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2)
同治十三年六月十三日,經過八天的海上航行,塞壬號抵達了香港,此時的香港不過是大英帝國在遠東最重要的兩座據點----新加坡和上海----之間的中繼站,故而全無日後國際大都市的風貌,也就是在上環、中環等維多利亞港沿線建立了一些碼頭、船塢、商站以及兵營和住家,不要說與北京、上海、廣州、蘇州、福州這樣的大都會相提並論,就是與蘇南普通的縣城相比也是有所不如的。
因此蘇子辰並沒有下船探訪香港市面的想法----原先蘇子辰倒是準備到廣州繞一圈的,不過既然在湘系和淮系手裡已經搞到了大筆使團經費,他就不必為了再多搞一些錢而大費周章了,這樣也正好避免自己卷進了時任兩廣總督的旗員重臣英翰和時任廣東巡撫的清流干將張兆棟之間為了弛禁闈姓捐(彩票)而引發的鬥爭漩渦----不過這樣一來他和隨行人員的船票要臨時改簽一下。
「先生,不好意思,您要的頭等船艙(套間)沒有了。」讓蘇宬意想不到的是,因為他是臨時起意要繼續行程,所以他從上海來時乘坐的頭等船艙已經被太古公司香港辦事處售賣出去了,他要麼只能接受和祺恩、孫齊學等人一起擠二等船艙(單人間),要麼就只能按照原定計劃坐太古公司的下一班前往新加坡的班船了。
「能不能請這位購買者讓一讓呢?」
倒不是蘇宬精貴非要高人頭等,而是根據當時的規矩,二等艙乘客不能享用船上的俱樂部、頭等餐廳、浴室等設施。其他倒是無所謂,但不能洗澡,這就相當不便了,尤其一想到在沒有冷氣機和風扇的情況下,要在熱帶海域航行長達六、七天,蘇宬就覺得有些受不了。
或許讓·巴爾、凱恩斯可以因為洋人外交官的特權身份破例超規格,但船公司方面未必會對蘇宬這個非正式使團特使另眼相看,除非另有蘇子辰有貴族的身份。可問題是蘇宬的父祖都戰死在敗仗中,所以連恩騎尉都沒給蘇宬留下,以至於連讓洋鬼子尊稱一聲爵士都沒可能,更不要說在洋鬼子地界享受什麼特權了。
什麼?世管佐領。拜託,這是八旗內部的傳承規定,不是正兒八經的異性功臣爵位,在大清固然能讓明白人高看一眼,對洋鬼子來說則狗屁不是。
「不好意思,錢伯斯先生也有急事,恐怕無法讓出船票。」雖然一早就知道蘇子辰得到英國駐華公使館的照應,但倫敦中國航運公司(太古)在香港碼頭辦事處的白人辦事員卻拿足了高人頭等的架勢,極其矜持的直接回絕了蘇子辰的要求。
看到蘇子辰不悅的皺了皺眉頭,凱恩斯有些不滿的問道:「我是王國外交部駐清國公使館二等秘書佩里·馬文·凱恩斯,我代表威妥瑪爵士要求太古公司儘量滿足蘇先生的要求。」
白人辦事員看了看凱恩斯,攤著手說道:「實在抱歉,對此我實在無能為力,除非這位清國先生能等待下一個班次。」
蘇宬衝著怒氣沖沖的凱恩斯擺擺手,示意他息怒後,扭頭衝著太古公司這位牛氣沖天的辦事員問道:「最近的前往加爾各答的船是什麼時候的?還有沒有頭等艙?如果加爾各答沒有,到孟買有沒有,到東京(西貢)有沒有?」
在凱恩斯的逼視下,辦事員翻了翻手中的本子,最後抬頭說道:「最近前往東南亞和印度的船都是一周以後的,如果您願意等,我可以現在幫您保留頭等艙的位子。」
聽到辦事員這麼說,凱恩斯轉而向蘇子辰勸說道:「蘇,要不,我們在香港停留一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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