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大勢已去 虞嘯卿怒斬胞弟(2/2)
……
回到眼前的現實,虞慎卿終於在警衛的護送下上了行天渡,眼看著馬上就要抵達東岸的橋頭。
就在這時,橋頭的方向忽然響起一陣衝鋒鎗的聲音。
五六個潰兵被當場擊斃。
這一幕來得太過突然,即使是在月色之下,也把一眾在六神無主之下朝著禪達的方向慌亂逃竄的潰兵們給鎮住了。
一道平靜中夾雜著冰冷的聲音響起,「我是你們的師長虞嘯卿,臨陣脫逃者,殺!潰敗以亂軍心者,殺!從現在開始,再有潰敗者一律格殺無論,所有過了行天渡的士兵立刻投入東岸江防。」
虞嘯卿這個名字,這張臉,在整個虞師就是一面大旗。
只要有他在,虞師就在,有虞嘯卿親自率領的隊伍是不可能潰敗的。
他就像是一劑靈魂強針劑,總能繃緊所有軍官和士兵作戰的心思。
但這也有弊端,當感覺不到他這個師長的存在的時候,虞師的士兵們就像是紙糊的似的,一捅就破。
直到此刻虞嘯卿出現,一柄砍刀,一把衝鋒鎗,就這樣形單影隻的站在行天渡的東岸橋頭,卻如同一道巍峨的高山,徹底將後續的潰兵喚醒。
主心骨來了!
「哥,哥——」
虞慎卿幾乎是慟哭流涕著跑到虞嘯卿面前的,見了虞嘯卿,二話不說就跪在了地上。
這是弟弟在見到兄長時的委屈和依賴,甚至大過了丟掉南天門的驚嚇和自責。
虞嘯卿的眼角閃過一絲柔色,他輕輕的撫著虞慎卿的腦袋說道,「慎卿,沒受傷吧?」
虞慎卿似乎也怔了一下,連忙搖頭,「哥,我沒事兒。」
「那就站起來,好歹也是主力團的團長,打了敗仗就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虞嘯卿喝道。
虞慎卿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哥」……「戰場之上沒有兄弟,只有上下級。」……「師座!」
「虞團長,整整一個主力團兩千五百多號人馬鎮守一個小小的南天門,結果防守不到三天便直接丟了陣地,我問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虞慎卿的神色一僵,回道:「哥……師座,那竹內太陰險了,這幾日他一直在修築防禦工事,誰曾想他會突然趁夜偷襲,南天門上被投放了大量的催淚彈,所以……」
「所以你們就放棄了陣地?」
「我……哥……」
有些過於驚嚇而結巴起來的虞慎卿在駭然之中看到自己的親哥哥緩緩地拔下了背著的砍刀。
「哥,我錯了,我錯了……」虞慎卿重新跪下,慟哭道。
周圍虞慎卿團的幾個副官也連忙跪下求情。
閃著寒光的刀鋒在昏暗的月色下高高的舉起,它有猶豫,也有不忍,但並沒有停留。
刀鋒劃破黑夜,在呼嘯中朝著虞慎卿的脖子砍去。
虞慎卿一時面若死灰。
砰——
鏗——
後方有槍聲響起,射來的子彈擊中了虞嘯卿落下的砍刀的刀面,砍刀稍稍側移,在虞慎卿的左側落下,最終砍下了他一條左臂。
虞嘯卿在冷漠和震怒中回頭,他不敢相信整個虞師居然敢有向他開槍的。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怒吼聲,「他娘的,還愣什麼呢,所有人立刻東岸駐防,阻擊渡江的鬼子,再有臨陣脫逃潰敗的,格殺勿論!」
原來是韓征帶著自己的南天軍及時趕到了。
不僅如此,那些過了行天渡之後就向禪達逃竄的潰兵也都被韓征一行給趕了回來。
至於剛才那一槍也是韓征打的。
……丟掉南天門,率眾潰敗,導致第二主力團傷亡過半。
按理說,虞慎卿就是死上十次也不為過。
但陣前斬將不利,現在就是虞嘯卿親手砍了虞慎卿也無濟於事,反倒會增加他心底的陰鬱。
虞嘯卿這個人是**中難得的清醒者,卻又是一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不能主宰自己命運,被人任意擺布的悲哀者。
這樣的人已經夠可憐了,就當是同情,也不應該讓他親手斬了自己與自己感情甚篤的胞弟。
斷了左臂的虞慎卿左側一片血肉模糊。
接著傳出他慘絕人寰的哀嚎。
這哀嚎聲似乎也把虞嘯卿驚醒了,他握著砍刀的手稍微有些顫抖,但目光依舊冷冽,神情依舊肅殺。
「再有潰敗者,殺!誰也不能例外。」
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下得去手的虞嘯卿震懾了行天渡上的潰兵們。
潰兵們毫不懷疑,若不是先前那顆子彈,此刻落在地上的就不是虞慎卿的胳膊,而是虞慎卿的腦袋了。
哪還有人還敢亂竄,再加上被韓征一行趕回來作戰的潰兵,行天渡上的潰兵們不在逃了,甚至自發地有了紀律,有序地通過行天渡,繞過虞嘯卿身旁的時候,一個個無不打著寒顫,連忙投身到東岸的江防之中。
虞慎卿被幾個警衛抬走,找軍醫臨時包紮,哀嚎過後的虞慎卿也意識到自己哥哥的怒火,忍著疼痛再不敢多言。
南天軍隊伍里,不賴看的嚇了個哆嗦,「我滴個乖呀,連自己胞弟都砍,真是個狠人!」
孟煩了道:「要是沒有這一刀,只怕也鎮不住這些潰兵。」
哲夫在大罵:「這些廢物,好好的南天門,咱們這些日子構築了那麼多防禦工事,結果三天不到就被他們給丟了。」
「白白的送給小鬼子,這下子鬼子占領了南天門,咱們再想打過去可就難了。」
迷龍冷嘲熱諷道:「第二主力團呀,虞師的精銳部隊啊,足足兩千五百多人呢,連三天時間都守不住,這些癟犢子玩意兒,我就是拉來兩千五百頭豬也比他們守的好吧!」
……
南天軍將領們的聲音並沒有刻意迴避,自然也傳到了第二主力團士兵們的耳中,但一個個哪還敢表現出憤怒,只有在羞愧之中越發的沒臉見人了。
「報告師座,南天軍全體趕來駐防!請師座指示!」
韓征小跑到虞嘯卿的面前匯報導。
虞嘯卿沒有立即下命令,倒是先開口說了一聲,「謝謝!」
韓征稍怔。
「如果沒有你那一槍,我一定會砍了慎卿。」
韓征道:「一將無能,累死三軍,虞團座的確該死,但戰前斬將不利,即使砍了虞團座也於事無補,不如讓他以後將功折罪就是了。」
虞嘯卿沉默,算是默認。
韓征繼續道:「師座,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大勢已去,日本人已經占領了南天門稜線制高點,咱們再打過去是不可能了,只有暫時駐防怒江東岸,炸毀行天渡,隔絕日軍的進軍,再想後招。」
虞嘯卿點了點頭,在最後一批潰兵勝利的通過行天渡之後,火力阻擊想要登上行天渡的日軍,並下令炸橋。
隨著一聲巨響,早就安置在行天渡上的炸藥包被引爆,這座在禪達有著悠久歷史的渡橋就這樣支離破碎,徹底沉在怒江之中,隨著滾滾而去的江水一道不見了。
這時在怒江東岸,有虞嘯卿和張立憲帶來的五百將士,有韓征帶來的千餘南天軍戰士,外加上被韓征阻攔回來,被虞嘯卿驅趕到東岸江防的一千多第二主力團潰兵。
東岸江防便有將近三千兵力。
站在南天門上指揮的竹內也從夜視望遠鏡下注意到了怒江東岸的情形,他看到了屬於南天軍的那面獨有的大旗。
竹內知道事不可違了,便下令停止追擊,鞏固奪取的南天門陣地,再圖後路。
於是僅僅是一夜的時間,兩軍的形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原本是第二主力團和竹內聯隊在南天門上和南天門下的對峙,現在變成了整個虞師與竹內隔著怒江的對峙。
老謀深算的竹內在南天門上布置防禦工事的時候,看到了南天門上韓征指揮下的一系列布置,他忍不住感慨,「若非南天門臨時換將,就是再多給我一倍的兵力,我也不一定就拿得下這南天門。韓征此人當真奇才,難道他也是土木工程出身不成?居然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借著韓征的思路,竹內下令利用己方的機械化工具,擴大南天門上的防禦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