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雲陽迎敵(1/2)
翌日午時,韓端剛用過午食,正準備小憩片刻,劉普便帶著他的兩個兒子來到刺史府。
或許是母親早逝的緣故,韓端對於這個唯一的舅舅,有一種骨子裡的親切。
「阿舅,這麼大熱的,你怎麼親自來了?有事情讓二表兄帶信不就行了?」
韓端一邊熱情地招呼劉普,一邊命人去準備熱水來給他們洗浴,六月間的天氣,走幾步就是一身汗,劉普父子三人身上全都濕透了。
「六郎,這次來又有事情要麻煩你。」
劉普有些不好意思,但為了兒子的前途,也為了家裡日後有個照應,他還是將小兒子推了出來。
「三郎已經十八了,今年也給他定了門親,但他整日無所事事,六郎你看是不是方便……」
「當然方便。」韓端笑著點了點頭。
自己的親舅舅和親表弟找上門來,再不好辦的事情也得給他們辦了,更何況安排個人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三郎想做點什麼?要想跟在我身邊,就和你二兄一起留下就行,若想自己做點買賣,要錢什麼的都好說。」
劉三郎拱手作了一揖,恭聲說道:「表兄,阿爺想讓我留在山陰做個小吏,也好照應家裡。」
劉家三個兒子也是自幼請了先生來開蒙過的,雖然說不上有多少才學,但擔任府衙里的小吏卻沒多大問題,因此韓端聞言,便笑著對劉普父子說道:
「三郎也只想做個書筆小吏嗎?」
劉普連忙陪笑道:「你這表弟沒多少本事,能守在家裡做個小吏就不錯了。」
「表兄,我做個小吏就行。」見劉三郎也點頭確定,韓端心裡也覺得有些欣慰。
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不好高騖遠,只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有這種知足的心態,倒不用擔心他們日後給自己捅出漏子來。
「那行,明日你直接去郡守府找我丈人,請他安排就是。三郎記得任職之後,定要勤勉任事,不可張揚,有不懂的地方多問、多記、多看……」
韓端嘮嘮叨叨地說了一通,劉三郎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期待和興奮。
吃過哺食,劉普便提出告辭,韓端再三挽留也留不住,剛要派人送他回去,門房卻進來稟報,說外面有兩名老者求見,聲稱是大將軍石塘老家的族人。
「不見!」韓端只楞了一下,隨即便擺手吩咐:「就說我不在府中,有事可以留個口信。」
不能共渡患難,如今卻找上門來欲享富貴,即便是族人,這天下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更何況上次韓錦向他說過當初遷往廣陵時,族人竟然沒有一個支持,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決定日後要和石塘韓氏斷絕往來。
事情才剛過去半年,他可沒有那麼健忘。
但劉普卻叫住了門房,轉頭對韓端說道:「六郎,既是石塘族人,不見似乎有些不妥,即使幫不上忙,最好也見上一面說清楚。」
「阿舅,不是我不待見彼等,實在是……」
韓端「噼哩啪啦」將前因後果一說,劉普便皺起了眉頭:「當初怎麼沒聽你阿爺說過此事?」
「……估計,是他不想家醜外揚吧?」
韓錦作為石塘韓氏的族長,碰到這種事情,哪兒有臉拿出去向別人說?
劉普沉吟片刻,轉而問道:「那六郎的意思,是要準備脫離石塘韓氏,分宗另立?」
韓端點了點頭,回道:「是有這個打算,不過,還沒決定在哪兒修宗祠。」
一旁的劉二郎咧嘴插了一句:「還能去哪兒,肯定是建在建康啊!就算六郎現下不分宗,日後也得在京都重修太廟,石塘韓氏照樣沒份。」
「胡說白道!」劉普向兒子罵道:「你這豎子懂什麼?就算六郎重建太廟,也和石塘韓氏同本同源,供的還是同一個老祖先,他怎麼叫作『沒份』了?」
劉二郎囁嚅道:「我聽說家廟只供考、祖、曾祖、高祖四世神主的……」
劉普一聽,更是破口大罵起來:「你這不學無術的豎子!天子七廟!皇帝不但要祭祀始祖,還要祭祀七代祖先!六郎和石塘韓氏出了七代沒有?」
劉二郎被罵得面紅耳赤,卻不敢再開口說話,韓端勸道:「阿舅休怒,二表兄還未娶妻生子,哪兒知道祭祀這樣的大事?」
劉普哼了一聲,總算是給了外甥一個面子,不再說話。
韓端又道:「韓氏宗祠之事,眼下說還太早了些,不過石塘韓氏最親近的和我都已出了五服,分宗而祭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來。」
劉普沉默了一會,嘆息道:「韓家的事情,還是你自己拿主意,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疏遠可以,但千萬別反目成仇,否則日後就會成為天下人之話柄。」
「阿舅說得是,我記下了!」
韓端嘴上這樣說著,心裡想的卻是日後如何削弱宗族在百姓中的影響和控制。
……………………
會稽逐漸走上正軌之時,卜僧念所領左路軍也攻下了義興郡治陽羨縣(宜興)。
西晉太安二年,陽羨人周處長子周玘三興義兵,晉王朝為彰其功,劃陽羨、國山、臨津、義山四縣置義興郡,後又增加永世、平陵、綏安三縣,共轄七縣之地。
義興因周玘而得名,但義興周氏卻最終落得個滅門的下場,至今連墳塋都看不到一所,反倒是陳慶之這等出身寒微的庶人,卻在他的老家國山縣留下了一座極為龐大的陵墓。
「名師大將莫自牢,千兵萬馬避白袍,思憶白袍將軍,至今令人神往!」
站在陳慶之墓前,左路軍前軍軍帥蔣發悠然嘆息,然而卜僧念一句話,卻讓他仿佛岔了氣一般難受。
「誰知道他那些戰績是真是假呢。」
蔣發轉過頭來,頗有些不爽地問道:「總管此言何意?」
「難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
「陳慶之領七千將士北上,回來時卻孤身一人,七千將士無一生還,就連他自己也是裝扮成僧人才得以逃脫,他在北朝時的戰績,又有何人能夠佐證?」
「那……這歌謠,難道也是他自己編造的?」
「小兒傳唱之曲謠,若你捨得花錢,也可以編些出來,包管能傳遍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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