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飛升之後(2/2)
「聽好了,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陸白一字一腔的念完。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本來無一物——」缺德和尚低頭嘀咕著,在口中咂摸,在念頭中回味,竟越來越有心得,每一遍都覺得明悟了一些。
「好,好。」缺德和尚臉上洋溢起笑容。
陡然間,一陣風吹來,吹動庭院間花草樹木,吹來了百鳥歡鳴,吹來了花香陣陣,還吹來了一朵朵潔白的祥雲,在酒廬的頭上匯聚。
陸白沒經歷過這些,一時間也沒抬頭看,只是在想這京城環境還不錯,竟然有這麼多鳥兒,渾然不知天上的祥雲在旋轉,排列,組合,讓天空成了一漏斗狀。
漏斗下正是京城,正是酒廬。
許多人仰頭看,見漏斗內呈螺旋上升,雲仿若成了環山的路。
人們的目光穿過漏斗,在漏斗的上空會看見一片湛藍、純淨的天空——
陸白不知道,許多人卻知道。
瀑布旁。
道長猛然抬起頭,眺望遠方,「在京城,會是誰?」
皇宮深處。
一個蒼老太監緩緩地抬起頭,目光穿過天井,望著天空,「京城內竟有人飛升!誰,誰在京城步入飛升境了?不對,沒見到雷劫,這人已經度過雷劫了!這是八大派誰家老祖?」
就在眾人猜測紛紛時。
「哎,哎。」邋遢道士不知何時下來了。
他拉了拉缺德和尚,把缺德和尚從子悟道的境界中拉出來,「你小心點兒,小心把你抓上去。」
缺德和尚一下子從悟道中拉出來。
天上的異象立刻停下,散去了。
缺德和尚陡然被拉出來,本來很憤怒,聽到邋遢道士的話,身子明顯的打了一個激靈,「對,對,臭道士,你這話提醒得對。」
陸白莫名其妙,「什麼抓上去,誰敢抓你們上去?」
邋遢道士指了指天空。
陸白這才見到天上有祥雲,不過這會兒快要散去了,「這是境界要提升了?」
陸白沒見過飛升,但境界提升過。
他上次境界提升時,也有過異象,所以想到飛升上了。
缺德和尚回答了什麼,陸白沒聽到耳朵里,因為他的思緒飄到了顧清歡身旁的傀儡上,然後陸白就怒了,兩耳不聞和尚畫了。
因為戲台上正在唱《打神鞭》,已經到了陸白父親出場那一段了。
這什麼意思!
**
陸白見到那一幕,已經是慌亂過後了。
剛才不少人見到了天上異象,引起了一陣慌亂,讓戲台上的戲班子演出受到了影響,現在好不容易才回到正軌上去。
就在這時,本來同顧清歡和顧夫人坐在一起看戲,見到頭一齣戲竟然是《打神鞭》,然後慌慌張張離開的沈茶回來了。
作為莫家第二代長子莫生寒的夫人,沈茶現在一臉憤怒,又一臉愧疚。
她坐下後長嘆一口氣,「四妹妹,嫂子對不住你。」
「怎麼回事?」顧夫人這會兒也不大高興。
她請顧清歡看戲的,請人看這齣戲,這就是在打她的臉。
況且——
「朔北城主可是你們莫家的!怎麼,你們莫家已經大義滅親到這種地步了?」顧夫人不客氣的說。
這《打神鞭》里,最反派的就是莫忘兒的父親,莫生寒的三弟。
沈茶咬著牙道:「我知道,這齣戲——這齣戲是三絕王長康點名讓這戲班子唱的。王長康你們也知道,他是梨園掌門的得意弟子,我們莫家——」
「王長康?」顧清歡一挑眉。
她知道王長康。
王長康人送三絕,文絕,戲絕,痴絕。
文絕不單指他的文采,也指他在戲本寫作上的才能,他寫出的戲本十分受歡迎,當時的戲班子,只要搶到王長康的本子,就相當於搶到了銀山。
戲絕指王長康在戲曲上的造詣。
他不止會寫,還會唱,還會演,而且在戲曲表演上爐火純青,人人稱道。
至於痴絕,就與顧清歡有關係了。
當年顧清歡名滿京華時,王長康同樣名滿京華,倆人一時間被認為是金童玉女。而在文人雅會上,有顧清歡的地方,就有王長康。
王長康處處留詩,表達對顧清歡的愛慕之情,甚至於在戲曲中,表達對顧清歡的愛慕時,還有上演一出虐狗的甜膩戲。
一時間,坊間都知道,王長康戲必有四小姐,而這四小姐就是顧清歡。
王長康因此得名痴絕。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顧清歡始終拒絕王長康,並最終嫁入了莫家。
王長康後來則輕易進入了梨園,成為了八大派的一名修行弟子。
後來,顧清歡就和這人再無瓜葛了。
顧清歡想不到王長康竟在今兒來噁心她。
顧清歡笑了笑。
這算什麼,炫耀他現在的成就,告訴自己,她以前的選擇是錯誤的?
幼稚!
不過,既然知道不是莫家的主意,顧清歡心裡鬆一口氣。
她想了想,現在的局面,莫家的確很為難。
世家作為門派的狗,王長康作為梨園掌門的得意弟子,莫家自然不敢得罪他,乃至於在自己戲台上侮辱自家人都不敢出頭。
「世家啊。」顧清歡唏噓。
在百姓面前高高在上,在這些修行門派面前,世家卻只能卑微的趴伏著。
他們的命運是狗繩,興衰就拿捏在修行門派的一牽一拉之中。
顧清歡頭次覺得,力量掌握在手裡,命運在手裡的感覺,真好。
「四妹妹還不知道吧,這《打神鞭》也是王長康寫的,還繞過莫家,讓人傳唱了出去。」沈茶趁機把誤會解釋清楚,「莫家夾在中間——」
「哎,也就莫家三代出了個莫問痴以後,境況才好一些。但王長康作為問痴的師兄——」沈茶不知道說什麼了,「咱們還是多擔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