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八旗官學的教規很嚴格,凡學生上學,端陽節之後,以卯時到學,未時放學回家,即相當於西洋鐘點的早上五點到中午十三點,中秋節後,以辰時到學,申時放學,即相當於早上七點至下午十五點。這兩種作息時間,都是保證學生在學時間為八個小時。不過還沒一來,就算早上坐騾車去新鮮胡同,後者也得卯時三刻(早上六點半)之前出門,前者更得寅時三刻(早上四點半)之前出門,那麼起床的時間就得更早,對一個十歲的少年來說,十分的辛苦。而且不能輕易遲到,官學設有到學簿,每天令每個學生親自畫到,據此「稽查勤惰」。如有曠課三天,或連日遲到的,要由助教對其進行批評教育,仍不悔改的,則由助教報告國子監,由國子監行文八旗官學將該生開除出學。
白家太太這麼一提,瓜爾佳氏倒是心疼起孫子來,於是臉色放緩:「這麼說倒也是啊!也罷,今年就這麼算了,來年再來過吧,也不算是真遲了。」
說話間,王老貢生過來辭館,顯然也是知道消息了,有些不好意思再賴在蘇家----說起來,王老先生也很胸悶,眼見得自己這個學生挺有出息的,這次要是順順噹噹入了八旗官學,自己也能理直氣壯的讓白家兌現承諾,結果卻因為學生的學習進度太快了,成了欲速不達的反例,自己的希望估計也再次落空,心情能好才怪。
「宸兒,你覺得要不要把王先生留下來?」喜塔臘氏向蘇子辰徵求意見。
蘇子辰想了想,王老貢生的教學水平其實也就一般,應付蒙生是可以的,但再進一步卻難了,如今,自己暫時進入了八旗官學,未來也不知道能不能進八旗官學,所以只能沿著縣試、府試、院試的科舉之路一步步往前走,也的的確確需要換一名更高明的塾師。
蘇子辰於是說道:「額涅,這次落選,並不管王先生的事,不過王先生執意要走,也不能攔著,還請額涅給王先生一個體面。」
喜塔臘氏一聽便點頭道:「這幾年辛苦王先生,稍後自有一份儀程相送。」
果然只有點銀子,王老貢生苦澀的衝著屋內喜塔臘氏的影子深深一躬:「愧受了。」
看到王老貢生低下頭後有些花白的辮子,蘇子辰心中不由一軟,是的,王老貢生所求的,這三年裡早就被蘇子辰摸透了,一想到對方無非是想求個正科職的縣教育局長,甚至副科也可以,另一個時空里在鄉鎮工作多年的蘇子辰就有些身感同受。
由是,蘇子辰衝著裕祿一拜:「舅舅,王先生流寓京師多年,日子不好過啊,能不能幫一個忙,幫著疏通一下。」
裕祿滿意的衝著喜塔臘氏說道:「外甥說的對,咱們不能讓人家說咱們不厚道。」
栽得梧桐樹才能引鳳凰來,要想請高明的新老師,就得厚遇之前不算高明的舊先生。
喜塔臘氏也領悟了這番道理,便衝著還沒轉身的王老貢生言道:「王先生留步,聽說先生挨貢多年,舍弟這邊倒有一些關係······」
王老貢生一下子從地獄升到天堂,喜不自禁的再次長稽到地:「多謝夫人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