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飛升之後(1/2)
顯然,修行的戲本,不是普通的戲本。
普通的戲本,有一曲折的故事就可以了,戲本中的人給一個基本設定就可以了。
但這修行戲本,卻是把每個人物在上場前的所有經歷都要填滿,而且越合乎情理,戲本質量越高。
譬如,在戲本中出現一位神仙,那麼這位神仙的前世今生都要有,包括他的經歷,修行之法,都要沿著走一遍,這才能貼合戲中人物,從而成為戲中人,進而像戲中人一樣修行,繼而成為戲中神仙。
當然,戲本通常脫離於現實,所以戲者成仙以後,只在戲之幻境中,把人拉入環境中施加影響。但若戲本身就打通了現實與虛幻的界限,那麼從幻境中出來成為修行悟道,也就不足為奇了。
至於戲者的修行,那自然是演技越好,越貼合任務,修行境界越高。
這差不多就是梨園最高深的修行之法「戲中人」了。
陸白掃了一下記憶,發現這本《牡丹亭》是全本的,裡面人物設定全都有,就是一個丫鬟的成長軌跡都有,足以作為完整的修行之法了。
「嘿,我還發愁怎麼把戲班子整起來呢,現在好了,現成的辦法。」陸白得意起來,心裡期盼起了他《牡丹亭》揚名立萬,驚掉梨園下巴,讓世人嚇一跳的場面。
缺德和尚和邋遢道士在屋頂上飲酒,缺德和尚手裡還捏著一隻燒雞,他們倆一面喝酒,一面津津有味的嚼著肉,見到陸白笑眯眯的樣子後,缺德和尚推了推邋遢道士,順手把他手裡的酒罈子拿過來,「看你師父,傻了。」
「你師父才傻了呢,你師父全是傻子。」邋遢道士看陸白一眼,「我師父那是憨。」
陸白抬起頭看他們一眼,「我可都聽見了啊。」
邋遢道士「嘿嘿」一笑,「師父,你上次給我的經文,我參悟的差不多了,你再給我一句?」
「免談。」陸白拒絕。
他記得本來就不多,要現在告訴他,以後還這麼驅使的動邋遢道士。
對他而言,道士可以十分好用的幫手。
缺德和尚咬一口雞,「陸兄弟,你哪兒有沒有什麼經文,指點我幾句。」
缺德和尚主要看邋遢道士參悟《道德經》不斷有收穫,心裡羨慕,所以隨口這麼一說,他倒不是真的想從陸白這裡弄到什麼。
怎料,陸白略一思量後說道:「還真有。」
缺德和尚一個機靈,「什麼?」
「有經文,有禪語,不知道你要聽什麼。」陸白想了想,差不多也就這些。
缺德和尚狐疑的看著陸白,「全是不曾聽過的?」
陸白詫異,「怎麼,你們佛教的佛經也是不完整的?」
缺德和尚長嘆一聲,「不錯,有的經文不全,有的經文只聞其名,壓根不曾見過經書,還有些宗門也是如此。」
陸白疑惑再上心頭,心想這世界真怪,《道德經》不全,佛經居然也不全,不是說北面出了一位佛祖麼,難道這位佛祖就沒有把經文傳全了?
缺德和尚不知道這些,「佛祖經常座談講經,經文全靠後人整理,能完整流傳下來的不多,何況——」
缺德和尚搖了搖頭,沒把何況講下去。
他覺得在佛祖以前,應該就有佛教存在了,因為佛祖在講經時,曾引用過一些典故,這些典故是聞所未聞的,但聽起來又似乎真的發生過。
由於佛祖講經,經常以草,以花,以一粒微塵做比喻,所以佛教中人,通常把這些典故當做寓言去理解,譬如曾有一和尚割肉飼鷹等等。
但缺德和尚不覺得。
他是第一個佛教中提出或許在佛祖以前真有一個和尚曾割肉飼鷹的,但這被認為是對佛祖的大不敬,於是他被趕出佛門,從北朝一路流浪到了南朝。
後面的經歷,讓他對佛法堅信不疑,對佛經卻有越來越多的疑惑。
這些疑惑若能夠在陸白這兒得到解答,那是再好不過了。
於是,他擦了擦嘴上的油,恭敬的對陸白說:「還請陸兄弟請教一二。」
邋遢道士飲一口酒,嘟囔道:「你個禿驢沒完了,一直占我便宜,還陸兄弟,我是不是還得叫你師伯啊,你要請教,就拜我師父為師,我師父又不是小心眼的人。」
缺德和尚沒好氣的道:「我有師父,而且我師父已經涅槃去了。」
「那師父你就別告訴他。」邋遢道士對陸白說:「你要不拜師就告訴他,那我可就不依了,憑什麼當徒弟得幹活才傳藝,別的人就能平白無故的得一句。」
陸白樂了。
邋遢道士的話深得他心。
他給了缺德和尚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看來你只有拜師了。」
老實講,陸白還真起過把他收入浩氣門的念頭。
邋遢道士境界高深莫測,這缺德和尚同他在一起,想來境界也同樣高深莫測。
陸白約莫他們的境界或同他一樣在半仙境,或更高。
陸白若把缺德和尚也收入門派,那他浩氣門可就人才濟濟了。
要知道,自從劍仙飛升,一秋山莊建立到現在,借用劍仙的名聲廣納高手,現在逍遙境以上的高手也屈指可數,陸白有了這倆人,只要劍仙不出手,浩氣門就可以和一秋山莊分庭抗禮了。
只可惜,缺德和尚不答應。
「拜師是不可能拜師的。」缺德和尚狠狠地咬了一口雞肉,「再說,誰知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佛經禪語,萬一不知道,忽悠我呢,我可不像你這邋遢弟子一樣,一壇酒就騙過去了。」
邋遢道士不高興了,「你別污衊我啊,什麼一壇酒,我這明明是好幾罈子,不,無窮無盡的酒才把我騙過去的。」
缺德和尚鼻子發出不屑一聲後,把酒罈子搶過來,痛飲一口。
即使不練功,這浩氣門的酒飲起來,也是格外的好喝。
陸白搖了搖頭,也不強求他們,他只是倒背著手,慢慢地念叨起來,「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哎,亦非台——」
「嗖!」
一個身影若大鵬展翅,籠罩住陸白的上空,接著影子一收,若在陸白面前。
「師父在上,請受我——」缺德和尚手裡拿著雞腿就向陸白行禮。
「哎哎,打住,打住。」陸白攔住他,臉上止不住的想笑,果然什麼都逃不過真香定律啊,「我不是你師父,你不是有師父了。」
缺德和尚一臉嚴肅,「吾愛吾師,我更愛真理,師父,你不能太缺德啊,你不能阻止我一心向佛的心。」
「呃——」
陸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總覺得缺德和尚這一句話,把他也給罵了。
「你可真不愧是缺德和尚。」陸白說。
不過,他知道的禪詩和佛經也不多,「當不起你師父,你就當我浩氣門的客卿吧。」
缺德和尚大喜,「這可以。」
他不忘回頭招呼邋遢道士,「道士,快,叫一句長老。」
邋遢道士沒好氣,「你長得老。」
缺德和尚不理他,回頭招呼陸白,「門主,你快念念後面的。」
以缺德和尚多年的經驗,這後面的才是經文關鍵所在。
「聽好了,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陸白一字一腔的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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