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太子下落!(1/2)
白纖羽努力平復著情緒,想靜一下突如其來旳思緒,驅散頭腦中捲起的滾滾雷鳴。
可眼前那張無比熟悉的朱雀面具,始終難以讓她冷靜。
為什麼會這樣?
上一任朱雀使竟然還活著!?
按照冥衛的一貫規矩,上面在評估冥衛四使能力不足後,便會重新培養新的四使。
這裡的能力不足一般是指死亡,或成為廢人。
在朱雀堂內部案牘庫封存的信息里,已經明確記載上一任朱雀使已經死亡。
死因是執行任務時遭遇惡妖襲擊。
然而白纖羽萬沒有料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了『死去』的朱雀使!
「你不該衝動的。」
見妻子暴露了真實身份,男人深嘆了口氣,眼角皺紋褶起深深的悲涼與憂慮。
他抬起微微發熱的掌心,握緊了刀柄。
那把之前還在為獵物剝皮的小刀此時卻隱隱散發出極濃郁的血腥味,貫涌於整座小院,將這片區域製造為獨屬於自己的殺戮空間。
他不想給白纖羽任何逃離的機會。
「雖然多活了二十年,可我覺得還不夠,我再想拼一次。」婦人面具下的雙目如寒刃般盯著白纖羽,手裡多了一把軟劍。
長劍及薄,滿布菱形的暗紋,透著淡淡的寒光。
她在賭。
賭周圍並沒有白纖羽的援手。
只要對方獨自一人前來,憑她和丈夫二人的修為,完全有機會殺了白纖羽,然後帶著女兒繼續逃亡。
男人皺眉猶豫。
但看了眼緊閉的屋門,最終神情浮現出決然之色。
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了。
白纖羽倒是並沒有表現出絲毫怯意,逐漸從駭然的情緒中平靜下來,面色複雜的望著婦人:「我記得你以前的名字叫唐胭是吧,為什麼你還活著?」
「我本就死了,你卻非要把我從墳墓里挖出來!」
唐胭神情不甘。
白纖羽道:「我沒興趣專程找你,我只是為當年白家的血案而來,而你正巧是殺害我血親的劊子手,是你……把自己推入了墳墓。」
「我是劊子手,可你殺的人也不比我少。」
「沒錯,所以我也不反對有人向我復仇,畢竟冤冤相報,該還的遲早要還。」
「……」
唐胭沉默了。
良久,她苦澀道:「你說得對, 該還的遲早要還。不過, 你真正要討債的不是我, 我也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把刀罷了,吃著人的血,卻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那你告訴我, 幕後人是誰?」白纖羽問道。
唐胭笑了。
笑容里充滿了令人不適的嘲諷。
「你我皆是傻瓜,傻得就連三歲小兒都比不過。」唐胭臉上爬滿了自嘲。「你想想看, 這世上能對冥衛四使下達命令的, 又有幾個人?先皇嗎?呵呵。」
白纖羽睫羽一顫, 眼神忽而茫然。
她的腦袋很亂。
其實夫君告訴過她,他在被困在夜妖空間世界裡的時候, 飛瓊將軍便直言當年殘殺白家的幕後黑手是先帝。
可終歸藏有很多疑點。
如果只是普通的冥衛官員,先帝自然可以下達命令。
可當年帶頭的是冥衛四使之一的朱雀使,那麼真正意義上來講, 能對其下達命令的只有兩個人。
太后和都指揮使古劍凌!
太后不可能。
通過這麼多年的侍奉, 白纖羽對太后性情很是了解。
對方是一個極高傲的女人, 是她做的, 她絕不會否認。經過前幾次的暗示,太后已經明確表明了她的清白。
那就只剩下一個人。
古劍凌!
那個將她撫育長大的義父!
白纖羽只覺渾身發冷。
仿佛有無數刺寒的冰碴子扎入了她的皮膚肉骨, 凍住了流動的血液,將曾經的回憶碾成碎末。
這一切……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白纖羽痛苦的閉上眼睛。
或許她應該早就意識到的。
之所以自己能從白家的屍堆里活下來,並非老天保佑, 而是真正的劊子手留了她一命。
「認凶作父的滋味不好受吧。」
望著白纖羽臉上的表情,唐胭明白對方已經知道了答案, 唇角諷意微揚。「當然這也不怪你,畢竟從小生活在謊言裡人, 又怎會認清真相。」
「我為什麼要信你。」白纖羽淡淡道。
唐胭冷笑:「你可以不信我,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這情況, 要麼你死,要麼我們死。」
「他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莪不知道,這你得問他自己了。」
白纖羽又問:「那你為何要叛出冥衛,來雙魚國隱姓埋名。」
唐胭一怔,黯然悲傷的神情浮現於臉頰,旋即又化為冷漠,反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不等對方回答, 她譏諷道:「你不可能喜歡上男人的,作為一個常年戴著面具的冷血惡魔,哪怕你長得再漂亮,你的心也容不下世間的情愛。
我能看出你是一個極高傲的女人, 想不出這世上有哪個男人能配得上你。況且,古劍凌也不可能犯第二次錯誤。」
白纖羽沒有反駁,只是說道:「可你曾經也是戴著面具的惡魔,不也喜歡上了別人?」
「我只是運氣好,遇到了對的人。」
唐胭看了眼男人,嘴角流露出一抹幸福,幽幽道。「可問題是,這世上又有幾個女人能遇到屬於的自己的男人?尤其是像我們這種女人,看似權力很高,實則不過是被擺布的劊子手。」
白纖羽腦海中浮現出了丈夫陳牧的身影。
她的運氣同樣不錯。
遇到了屬於自己的男人。當然,這位夫君太過花心,同樣也屬於其他那幾位女人。
但對方說的沒錯。
這世上又有幾人遇到對的人,可以白頭偕老一輩子。
「所以你是為了他,才決定離開冥衛的?」白纖羽看向男人。
唐胭卻搖了搖頭,澀然道:「不是, 我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才決定尋找屬於自己的新人生, 而那個男人已經死在了我的劍下。」
白纖羽默然。
這無疑又是一幕人間情愛悲劇。
顯然那個男人是用自己的生命,給了唐胭脫離黑暗的勇氣。
隱姓重生、結婚養子……做一個很普通卻很幸福的女人。
唐胭低頭望著手裡的軟劍,眼神複雜:「還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我現在已經確定你沒有帶其他冥衛來,雖然我不想再殺人,可我也不想死在你手裡。我有丈夫,也有孩子,我捨不得拋下他們,希望你能理解。」
「那孩子不是你們親生的吧。」白纖羽美眸轉向小屋。
以那孩子的年齡,不太可能是唐胭夫婦生的。
唐胭點頭:「沒錯,是我們夫妻撿來的,但在我心裡,她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女人說著,已經舉起了劍。
肅殺的森冷劍氣漸漸凝聚起冰寒凶煞的漩流。
談話結束,該是兵戎相見的時候了。
白纖羽皓腕微振,如灑甘露,不滿倒刺的長鞭環繞於身側,勁風之下,雪白的長裙輕輕拂動,倒有幾分靈塵仙女的韻味。
「出手吧。」白纖羽道。
唰!
率先出擊的是男人。
三尺不足的短刀蘊含著凌厲兇猛的氣勢,瞬間化為一道長達一丈半許的銀芒。
他的修為比白纖羽低一檔。
但因為旁邊還有一位高手妻子,可以放開手腳全力進攻,無需將全部精力用在守防。
再加上他所施展的是來自南疆的背刀斷瀑技,勢大兇猛,猶如猛虎。
剛一迫近,便封死了白纖羽所有退路。
同時也方便妻子從側面進攻。
身為一流高手的白纖羽立即便看破了夫妻二人的套路,不退反進,猛地甩動長鞭,生刮而起的黑色殘影如長刀斷水一般,在晚霞的映照下極其絢麗。
絢麗的鞭影帶著收割生命的陰寒之氣,瞬息破開了對方的刀網,也將她的位置繞到男人的身後。
男人立刻旋身使出貫日長虹,繼續纏身。
唐胭見側面攻擊不成,並沒有著急出手,而是疾閃到另一側幫丈夫格擋回襲來的鞭尾。
「她使用的是海龍庵的血心鞭,中段部由重石隕鍛潤,一側連接鐵鷹勾,因設置小機關,揮動時力量極難平衡,必須從右起手加大力道,你看準時機直接攻擊她的右手,進行斷勢……」
畢竟曾經是赫赫有名的前朱雀使,唐胭很快便分析出了白纖羽手中武器的弱點,對丈夫秘密傳音。
男子輕輕點頭,開始放緩攻勢,耐心等待對方露出破綻。
常年打獵的他有足夠的耐性。
而唐胭從左側直接出手,欲要逼迫白纖羽以不順的姿態與她進行糾纏,為丈夫創造時機。
三人激鬥了幾個回合,院內種的菜蔬早已狼藉一地。
那些養殖的雞鴨家禽要麼四處逃竄,要麼在慌亂中不慎進入戰圈被爆成血霧。
小屋裡的女孩並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可以猜想到,在唐胭送女兒回屋後便讓對方陷入了昏睡。
轟隆!
唯一由塊石砌成的院牆壁轟然碎裂,璀璨的青色劍芒在空中捲起劇烈的波動,漣漪似得層層擴散。
終於在一回合結束後,迫於唐胭兇猛進攻的白纖羽揮鞭動作稍稍遲緩了一些。
皙白的額頭也滲出了些許香汗。
而這短短一瞬落入男人眼裡,便是最好的機會。
男人低喝一聲,刀柄反轉,直接施展出陸家軍里的斷刃橫劈術,以自傷八百的魄力強行壓進了白纖羽製造的罡氣防護圈,狠狠砍向對方的右手。
按照正常發展,白纖羽如果想要避開,就必須放棄對唐胭的攻擊,轉而後撤進行防護。
但這樣一來,勢必會陷入夫妻二人嚴密包圍,落入下風。
男人已經在腦海中推演出了白纖羽的下一步行動,所以提前右腳點在對方後退的方位,準備進行夾擊。
同時也做好了對方使用法器的應對。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出乎了夫妻二人的預料。
只見白纖羽不僅沒有撤身回防,反而繼續由右手揮起長鞭,朝著唐胭攻擊而去。
鞭子如同鋼鐵,凌空舞動之中,空氣發出了爆裂之聲,甚至周圍一些草木也被捲入鞭風之內,如同抽動了一條草木長蛇,帶著無比兇殺之勢。
這女人不要命了?
唐胭愕然。
在她準備迎擊時,忽然看到襲來的長鞭竟以一種極不可思議的角度旋轉,隱隱拉出一道太極圖形。
二生萬物,虛實反轉,環環相套,生生無窮。
原本兇險的形勢瞬間發生了扭轉。
白纖羽衣裙飄飄,姿勢優美,似有一股旋力以她為中心擴散。
自幼修習了蓮心觀影的她在得到許貴妃法相傳承後,對於武學的仿效觀習更深幾分,出招時便將陳牧曾經用來健身的『太極奧妙』融合於自己的招式里。
這也使得在別人眼裡的破綻,卻成為了她的致命攻擊優勢。
「不好!」
唐胭感覺自己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吸力強行拉扯,面色猛地一邊,即便及時抵抗,但身子仍然不可避免的朝前多進了一步。
情急之下,挽出一個劍花。
隨著軟劍揮出,洶湧澎湃的劍氣帶著陣陣寒風呼嘯而起!
雖反應及時,可在對方鞭尾的余勁之下,劍氣直接崩開,引的空氣震盪,萬千氣流隨之撕扯!
唐胭的虎口迸裂,劇痛無比。
而男人也察覺情況不對,經驗豐富的他果斷棄刀後退。
可終究慢了一步。
仿佛憑空突兀冒出的長鞭捲住了他手中的短刀,如靈蛇攀延將手臂一同緊緊纏住。
白纖羽扣動鞭柄機關。
鋒利的倒鉤扎進了男人的皮骨,好似被無數細密的牙齒咬住。
若強行拉扯,必失去手臂!
但白纖羽並沒有趁機下死手,而是回身攻向失去平衡的唐胭,纖秀玉白的拳頭狠狠砸在了對方心口。
唐胭悶哼一聲,倒飛出去砸在房屋外的花盆上。
她捂著胸口,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重錘鑿擊過,連喘氣都極為困難,臉頰因痛苦而扭曲。
望著被鉗制的丈夫,唐胭雙眸一片灰黯。
敗了……
徹底的敗了。
她原以為憑著與丈夫的修為可以殺掉白纖羽,但沒想到對方的實力竟然那麼強。
難怪對方敢一個人前來。
「看來命中注定,我夫妻二人要葬身於此了。」
唐胭手中的軟劍緩緩滑落,淚珠滾下。
她看了眼小屋,聲音沙啞帶著哀求,對白纖羽道:「我知道求饒無用,但希望你能放我女兒一命。」
「好。」
白纖羽輕點螓首。
見對方答應,唐胭鬆了口氣。
以朱雀使的身份,是不會出爾反爾的。只是女兒未來的路如何,只能看天意了。
咻!
突然,周圍虛空顫動。
一道長劍攜帶著璀璨銀芒,瞬疾飛來!
狼藉的小院完全被這道磅礴耀眼的劍光所籠罩,遮天蔽日一般,帶著難以言狀的震撼。
而這一劍,完全是沖向白纖羽的。
沒有人會料到在這時候變故陡生,唐胭和其丈夫皆是一臉迷惑。
他們夫妻二人隱居這麼多年,別說是朋友了,可從來沒有與任何修行之人接觸過。
如果對方不是為了救他們夫妻,那就是——
刺殺白纖羽!
好歹毒的心機啊,選擇在這時候出手。
雖然白纖羽以絕對的優勢壓制了唐胭夫婦,但自己也消耗了不少精力,很難分心全力抵擋偷襲。
而且就算偷襲不成功,處於絕境的唐胭夫婦也會趁此反擊。
這是要徹底置白纖羽於死地!
「叮!」
可就在劍刃距離白纖羽半丈距離時,一枚蘊含陰陽氣旋的碧綠樹葉驀然飄來,與劍尖撞擊在一起。
長劍偏離方向,順著白纖羽的耳側掠過,直刺入牆面。
柔柔的髮絲飄落下來。
白纖羽扭頭望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樹梢上的紫發蒙面少女,投去了一道溫柔的笑意。
這丫頭果然還是偷偷跟來了。
「陰陽術?」
唐胭滿臉驚訝之色,看著突然冒出的清冷少女。
偷襲失敗,隱藏在暗中的敵人沒有再發出攻擊,仿佛徹底消失,一片安靜。
少司命利用『陰陽靜明訣』隱約捕捉到一絲氣息漸漸消失,猶豫了一下終沒有選擇追擊,而是繼續保護白纖羽,防止還有其他敵人進行偷襲。
白纖羽扭頭盯向唐胭:「認識嗎?」
她在問唐胭是否認識偷襲她的敵人,而非少司命。
唐胭搖了搖頭苦笑反問道:「你覺得會有人來救我夫妻二人嗎?」
白纖羽秀眉蹙起。
既然不是為了救這夫妻二人,那麼便是特意刺殺她的。
會是誰呢?
自己來這裡從未對其他人說過,對方卻知道她的行蹤,除非是墨老闆那邊出了問題。
會不會是這個墨老闆故意設得圈套。
畢竟對方殷勤幫她尋找仇人,本身就值得懷疑。
「紫色頭髮……」
正思考之際,男人卻深皺眉頭盯著少司命,眼裡帶著幾分驚詫之色。「姑娘,你認識一個叫秦錦兒的女人嗎?」
白纖羽眉梢微挑,與少司命對視了一眼,直盯著男人:「你知道她娘親?」
「娘親……果然是她女兒。」
這世上擁有紫色頭髮的本就罕見,男人目光泛起濃濃的複雜:
「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了,你我還能有再次見面的一天,這世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倒真是緣分。當年也算是我幫你母親還有你的哥哥脫離了險境。」
哥哥……
白纖羽先是一怔,隨即便明白了什麼,美眸迸出精芒。
這哥哥……應該就是太子!
畢竟當時太子是被秦錦兒帶在身邊的。
白纖羽沒料到竟然在這裡又得到了太子的線索,更不曾想到秦錦兒竟逃到了雙魚國。
也難怪當時朝廷和陰陽宗都無法找出她的蹤影。
直到五年後才被天君找到。
略一猶豫,白纖羽揮腕撤去了纏在對方手臂的長鞭,開口詢問:「可否具體說說事情的經過?」
男人低頭看著血肉模糊的手臂,溢出的血液正訴說著痛楚。
他沒有理會傷勢,打量著如鵝羽般輕輕飄落於白纖羽身側的空靈少女,感慨道:「當年那個半歲多的孩子竟出落的如此美麗。對了,你母親和哥哥呢,現在如何了?」
「她娘親已經……去世了。」
白纖羽說道。
從對方話語裡已經判斷出,當初男人應該是與秦錦兒偶然相識了一面,此後再無聯繫。
聽到故人已去世,男人神色黯然。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陳述起了往事:「那是十六年前,當時我和胭兒還未相識,那時候的我只是一個……喜歡充當浪子俠客的修士。
在一次路過焚天峰時,偶然看到正被一群山匪困住的秦姑娘,出於俠義之心,便救了他們。
當時她似乎在害怕什麼人追來,神色很是慌張,懷裡抱著半歲多的孩子,還帶著一個大概四五歲的小男孩。
她跪下央求我帶她去一個地方,否則她和孩子們都會沒命……
我沒辦法,便一路護送了她。」
白纖羽問道:「她要去的是什麼地方?」
「月落神女湖。」
「神女湖?」
「對,想必這地方你是知道的。」男人說道。
白纖羽當然知道這個赫赫有名的聖地,只是內心很疑惑為什麼當時秦錦兒要去這個地方。
她又在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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