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方唱罷我登場(1/2)
叱奴太后坐於榻上,神色肅然。
宇文護手捧《酒誥》,大聲朗讀。
宇文邕手持玉珽站在他的身後,眼裡露出一片狠厲和決絕。
「文王誥教小子有正有事,無彝酒,越庶國,飲惟祀,德將無醉……」
有些蒼老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宇文邕突然怒目圓睜,雙手高舉玉珽,猛地往宇文護後背擊去。
「嘭!」
兩尺六寸長、兩寸寬的玉珽全力擊打在宇文護後背,如擊敗革。
宇文護猝然受此一擊,頓時一聲悶哼萎靡撲倒在地!
「禰……羅突,你……」
但這一下還不足以要他的命,甚至沒有讓他陷入昏迷。
宇文護艱難地轉過頭來,眼神中充滿驚駭。
他從來沒有想到,這個在他面前總是唯唯喏喏,一臉笑容地叫著兄長的堂弟,竟然在太后面前,要置他於死地!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行什麼廢立之事,自己登基做皇帝,哪怕天下皆反,也比今日窩囊地死在這兒要好。
「你……敢,殺我?」
宇文護口鼻中沁出了一絲血跡,說話的聲音也是細如蚊蚋,但他眼中的恨意,卻刺得宇文邕心裡發寒。
宇文邕避開他的目光,搶上一步,掄起玉珽又往他頭上砸去。
「你這狗賊,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宇文邕咬牙切齒地痛罵著,手中玉珽再次重重落下。
頭部連續受到重擊,縱是鐵打的人也承受不住,宇文護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宇文邕全身脫力軟倒在地,過得片刻,他才轉過頭來,向殿外嘶聲喊道:「何泉,進來!」
「奴婢來了。」
中黃門宦官何泉雙手握著一柄御刀驚惶而入,宇文邕抬起手來,指著宇文護道:「他還沒死,快殺了他!」
何泉心裡怕得厲害,但他不敢違抗皇帝的命令,他惶恐地走到宇文護面前,臉色慘白,雙手顫抖,差點握不住手中的刀。
「快點!」
宇文邕又是一聲厲喝,何泉緊閉雙眼一刀砍上去,卻軟綿綿地連宇文護的衣裳都沒有割破。
「蠢貨滾開,讓我來!」
早就躲在偏殿的宇文直幾步竄了過來,一把奪過何泉手中的御刀,用盡全身力氣如劈柴般往宇文護頭頸砍去。
頓時,鮮血四濺,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在大殿中彌散開來。
宇文護的頭顱如同一個蹋鞠般骨碌碌地滾到了叱奴太后面前。
「拿開,拿開,趕緊拿開!」
早在昨日,她的兩個兒子就與她說過誅殺宇文護之事,當時她也是點頭應允了的,但如今血淋淋的人頭滾到跟前,卻還是將她嚇得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陛下,護賊授首,當務之急,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清除其黨羽!」
早就守候在外的宇文舉大步走進殿來,躬身提醒。
「立即依計行事!」
……………………
會盟過後,徐陵返回驛館,心急如焚地等待周國下達退兵的詔令。
然而兩天過後,答覆沒有等來,卻等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宇文護已被處死!
他的兒子、兄弟以及親信,也被斬盡殺絕!
周國徹底變天了,但這卻不是徐陵想要的局面。
他根本沒有想到,把持朝政、權傾朝野長達十多年的一代權臣,竟然在朝夕之間,便被宇文邕連根拔起。
原本他還想著用離間之計挑起周國君臣不和,從而導致周國動亂,給陳國儘可能多的休養之機。
但如今看來,他施行的計策,卻似乎起了反作用。
在徐陵看來,宇文護並無將相之才,只因宇文泰的信任才得掌大權。
在他掌權的十多年裡,對外用兵屢戰屢敗,導致國力大喪,對內施政任人唯親,昵近群小,威福在已。
雖不致朝政崩亂,但也是毫無建樹。
但周主卻又不同。
宇文邕潛伏隱忍十一載,時機一至,便誅殺權臣,斬其黨羽,手段狠厲,毫不拖泥帶水,可見其心機深沉,行事果決。
在他誅殺宇文護,掌握了周國大權之後,便立即下詔,軍政兩頭並進,實行一系列的改革措施。
這對陳國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好在周主並沒有否決宇文護和徐陵簽定的盟約,因為他也很清楚,目前來說,周、陳兩國罷戰言和,才是對周國最有利的局面。
五日之後,宇文邕再次召見徐陵,親自與他重新簽定和約,便立即下詔撤回沌口大軍。
使命順利完成,徐陵有些鬱悶的心情有了些許緩解,在周國詔令下達之後,他便迫不及待地踏上了歸程。
而此時,韓端已經攻破了吳縣。
破城的方法完全複製烏程之戰,在尖頭木驢的掩護下挖掘地道,然後安裝火藥爆破,城牆倒塌,城池易主。
再堅固的夯土城牆,在黑火藥面前,也是形同虛設。
但與攻打烏程不同的是,因吳縣守軍反抗太過激烈,韓家軍入城後,吳郡四姓的家兵部曲仍然依靠地利負隅頑抗,韓家軍前後傷亡了將近三千人,比攻打烏程的損失還要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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