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鐵索橫江(1/2)
「好了,送老將軍下去歇息吧。」
從淳于量口中打聽出了建康的情形和黃法氍部進攻京口的大致情況後,卜僧念便對他沒了興趣,擺擺手讓人將他帶了下去。
他現在事情還很多,沒有功夫耗在這老頭身上,只能先讓人好吃好喝地供著,稍後再命人將他送回會稽。
至於日後如何處置,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不過,這老頭已經年逾六旬,看他那樣子,也沒有多少時間好活,而且他對韓家軍來說也是毫無用處,還不如放他返回建康。
卜僧念思索片刻,坐下來提筆給韓端寫了一封信,將昨夜戰況一一稟明,又在後面附上了自己的看法,然後命人用快船將信件送往建德。
昨晚雖大敗陳軍,但戰事並未完全結束,黑夜之中,仍有大量潰卒逃脫,若是他們逃回建康還好,但要是逃往四鄉,對老百姓可就是一場災難。
失去軍紀約束的敗兵,其破壞力遠超山賊水匪,即使不能盡數抓捕,也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其驅離。
擒獲的降卒也要儘快安置,如何安置他不能作主,但在上面沒有命令下來之前,他必須將這些俘虜送回曲阿嚴加看押,出不得一點差錯。
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之後,卜僧念便立即率軍前往京口。
大敗淳于量、解除破崗瀆方向的威脅只是一個開端,接下來能否戰勝黃法氍、保持運河水道暢通才是重中之重!
然而,守京口容易,要想擊敗陳國水軍,保持水道暢通,卻不是一般的難。
陳國這些年來屢屢用兵,士卒損傷不在少數,但那些傷亡大多都是步軍,而水軍方面,無論人還是船,損失都是微乎其微。
如今的陳國水軍,仍然擁有上百艘金翅大艦和平虜大艦,以及數萬名在船上如履平地的精銳士卒。
相比起來,韓家軍的水軍不但在戰船和軍士的數量上比不上,就連戰鬥力也要差了許多。
畢竟韓家軍的水軍組建至今也不到兩年,而且從來沒有經歷過一次真正的水戰,而陳國水軍卻是久經戰陣,是陳國立國之根本。
對此韓端早已是心知肚明,在得知陳、周兩國議和,陳國水軍撤回建康之後,他便下令卜僧念在京口加緊修建堡壘,打造拍杆、投石機、床弩等軍械,竭盡所能阻敵於大江之上。
當日下午,卜僧念便來到了京口。
剛一下船,便見到了守候多時的蔣發。
「恭喜總管再獲新功!」
蔣發、賀辰等將領笑呵呵地上前拱手行禮,卜僧念也是眼含笑意:「此番得勝,陳國來犯大軍三去其一,如今還剩下京口和建德兩路,主公那兒定然無事,怕的就是京口這邊。」
「煥濟(蔣發字),這兩日黃法氍可有來犯?」
一說到黃法氍,蔣發等人頓時便收斂了笑容。
數日之前,黃法氍率五萬舟師突襲京口,卻被韓家軍哨船及早發覺,黃法氍突襲不成,改為強攻,韓家軍依靠新修建起來的堡壘,拍杆、投石機、床弩齊齊施發,苦戰半日,方才將其擊退。
然而陳軍卻並未退回建康,而是在京口以西的江心洲搭建起水寨,試圖伺機攻襲京口。
陳軍依靠強大的水上力量徹底封鎖了京口附近的江面,時不時便派小船靠近江岸襲擾,京口守軍被動防守,又不能出江追擊,幾日下來,眾將便已深感憋屈。
「果然如主公所料!」
卜僧念聞言,卻是毫不著惱,反而呵呵笑道:「主公前段時日命你等東至北固,西至江乘,修建城壘十處,烽火望樓三十餘座,為的就是今日。」
「敵軍舟師強大,非我水軍可敵,如今我等除了在江岸依靠堡壘器械固守之外,別無良策。」
「總管,敵軍想來就來,想打就打,長此以往,士卒必定疲憊,民心也不安穩,麾下覺得,固守之法並非良策啊。」賀辰聽卜僧念說完,便立即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能從韓家數千名部曲中脫穎而出成為各軍軍主的,肯定不是愚魯之輩,眾將全都看得出來,被動固守絕對不是長久之計,卜僧念也點頭認可他這個說法。
「這只是暫時的,只要等主公解決了章昭達來到此地,自有良策對付黃法氍。」
水戰不比步戰,不是憑藉武勇就一定能夠獲勝,但眾將跟隨韓端日久,對他有一種莫名的信心,此刻聽卜僧念如此一說,便都將心放了下來。
「船場打造戰船也太慢了些,若是我軍有百十艘大艦,豈能容彼等如此囂張?」蔣發「嘿」了一聲,語帶抱怨。
「即使有了足夠多的大艦,沒有精熟水戰的老卒,也不一定能勝得過陳軍舟師。」
卜僧念此言一出,蔣發頓時便沒了話說,金翅大艦打造再慢,一個月也能造三四艘出來,但精熟水戰的老卒,短時之間,卻又從哪裡得來?
……………………
設計除掉了會稽一干世家豪強,除去了心腹之患,韓端再無後顧之憂,在山陰耽誤了兩日,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建德。
根據偵騎回報,章昭達仍然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加快了打造木筏和拍杆的速度,如今韓家軍水寨往上二十多里外的衢水兩岸,已經停泊了上百條大型木筏。
這種長寬都達到了六七丈的木筏,足以在上面安裝兩具拍杆,若是讓其靠近韓家軍戰船,同樣能夠造成極大的威脅和傷害。
但蔡抒古想不明白的是,這些木筏如何才能夠突破江面上的木柵封鎖。
不能衝破木柵,就無法和韓軍近戰,章昭達打造如此多的木筏,難道是已經有了什麼法子?
「不過是重施故伎罷了。」
韓端拍拍他的肩膀,對他的疑惑感到欣慰:
「數年前陳寶應在建安起兵叛亂,也是在水陸紮起柵欄抵抗朝廷官軍,章昭達令人伐木為筏,上裝拍車,趁天降暴雨江水暴漲之際,放伐衝擊陳寶應水上柵欄,一舉建功。」
蔡抒古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說這麼久不見他有動靜,原來是在等天降暴雨。」
「也不一定要暴雨,像這種雨,只要一連下上幾日,江水同樣會漲起來。」韓端抬手指了指外面,「水勢一大,就該他在上游放筏衝擊了。」
「郎主既然知道章昭達要用這個法子,那為什麼還要在水中紮下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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