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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撥雲見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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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白虎回頭瞥韋正一眼。

他拱手道:「當初是韋正買通了朱六家的廚婦在餅中下毒,朱六在一位客人的提醒下,知曉了韋正的主意,於是讓人拐走了韋正的女兒,為她吃下了本來應該由朱六吃下的毒餅。」

韋正怕事發,在朱六把柄的維持下,不僅沒有告官,把他女兒的時候悄悄埋葬,謊稱被食兒魔擄走了,還支持朱六當上了行首。

韋正一聽,頭次出現了慌張的動作。

他的手摳著一腳,著急忙慌的否定,「胡說,一派胡言!我,我怎麼可能下毒,絕對不是我!」

陸白沒有搭理他,他略一沉吟後才說道:「拐走韋正女兒的,恐怕是朱六幾個徒弟。」

這事兒必然隱秘,朱六若要下手的話,肯定選身旁信得過的人。

這些徒弟是最好的人選。

付白虎表示他回去審問朱六的大徒弟。

陸白繼續又問:「這裡面隱藏著一個人……」

他抬頭看著付白虎,「誰告訴朱六,韋正要下毒的?這個人恐怕才是幕後黑手。」

因為這作案的手法很讓陸白熟悉,這不就是他在查的案子中幕後黑手威脅人,想要人為自己賣命時常用的手段嗎?

陸白又看著韋正,「誰知道你要下毒?這個人或許故技重施,用了同樣下毒的法子來毒死朱六,以此來嫁禍於你!」

韋正一個激靈。

他本來以為這朱六一家之死鐵定歸罪到他頭上了,想不到陸白來了一個峰迴路轉,他忙不迭的點頭,「對,對,一定是這幕後黑手所為,故意栽贓給我!」

陸白點頭,「我猜也是。一條計謀只可以用一次,怎麼可能有人用第二次。」

「對,對。」韋正忙不迭的點頭,心中大鬆一口氣。

他急於撇清自己,補充道:「即便我想要用第二次,朱六一定是防著的,不可能讓我輕易得手,所以這故技重施的一定是另有其人。」

陸白點頭,「對,你說的不錯。」

韋正長出一口氣。

「這麼說,頭一次投毒是你做的咯?捎帶著以前那幾乎同行的死也與你有關係?」陸白戲謔的看著韋正。

韋正呆住了。

他急於脫罪大意了,這下相當於不打自招了。

他不由地抬頭看陸白,只覺得這傳說中的小侯爺果然不簡單,竟然三言兩語的讓他放鬆了警惕,自己把罪給人了。

難怪是年紀輕輕就步入修行之境,傳說中的半仙之人。

不過,他還要盡最後的掙扎,「大人,我冤枉的,我剛才口誤,那些人的死跟我毫無關係,絕無關係,他,他們的死,官府早有定論!」

陸白揮了揮手,「我這是錦衣衛,不是官府,你可以欺瞞下官府,卻欺瞞不住我錦衣衛!」

噗通!

韋正跪下來。

「大人,我冤枉啊,求大人饒了我這一次,我,我一定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韋正砰砰的磕著頭,嘴裡不住地祈求著,然而待他抬起頭,見陸白一臉的不耐煩後,忽然停了下來,心中閃過一絲念頭:

就這樣吧。

這一生就這樣吧。

韋正曾經也是一個老實人,在家鄉當一個本本分分的屠夫,不過缺一斤不敢少一兩,謹遵父親所言,做一個在鄉里有口皆碑的,讓人看得起的好人。

然而,他努力了大半輩子,最後卻換來了大水一場,父母死了,孩子死了,只留下他和娘子還有一個半大的兒子。

他們一路逃荒,從家鄉一直逃到了京城,沿路乞討,不知道挨了多少拳打腳踢和白眼珠子,把以前所有的尊嚴都丟進了水裡,同那場大水一起飛到天涯海角去了,僅憑著一丁點的希望到了京城。

京城繁華,簡直如天上人間。

然而京城居大不易,韋正本想重操舊業繼續做屠夫的,當然,只是去別人的肉店裡當一個屠夫,等以後攢下本錢了再開鋪子。

奈何,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在京城這地方各行各業都有行規,這屠夫一行就有規矩,但韋正萬萬想不到,到了各個屠夫家裡又有一番規矩。

殺豬一個簡單的行當,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他想要投靠到屠戶下重操舊業,必須得拜學徒,從肉鋪的屠戶的徒弟坐起。

這也就罷了。

韋正乞討的苦都吃過了,當徒弟又算得了什麼。

但他萬萬想不到,所謂的徒弟其實是做苦役,除了一日三餐外,根本留不下什麼東西,至於手藝——他覺得他手藝不比師父差。

在他手裡死去的豬是最利索,最乾淨,最沒有痛苦的。

然而,他這帶藝從師最不受師父待見。

那位師父整天呵斥他,說他殺豬像個娘們,文文氣氣柔柔弱弱,不知道還以為在繡花呢。

他後來索性就不讓韋正殺豬了。每天淨讓韋正做一些小廝的勾當,有時候甚至要給師父師娘倒夜壺。

這師父也忒不是東西。

晚上天冷了不想出門直接拉屎拉倒盆里,讓他第二天早上清理。

韋正知道,這時故意欺負他這外鄉人呢。

韋正不堪其辱,心裡暗中生恨,卻也無可奈何,不止因為他沒銀子,也因為豬行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即屠戶要在殺豬巷立足,必須出自殺豬巷屠戶門下。

換言之,韋正這個外鄉人若想在京城殺豬,必須得有殺豬巷的屠夫當師父把他領進殺豬巷。

若不然,一個外鄉沒有名號的屠夫,休想得到一頭生豬。

韋正只能繼續苦熬下去,心裡的恨意也越來越盛。

就在這時,他聽說門婆夫婦無兒無女在招兒子,他就舉家投靠了門婆夫婦,改了姓,當了門正。

門婆夫婦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士,雖不是大富大貴,手裡卻也有一些銀子,可以幫韋正開一間肉鋪。

然而,韋正若想開肉鋪,必須得出師,豬行才給他生豬。但出不出師,何時出師又是殺豬巷師父們一句話的事兒。

韋正那位故意刁難他的師父,自然是不會讓韋正出師的。

他開口就是一百兩銀子,當韋正的孝敬師父的出師費。

一百兩銀子——

韋正根本拿不出來。

門婆夫婦拿出來的銀子根本不夠,還差得遠呢。

韋正當時苦苦哀求,只求他一句話,甚至韋正都跪下磕頭了。

然而,縱然韋正千般好話說盡,那師父就是不鬆口,堅持要一百兩銀子,若不然韋正就休想在這殺豬巷裡立足。

韋正哀求了一夜,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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