我也總算是能瞑目了,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情,請你一定要答應我。」
韓征手上的動作沒停,道:「你說,如果我能做到,一定不會拒絕。」
馬七的聲音越發虛弱,道:「我死了,但馬七……不會死,我想讓韓征同志繼續做那個……那個……馬……七。」
聲音戛然而止,馬七的腦袋無力地垂下,這個鐵打的漢子在見到韓征的這一刻,緊繃著的精神徹底放鬆之後,終於被死神奪走了性命。
韓征的拳頭緊緊的握著,在昏暗的審訊室中向馬七敬了禮,他用萬分鄭重的語氣對著已經犧牲的馬七說道,「馬七同志,你是條漢子,我答應你,馬七會永遠活著。」
終究是沒有救下馬七,韓征有些無奈,又有些傷感,轉身離開了審訊室,將鐵門鎖好,等到那守衛的哨兵從昏厥中醒來之後,一切無恙,他只會覺得自己就是忍不住瞌睡睡了一覺,如果不想因為失職而被處罰的話,他是不會主動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的。
自然不會有人懷疑到韓征的頭上。
從師部離開之後,韓征又連夜趕到了集市的藥店。
馬七同志既然已經犧牲,韓征需要把情報傳遞出去,以防其他同志再盲目救人。
他潛入藥店的後宅,敲響了木門,隨即躲在房頂上觀察。
片刻之後,一個瘦削的中年人穿著睡衣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韓征確定這就是在藥店與拉車老漢接頭的那個掌柜。
再不猶豫的韓征,將手中準備好的紙條包著一塊石頭朝著那中年人砸去。
同一時間,韓征的身影從房頂上離開。
藥店老張的後背被砸了一下,扭頭,撿起包著石頭的紙條,四下看了看,不見有人,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點亮煤油燈,借著光亮一看,只見紙條最上方還是那個潦草的「馬」字,正文內容是:
馬七同志已犧牲,暫時蟄伏以待!
老張的拳頭猛地攥住,又緩緩的鬆開,他望著空無一人的月夜暗自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