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2)
「大人,這是順天府剛剛遞上來的今年府試中式名錄。」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提督順天學賀壽慈面前這位差官顯然很會說話,一句遞上來就把主管文教的北京副市長貶成了河北省教育廳廳長的下屬----蘇子辰現在所處的這個時空,主管順天府和直隸(河北)省教育和考試的順天學政和負責京師地區事務的順天府尹都是從三品銜,從這一角度來說,正四品順天府丞的確是順天學政的下屬----果然讓賀某人眉角之中透出幾分滿意來。
當然,作為道光二十一年的進士並且領兵抵禦過捻軍進犯的賀壽慈並非是一個淺薄的人,否則他當年不會不接受權奸穆彰阿的拉攏,如今也不會受到時任直隸總督曾國藩的信重。他之所以給差官好臉看,主要還是賞識對方的識趣。沒錯,儘管差官的話聽上去有些本位主義,但心氣高並非什麼壞事,換成對本單位認知程度高、集體榮譽感強,是不是就順耳許多了!
不過一步一個腳印從吏部主事、軍機章京、監察御史走到如今的三品大員,賀壽慈早就知道如何調/教那些個油滑老吏了,所以給了張笑臉之後,便輕描淡寫的把差官打發了出去:「把順天府的府試名錄放在那裡,你且下去吧。」
差官立刻知趣的退了下去,等差官的身影從籤押房裡消失不見後,賀壽慈拿過牛皮紙袋、打開火封、抽出順天府府試中式名單快速的掃了一遍,目光便很快在某個名字上停了下來:「十三歲的童生?還是正牌子的滿洲八旗子弟,順天府做事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隨後,賀壽慈提筆在邊上的白紙上記錄下蘇宬的名字:「道試時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有其才!」
蘇宬當然不是賀壽慈筆下唯一得以記錄的名字,整個名單看罷,白紙上已經落有七八個人名了,顯然這些都是賀壽慈記錄下的重要考察對象,其中若是稍有不對,想來賀壽慈就會掀起一場彈劾順天府府試舞弊的大案來······
傍晚放衙後,賀壽慈回到後院,隨手招來門下的幕僚:「郭先生,王先生,你們前幾日往返京師,可是得了什麼消息了。」
從三品學政放在各省可能是與總督、巡撫敵體的大官,但毗鄰京師的順天學政卻有更多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所以耳目得靈通才是,畢竟一任學政最多三年,三年後去哪幹什麼,上面的大佬歪歪嘴,再想挽救就晚了。
「東翁,朝中目前議論最多還是江督奏請裁撤長江水師的事情。」姓郭的師爺如是回答道,也許在他看來,賀壽慈與曾國藩、左宗棠交好,自然也屬於湘系人馬、楚軍干將,所以關注重心當在清廷高層有人蓄意侵犯湘軍利益,倡議削減湘軍控制下的長江水師這一重大政治鬥爭上。
卻未曾想,賀壽慈對兩江總督馬新怡的行動早就看得分明,並和曾國藩等一干湘軍頭面人物在往來書信中達成了一致,暫時不會回擊清廷高層對湘軍的小小試探:「這件事關係重大,曾滌生也有意退讓,所以不必摻和進去。」
郭師爺想了想又道:「湖南布政使李榕李大人的案子怕是要定下來。」
「革職?」得到郭師爺確認消息的賀壽慈嘆了口氣。「李少荃這回是替宮裡面當刀啊。」
郭師爺也搖了搖頭:「朝廷有意離間湘淮,只怕李湖廣也是不得不為之啊。」
「其實湘淮對立,未必是壞事。」另一位姓王的幕友卻提出了自己的觀點。「接下來,朝廷出於平衡的考量,或會放鬆對湘軍一脈的繼續打壓。」
賀壽慈對此顯然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他的態度更為慎重:「還是得繼續盯緊了為好。」
說到這,賀壽慈又道:「別總說些大事,京里的小事也未必真的小了。」
王師爺笑道:「東翁這麼一說,學生倒是想去了一件趣聞。」
在賀壽慈的示意下,王師爺講述道:「正白旗滿洲有一名世管佐領,今年十三歲,剛剛過了順天府試,發案的當天便向管旗的副都統呈文要求准予其赴通州參加院試······」
順天學政衙門位於通州,距離京師極近,因此京里的小道消息比順天府的正式公文到的還早也不是什麼特別令人驚異的事情,不過王師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賀壽慈打斷了:「十三歲,這名世管佐領可是叫蘇宬?」
「正是。」王師爺應道。「想是東翁得了順天府的呈報,對這名十三歲的旗人童生印象深刻。」
賀壽慈點頭道:「十三歲的童生,雖然不算駭世驚俗,但也少見,少不得要關注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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