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縱橫之士 唇吻奏功(1/2)
「單憑這一點,陳國主便非一無是處。」
釋慧思話音剛落,陸騰便笑出聲來:「呵……奉漢正朔?陳國江山難道不是篡逆而來?」
「曹丕篡漢,司馬氏篡魏,南朝的宋、齊、梁、陳,北朝的東西二魏,周齊二國,盡皆如此。」
「自秦以後,哪一個朝代不是篡逆而立?」
釋慧思聲音低沉,但卻言辭如刀,令陸騰赫然色變。
正如釋慧思所言,無論南朝還是北朝,包括周國在內,哪一朝哪一國不是篡逆而來?
但凡熟悉史籍之人都明白這一點,可又有幾人敢在人前公然說出這話?
陸騰臉色陡變,正要開口呵斥,卻聽得釋慧思又緩緩說道:
「一朝一代是否正朔,並不單看傳承,還要看立國之後君主是否賢明,國家是否安泰,是否為士人、百姓所認可。」
陸騰立即朗聲道:「我大周立國以來,君主賢明,國泰民安,四夷咸服,若論奉漢正朔,非我大周莫屬!」
釋慧思是僧人,但他同時也是漢人,所以從未將鮮卑胡人建立的周、齊二國當成是奉漢正朔。
不過在這個時候,他也不可能開口駁斥,只能撇開這個話題不談。
「無論如何,陳國雖亡卻仍得民心,如今江陵匯聚大批渡江而來的南人,便足以說明這一點。」
「而韓氏篡陳之後,義軍遍布,叛亂四起,韓氏不得不令大軍四處征討,使得民不聊生、百姓怨憤……」
陸騰被他繞來繞去,已經有點不耐煩,他用麈尾敲了敲案幾,不悅地打斷了正侃侃而談的釋慧思。
「禪師有什麼話,不妨直言,無須這般贅述。」
「那貧道就直說了。」釋慧思輕咳一聲,合什作禮道:「貧道今日與靜禪師來拜訪檀越,乃欲請檀越上奏朝廷,為陳國主求取江陵以作棲身之地。」
陸騰聞言,不覺啞然失笑:「禪師覺得這有可能麼?」
「陳頊雖已向吾皇稱臣並遣子為質,然江陵重鎮,又怎會因禪師一言便割讓與之?」
釋慧思正色道:「所以方才貧道才會向檀越說那一番話。」
「將江陵賜與陳國主,又不是徹底割讓出去,周國完全可以如前梁那般在江陵城內駐軍,日後一旦有變,也可以隨時將其收回。」
「如此一來,江陵防務便可轉交陳主,而周國也可以節省大筆費用,最重要的是,有陳國主在江陵,便可引得大批南人來投,日後北朝若欲渡江南征,彼等南人便是助力。」
「貧道相信,周國主一定能看出其中的好處。」
陸騰蹙眉思索起來。
釋慧思所說,確實讓他有些動了心。
周國現在的戰略布署是先北後南,即先統一北方再對南朝用兵,其駐大軍於江陵的目的,只是為了防備南朝北侵。
而釋慧思的建議,對時下的周國來說,確實是有利無害。
周國在江陵完全是純投入,朝廷不但不收賦稅,反而每年還要給江陵守軍撥付大量錢糧。
將江陵暫時交給陳頊去經營,只要在城內駐紮兩萬兵馬,若有需要之時,便可隨時將其廢除。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向陛下建言?
沉吟半晌之後,陸騰才撫須問道:「我為江陵總管,若江陵給了陳頊,禪師又將我置於何地?」
釋慧思和釋法靜一聽此言,卻是心下暗喜。
這是討要好處來了!
只要他開口討要好處,就說明已經認可了此事。
「貧道數日前在洛陽之時,聽聞齊國咸陽王斛律光被皇帝加害於涼風堂,若貧道所料不差,來年春日,周主定當會對齊國用兵。」
「將軍征討蠻叛、平定巴蜀,可謂戰功顯赫,如今滅國之戰,又豈能少得了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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