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上面有人(2/2)
陸白知道這些院子。
這些院子全被他們包了下來,專門用來安置戲班。
聽得出來,顧清歡昨日藉助莫家堂會買和顧下來的戲班現在都已經安置妥當了,陸白期待《牡丹亭》面世,震驚世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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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石頭的招供,一切都順利起來。
翌日。
石家的大門打開,剛步入中年的石大學士已經鬢角成霜,有了歲月侵蝕的痕跡。他摸了摸自己黑白夾雜的鬍鬚,知道這一切都拜陸白所賜。
本來精神矍鑠,一點兒不顯老的石大人,在聽到兒子石七公子的死訊後,立刻擺了許多,身子也憔悴了許多。
若不是有一股氣兒憋在心裡,他不一定挺得過去。
不過,這一股氣並非復仇。
復仇還不至於成為石大學士胸中的塊壘,他心中別的那口氣是壯大石家的美夢。
現在正好在最關鍵的時刻,只要他把石家一推成為劍齋在世俗中的勢力,那麼石家將迎來嶄新的未來,讓四大世家改寫為五大石家,讓石家子弟在朝野遍地開花,讓石家在修行——
「哎。」石大學士心中的火焰被水澆滅了。
家裡最有天賦的石七,被陸白給殺死了。
這仇不共戴天,但不著急,他要等到石家崛起的那一天,陸白落寞的那一天,然後再算這一筆帳。
剛則易折,他相信陸白總有一天會走背運的。
他在耐心的等待這一天。
然而——
石大學士剛坐上馬車,就聽見車下一陣喧譁。
他掀開車簾一看,見幾個錦衣衛破空早春的薄霧騎馬迎面而來。
當頭的是個年輕人。
他穿一身錦衣衛,長發用金繩束了,松松垮垮的掛在腦後,讓這年輕人帶了幾分的瀟灑不羈。
「什麼人,敢擋大學士的路。」僕人沉喝。
馬停下,馬上的人拱手,「南鎮撫司陸白,前來偵查錦衣衛被殺一案,還望大學士行個方便。」
陸白!
陸!白!
石大學士霍然抬頭,直直的盯著陸白。
陸白笑著拱了拱手,對石大學士憤恨的目光視若無睹,「石大人,對不住了,我這也是秉公辦法,為聖上分憂。」
石大學士又看陸白一眼,知道洛王昨兒向陸白示好怕是失敗了。既然如此,他也不必給陸白好顏色。
他很是敷衍的拱下手,「陸大人,前來我府上拿人,不知要拿誰?」
「賣官一案的指使者石正。」陸白笑著說。
石正正是石頭招供的,派他去悅來客棧做賣官生意的幕後指使。
這正常。
就賣官鬻爵這活兒,那還需要石大學士親自出手。
「可有確鑿證據?」石大學士又問。
「有,人證。」陸白回答。
石大學士忽然笑了,他饒有趣味的看著陸白,「陸大人確定石正是賣官鬻爵的主使?」
他勸陸白,「陸大人,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非得恩怨分明,咱們本可以坐下來喝喝茶,聊聊天,何必把氣氛弄的這麼尷尬呢?」
「尷尬嗎?」陸白驚訝,「一點兒也不尷尬。」
他不管石正是不是賣官的幕後指使,他也相信石正不是賣官的幕後指使,所以他才要查下去,知道查個水落石出,查出關監司究竟是誰殺的。
「就恐怕查個水落石出後,不是你想要的答案,而且令陸大人後悔。」石大學士話中大有深意。
奈何陸白鐵了心要茶下去。
「你放心,就是查出我兒子賣官鬻爵殺人,我也要把他繩之以法。」陸白篤定道。
石大學士拍手叫好,「好,我就佩服陸大人的一腔正氣。」
他讓人把路讓開,讓陸白進府去抓人,任何人不得阻撓,他還讓人轉告石正,一定要老老實實的把所有交代了,不要有任何含糊。
接著,他朝陸白笑了笑,「我期待陸鎮撫使的水落石出,希望陸鎮撫使不要讓我失望。」
陸白向他保證,絕不會讓他失望的。
然後,陸白讓人把位子讓開,待石大學士的馬車離開,踏上早會的路程後,陸白大手一揮,讓錦衣衛進石府抓石正。
果如石大學士所言,錦衣衛一路進去時,石府上下僕人不僅不阻撓,還主動把門打開,並指給陸白石正所在的方向。
等錦衣衛見到石正時,石正已經吃罷豐盛的早飯,然後在錦衣衛的注視下站起來,很光棍的一伸手,「請吧。」
錦衣衛回頭看陸白。
這太反常了,就好像這些人不僅不怕陸白抓,而且迫不及待想讓他抓似的。
陸白皺眉,心中若有所思。
顧清歡說得對,這京城的水很深,就譬如這樁賣官案,水就深不見底。
但最後,陸白還是堅定的一揮手,讓衛二等親信把石正抓起來,押回了南鎮撫司衙門。
石正很配合。
他站在南鎮撫司衙門扣,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把所有一切都招了。
官兒是他賣的。
人是他派人殺的,但關監司是不是他派人殺的——
說實話,這得查帳本。
因為水關是肥差,因此在出銀子買下官職後,這官兒還得每月定期上貢。
若這關監司按時上貢分毫不差,而且沒有人出高價買這個官職,或有人買,關監司乖乖讓賢的話,那麼關監司應該不是他們殺的。
反之就是他們殺的。
但是不是他們殺的,石正每天下的命令太多,「我還真不知道。」
「也有可能我上面的人覺得他不順眼,或者他上貢的銀子太少,所以下令讓人把他殺了。」石正笑嘻嘻的。
「誰是你上面的人?」陸白問出了這個關鍵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