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七色堇紋章（2/2）

「不，蠢貨不可能成為法師，他們不是蠢，只是……」雷恩思考措辭，不知怎麼想起葛利亞對他的評價，「只是像你說的那樣，他們與我不同，眼裡只有法術、咒語和銘文。」

「像我在狂鴉堡見到的那些法師一樣？」。

「不，你說的那些法師是戰爭法師，他們追求財富、地位和權勢，而七色高塔的法師則追求知識。不過，我今天見到的評審團法師好像只追求法術知識，比如那位高階元素法師，說到鍊金術時他滿臉輕蔑，好像鍊金術是不配得到法師關注的低等學科。」

說到這裡，雷恩想起行囊里的肥皂，問：「你們說，法師在乎平民的生命嗎？」

葛利亞想都不想便搖頭：「當然不在乎，我的祖父說過，如果法師在乎平民的生命，希拉教廷早就被掃進歷史的塵埃里去了。」

琥珀神色複雜地看著雷恩，說：「你越來越奇怪了，怎麼，難道你在乎平民的死活？」

雷恩沒有回答，以前他的確不在乎，但在聽過甘道夫講述的人文精神後，他的想法有所改變，他覺得法師應該在乎平民，畢竟法師出生時也只是普通人類。

然而客觀事實是：法師不在乎平民的安危，就像人類不在乎猴子的死活。

可很久以前不是這樣，《法術通史》第二篇章《血與火》的前言即是最有力的證據：

「他們在長夜中點燃身軀，他們是刺破黑暗的閃電，他們是抵禦霜寒的烈焰，他們是破曉時分的光線，他們是守望黎明的眼，他們是對抗深淵的劍。」

見雷恩眉關緊鎖陷入沉思，葛利亞疑惑地問：「導師，這很重要嗎？就連統治平民的貴族，也同樣不在乎平民的生命啊。」

「也許很重要，也許不重要。」雷恩遙遙望向天際縹緲的雲霧，像是在回答葛利亞的問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以後你會明白的，當你年紀再大一些，當你有了更多經歷，當你不再以單一的身份和視角去看待問題，你會發現有些原本理所應當的事情變成了令你困惑的難題。」

「那我該到哪裡去尋找答案呢？」葛利亞問。

「如果你願意浪費時間，不妨去歷史書里找找，說不定能找到你要的答案，但我勸你別這麼做，時間就是金錢啊，用大把金錢去換取沒有意義的答案，真是個糟糕的虧本買賣。」

突然從頭頂傳來的回應讓葛利亞嚇了一跳，他急忙抬頭，看見傀儡車上方飄著一塊飛毯，正以相同的速度向前飛行。

接著，飛毯降低飛行高度，使傀儡車上的雷恩、葛利亞和琥珀看清坐在飛毯上的法師。

這是一位中年男性人類，他臉型瘦削、眉毛稀疏、雙眼狹長、鼻樑高聳，配上精心打理的山羊鬍須，他的臉看起來像一張微笑小丑面具。

雷恩握著扶手起身，躬身行禮：「導師，好久不見。」

守財奴麥肯利面色一變，用堪比強化版奧術飛彈的語速說道：「從你離開萊珈城那天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學徒了，所以，這兩年零四個月的月金，我是不會給你的。」

雷恩啞然失笑，不由得看了眼琥珀，心想她與導師麥肯利可能會有許多共同話題。

麥肯利嘆了口氣，說：「我聽說，高塔決定賜你一枚七色堇紋章作為呈交黑火藥配方的獎賞，一會兒就有信使給你送來紋章和嘉獎函。」

「噢！」雷恩眼前一亮，評審團的表現令他誤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回報，此時聽說七色高塔決定賜他一枚七色堇紋章，不禁感到驚喜。

七色堇紋章代表著七色高塔的認可，佩戴七色堇紋章者受高塔庇護，國王當面不必屈膝，路遇貴族不必行禮。

並且，七色堇紋章本身就是一件價值極高的空間魔法道具，紋章內有半徑為五法尺的球形儲物空間。

對旅法師而言，一個能夠隨身攜帶的儲物空間意味著更多的收穫、更小的風險。

看見雷恩露出笑容，麥肯利氣得發狂，連他下巴上的山羊鬍都在微微震顫。

他做出一副悲慟欲絕的表情，指著雷恩破口大罵：「你在笑什麼？你這個白痴！你虧大了！蠢貨！為什麼不先來找我？咱們原本能靠黑火藥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