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王恭廠弊案(中)(2/2)
溫體仁游目四顧,仍不打算放過他,上前繼續說道:「陛下,臣斗膽請陛下遣一隊侍衛供臣驅使,臣想請陛下一觀究竟。」
眾人不知溫體仁要賣弄什麼玄虛,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紛紛側目而視,禮部尚書丁紹軾見陛下臉色難看,悄悄向溫體仁使了個眼色,不料溫體仁卻視而不見,朱由校此時已大略猜到溫體仁的用意,便點了點頭應允了下來。
溫體仁於是隨便叫了幾名侍衛,便朝身後的倉房走去,眾人等了一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方才看見溫體仁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邊從倉房中走出來,身後一隊侍衛手上各自捧著甲冑、頭盔、弓箭、刀槍等兵器,只是這些侍衛一個個灰頭灰臉的模樣令眾人大為驚訝,這才進去了那麼一小會身上就弄的如此之髒,可見倉房內有多久沒人打掃過了。
溫體仁領著侍衛來到朱由校面前,吩咐侍衛將手上的兵器盔甲等放在地上,這才朝朱由校欠了欠身子,又在眾人面前轉了一圈,然後才說道:「陛下,諸位大人,請看臣身上的這身官袍,不用臣多講也該知道這些兵器儲存多久了吧?」
朱由校這時再也忍耐不住,蹲下身子從地上的撿起一副甲冑,甲冑上布滿了灰塵污跡,鏽跡斑斑,已看不出本來面目,順手抖了幾下,想將上面的灰塵抖掉,豈料剛抖了一下,就聽到「叮叮噹噹」幾聲脆響,甲冑上面的甲葉竟然紛紛掉了下來,原來是串聯甲葉的繩子由於年久早已朽壞,稍一用力便斷了開來。
朱由校怒氣更盛,不發一言,又順手拿起一桿長槍,在手裡掂了幾下,然後一手握住槍頭,一手握住槍柄,用力一彎,「啪」的一聲,長槍應聲從中折為兩段。
「這就是軍器局製造的兵器?你們都給朕好好看看!」朱由校越說越氣,用力將長槍扔到眾人面前,猶不解恨,又猛地將陸萬勝腰間的繡春刀抽了出來,握著刀柄用力朝地上的兵器砍去,刀鐵相擊,濺起一片火花,甲冑、弓箭、長刀皆抵不住繡春刀鋒利的刀刃,如刀切豆腐一般,稍觸即斷。
「朕生於深宮,長於婦人之手,無縛雞之力,然竟能手斷長槍,刀破甲冑,軍器局製造此物,不知有何用?朕要你們有何用?」朱由校此時胸中的怒氣磅礴而發,揮著繡春刀指著跪倒一片的大臣們,聲嘶力竭的喝問道。
「你們對得起朕嗎?對得起前線的將士們嗎?將士們在前線浴血廝殺,你們在京城裡風花雪月,逍遙自在,然後給將士們提供這種武器?你們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就不怕死去的將士們的冤魂來找你們嗎?」朱由校眼中滿是怒火,手上青筋暴起,揮起繡春刀一刀將剛才燃放火藥的木板劈為兩半。
「臣等罪該萬死,求陛下恕罪!」眾人早已嚇得瑟瑟發抖,伏在地上顫聲求饒。
「是,你們都該死!朕恨不得現在就將你們全部賜死,給死去的將士們贖罪!」朱由校一刀將木板劈開後,感覺渾身的力氣仿佛都用盡了,晃了幾下,頹然坐倒在地,手上的繡春刀也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陛下」陸萬勝等侍衛見皇上突然倒地,慌忙上前將其扶住。
朱由校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無大事,凝視著眾人,緩緩說道:「朕今日來王恭廠本是因昨晚做了一個噩夢,夢見王恭廠火藥爆炸,炸死無數百姓,這些百姓滿身血跡的爬著找朕索命,朕被這噩夢驚醒,心中不安,所以才天不亮就與你們一起來此查看,豈料到了這裡才發現跟眼前的這些東西比起來,王恭廠爆炸算什麼?」
「朕今天就問問你們,將士們披上這種盔甲,拿上這種武器能抵擋得了兇悍的建奴嗎?」
「遼東已經快丟完了,等敵人打到京城城下,朕問你們能擋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