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爆破(2/2)
怪不得郎主昨日敢說「不過在我面前,就沒有攻不破的城池!」這樣的話,原來他已經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
「不錯,這就是火藥!」
韓端回過頭來,鄭重地點頭道:「若是這樣的利器落到敵人手上,對我們就是一場災難,所以,這是我們最大的秘密,哪怕拼了性命,也不能讓它泄露出去!」
「而且,火藥製造極其複雜,成本也極其高昂,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就儘量不要動用!」
雖然知道火藥的秘密早晚會泄露,但韓端還是希望能夠儘量延長保密時間,所以,即使是他信任的部曲,該隱瞞的時候也要隱瞞。
「麾下明白!」
韓端將目光轉向前面的烏程。
城牆一旦打開缺口,憑藉韓家軍遠高於敵軍的兵力和戰力,只用了兩個時辰,城內便基本結束了戰鬥。
吳興太守陳伯固被生擒活捉,這一次韓端沒有猶豫,入城安頓下來之後,第二日便將他和吳興長史、郡尉等主要官吏,以及軍中幢主以上將領盡皆斬首。
他必須要施展鐵血手段,來告誡敢於死守不降的其他城邑,只要不降,便是死路一條,而且家小也要受到牽連。
攻下烏程之後,大軍只歇息了一日,便繼續踏上戰船前往吳郡。
對韓端來說,吳郡才是他此行的目標,吳興只不過是順手而為之事。
……………………
「郎主,非將士們不用命,實在是城內敵軍手段百出,麾下已經想盡了辦法,卻還是難以應對。」
「手段百出?」韓端有些詫異地問道。
冷兵器時代,守城的手段無非就是高築城牆、深挖壕溝、防禦地道等幾種有限的辦法,韓端不相信陳伯恭和陸氏能夠玩出花來。
「我軍剛至之時,於城外架石砲攻正北城牆,城內敵軍為防我砲石,用木頭造丈余大的框子,及用麻索於框上結成繩網,立於敵樓之上,遇有石彈打去,便被繩網攔住,不能傷其城牆。」
「敵軍又以牛羊皮製作成皮簾懸掛於城樓之上,又用麻袋裝泥土、糠秕覆蓋於城牆,石彈撞擊到皮簾即被彈開,中麻袋則停止,皆不能建功。」
「這倒是個法子。」韓端蹙眉道:「那後面你是如何攻城的?」
「我還沒來得及想其它辦法,城內守軍趁夜出城襲擊,燒了我三架石砲。」
馬三興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但韓端仍然將他臭罵了一頓:「你是幹什麼吃的?營中防守竟然如此鬆懈?」
「只燒了石砲還好,要是敵軍在營中趁亂放火,再趁機襲營,那絕對就是一場大敗!」
「不不,郎主,他們沒有進大營。」馬三興連忙辯解道:「是天黑收兵的時候,我沒有命人將石砲推回大營,所以才被敵軍趁虛而入。」
不是在營中還好說,要是真被偷了營的話,韓端就得考慮臨陣換將了。
他頓了一頓,又瞪著眼問道:「那你為什麼不將石砲推回去?多使點力氣難道要死人?」
「我……我想著第二日還要繼續攻城,就……」
「此戰結束之後,給我詳細寫一份戰報出來,包括你此番所犯的錯誤,日後要如何改正,都要一一寫明!」
讓馬三興這個連斗大的字都只認識一籮筐的人寫戰報,這對他來說就是極其嚴厲的懲罰,但他也不敢討價還價,只能低頭思索要找何人來代筆。
「別想著找人替你寫。」韓端一看他好樣子,就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但要他獨自寫一份戰報,估計他也寫不出來,於是只能又打了個折扣。
「可以找人幫你參詳,但不能代筆!」
馬三興一聽,連忙拱手道:「多謝郎主體諒!」
「體諒個屁!」韓端沒好氣地道:「將這些時日來陳伯恭的手段詳細說給我聽。」
馬三興稍作思索,道:「我軍未至之前,敵軍便將城外數十里內的百姓盡數遷入城內,並在城外五百步內遍灑鐵蒺藜,挖陷馬坑,並布設鹿角,光清理這些,就耽誤了幾日。」
「就在他燒了我軍的石砲之後,次日我又將剩餘的五架石砲拉至陣前轟擊,然後堆土為山,令弓弩手發射箭矢壓制。」
「敵軍隨即將面對土山的城牆加高五尺,我再堆土,他再加高,始終高出於我,無奈之下,只得放棄此法。」
「而城內原本只有十多架石砲,我軍到達之後,彼等竟然在數日之內打造了數十架出來,使得將士們根本無法靠近城牆。」
韓端問道:「就算他們打造出數十架石砲,又哪來那麼多石彈使用?」
「初時他們使用的是石彈,但後來便用黃泥加牛羊毛攪和成泥彈,用火燒乾之後發射至城外,中者仍然立死!」
「城內石砲讓我軍吃說了苦頭,攻城時每日因這而喪命的不下二十人!」
不得不說,這個法子確實非常有用,製作既簡便,黃泥也是應有盡有,可以毫不可惜地發射,對攻城士卒的威脅不是一般的大。
韓端突然想起一事來,連忙問道:「我記得吳郡也有我們的邦諜,為何沒有聽你說起?」
「馬上就要說到了!」馬三興愁眉苦臉地道。
「大軍還未到吳縣時,城內便全城緝拿細作,並將百姓每十戶編為一甲,互相覺察檢舉奸細,若有隱瞞,十戶連坐,邦諜中並無吳縣本地人氏,在城中隱藏不住,只得提前逃出城來。」
聽到這兒,韓端也不由得有些佩服城內主持守城的人。
這種種手段,都是見招拆招,雖然簡單但卻極為實用,若自己不是作弊,恐怕要拿下吳縣,也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但以上馬三興所說,還不是城內守軍的全部手段。
「我軍每日攻城,城內消耗弩箭不下數萬,城中不缺箭矢,但卻仍將我軍發射的箭矢拾去截去尾羽,又於尾部另穿一孔,穿麻代翎。」
「以我之矢射我將士,實在是可恨至極!」
韓端嘆道:「此人智計百出,也不知到底是誰,若能為我所用就好了。」
馬三興問道:「郎主說的是城內主持守城之人嗎?」
見韓端點了點頭,他便說道:「我前些時日捉了數十名出城襲擾的守卒,聽彼等說,城內明面上是陳伯恭作主,但出謀獻策之人卻有好幾個,最得力的便是顧氏庶子顧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