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不待有些變色的英國人做出反應,蘇子辰又道:「大清國政府內部也是一樣,保守派、進步派,還是什麼事都不做只知道挑刺的反義反對派,一個制度成熟的國家總歸會有各種各樣的牽制力量,阻撓實現有效的施政。」
霍普笑了起來:「凱恩斯先生曾稱讚閣下是清國當前目光最敏銳的政治家,但卻沒有想到閣下的語言也非常的犀利。」
「不,不,」蘇子誠煞有其事的搖了搖頭。「我只是闡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貴國對中國的政策非常的矛盾,以至於我國政府內部有太多的派別質疑貴國的用意,並因此為藉口阻撓中樞進行某些必要的改良和改革。」
蘇子辰的單刀直入讓三個英國人的臉有些黑了,於是辛普森說道:「英國政府對大清帝國的政策一向是明確的······」
辛普森的話還沒有說完,蘇子辰不顧外交禮儀的打斷道:「請問閣下,英國政府針對大清的外交政策是謀取經濟利益還是對於領土有所要求。」
辛普森梗住了,要說謀取經濟利益的話,那麼就沒有辦法解釋英國對緬甸、對西藏的窺視,如果說謀取領土的話,那麼兩國的矛盾就將深刻到無法化解的地步。
看到辛普森無言以對的樣子,凱恩斯幸災樂禍的暗地裡笑了起來,他當然知道英國政府之所以對華政策出現矛盾,主要是印度事務部與外交部之間明爭暗鬥的結果,所謂家醜不可外揚,所以面對外人,英國人自然是遮掩一二,如今卻被不講外交禮儀的蘇子辰當面揭穿,他自然樂意看辛普森難堪的。
在印度事務部的主場,外交部二等秘書凱恩斯不出手是可以理解的,但作為辛普森同僚的霍普就不得不幫腔了:「蘇司長,大英帝國並沒有奪取大清帝國領土的圖謀,類似割讓香港、新界的條約只不過是對貴國一些不友善行動的懲罰,大英帝國在中國只有經濟利益。」
蘇子辰於是逼問道:「你們泰西國家講究簽訂條約,還有什麼備忘錄,那麼霍普閣下剛剛所說的內容能載入外交備忘錄中嗎?」
凱恩斯當然不能同意簽署什麼外交備忘錄,也不可能承認英國接下來不再謀取中國的領土,所以他不得不第一時間跳出來阻止:「蘇,我們今天只是私下交流,無意上升到兩國外交層面,而且你我的身份並不足以簽訂類似的外交文本。」
「的確,我只是大清政府派出一名普通前哨使節,並不是得到欽命的全權特使,並沒有資格與貴國方面簽訂任何涉及外交問題的條約和備忘錄。」蘇子辰看著凱恩斯的眼睛,慢慢說道。「不過對於霍普先生的話,我實在不敢苟同,貴國一面企圖打開我國的市場,一面又攻占我國屬國領土,還大言不慚說什麼並無野心,人格分裂莫過於此。」
有些惱羞成怒的霍普反唇相譏道:「緬甸並不是貴國的保護國,所謂屬國之說並不符合國際法的有關規定。」
現行的國際法是以歐洲國家於1648年三十年戰爭結束後簽訂的《威斯特伐利亞和約》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原本就沒有顧及東方世界以中國為核心的朝貢體系,如果清政府的實力強大,足以無視這個西方人自說自話的國際法,但問題是情況恰恰相反,所以繼續強調中國與緬甸的藩屬關係,只能是貽笑大方。
然而蘇子辰之所以把緬甸提出來是有目的的:「好,緬甸不去說它,那麼哲孟雄呢?哲孟雄宗是不是中國西藏的一部分,貴國軍隊對哲孟雄的占領又做何解釋呢?難不成霍普先生還要否認哲孟雄宗不是西藏的一部分,甚至還要說西藏不是大清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