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二、未來謀算(2/2)
其實在這一眾人中,他才是那個憂思最重的人,
「子義」,他呼喚聲剛落下,一道人影隨即閃出,正是太史慈,
「請先生吩咐」
「給你一項任務,務必要完成」,陳宮滿面慎重地出聲,眼底明顯有著掙扎,
太史慈不解他為何會有這種情緒,卻也不好多問,只拱手候命,
「三夫人烏氏,懷有主公血肉,你自此刻起,便接手她的護衛,務必保其母……子平安」,他把子字咬得很重,明顯承繼著某種希望,
「先生,您……」,太史慈目光微凝,已經會過意來,陳宮這是在作最壞的打算,
若是主公身死,那個還未出世的小主人,便是他們今後效忠以及輔助的對象,
可~會是小公子嗎?
陳宮見他遲疑,開口催促,「不必多言,你速去」
「喏」
太史慈離開,陳宮這才顫巍巍地站起身,看著窗外的燭火亮光,忐忑和不安的情愫流露了出來,
主公此番受的傷,真的太重了,在被鄭師送回侯府的時候,所有人都差點癱在了地上,
那樣的傷勢,明眼人一看,都知主公絕對挺不過去,
所以,
他必須得早做打算,將所有希望都壓在了烏氏的身上,有關張和他,再加上劉垣和太史慈,足以接續下中山侯這一脈了,
「上天吶,你若是真的憐憫世人,請一定要保佑,讓烏氏為主公誕下一位小公子啊」
陳宮從來不將希望寄託予誰,可此時,他卻真的無比希冀,祈求天地有靈,庇蔭中山侯一脈。
後院中,
糜竺一步踏進了裡屋,先朝浴盆里的劉備恭敬一拜後,才走近甘鈺身邊,一禮後,低聲道,
「二夫人,請您往黃校尉和關校尉的住處走一趟」
甘鈺不解地看向他,難道你沒見夫君狀況如此了嗎?我如何能夠走得開?
看得她這般,糜竺心下嘆息,他可是猜出了陳宮的打算了的,二夫人雖和主公感情深篤,可她膝下無子,若是得不到黃忠和關羽的外援,未來她的日子……
可此事他不能明說,只能心間嘆息,然後走到了烏洛身邊,複述了一遍剛才的話,
烏洛心智超凡,一下就理解了糜竺的用意,朝浴桶里的劉備又看了一眼後,才轉身朝屋外走去,
糜竺隨即跟上,緩緩跟她走出了屋門,
在庭院中,走向黃忠一家所在的途中,二人又撞到了太史慈,
「末將太史慈,奉公台先生之命,負責保護三夫人安危」
烏洛目中精光一閃,有什麼東西在心間滋生了出來,「那就有勞將軍了」
隨即,
她當先邁步,折身朝著關羽所在的院子走去,
見此,
糜竺和太史慈雙目都是一凝,
三夫人的這一轉變,是心態的轉變,更是角色的轉變,
去往黃忠的小院,是隨性而為,
折身走向關羽的所在,是刻意所致,
她的選擇,首先是未來孩子的二叔,其次才是黃忠,這其中的親厚和難易程度,她拎得很清。
三人離開後不久,于吉一臉疲憊地從裡屋走出,眼底儘是不甘與絕望,
悵然地仰頭看向夜空,他強壓下了咆哮發泄的衝動,整理了一下衣衫,腳步蹣跚地,朝外院走去。
正堂上,
當于吉的面容呈現在天子和眾人眼底的同時,所有人心間都是一涼,
「如何?」,天子雙眸顫抖著,出言追問,
鄭玄三人拽緊拳頭,希冀地看向他,忐忑難安,
于吉走上前,拱手一拜後,才悵然落魄地道,「貧道無能,侯爺之軀,已不受補」
天子扶著扶手的雙掌劇烈一顫,「此乃何……意?」
「陛下,中山侯的軀體受到的損害太過,機能枯竭,貧道即使在他體內補充了大量的生機,也無法激活侯爺體內的生理機能,貧道招來的那些生機,根本無法在侯爺體內常駐,逸散得極快」
「以貧道預估,侯爺生命之凋零,就在這兩日了」
他語音落下,正堂上再次陷入死寂,
天子失魂落魄,鄭玄三人更是絕望滿面,
劉備的逝去,代表的不僅只是他的生命,更是漢室再興之機啊!
「真人,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鄭玄眼睛已經變紅,連語音都已然顫抖了,
「唉~」,于吉長嘆一聲,「若是能救侯爺,貧道願以性命換之」
劉備的身上,承載了太多人的希望,
有天子再造強漢的希冀,
有三名經學大家再興漢室的渴望,
還有天師道大興於世的展望,
可這一切還未開始,卻都要提前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