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聖水（2/2）

「失控之後會發生什麼？」雷恩問。

「他們會變成恐怖的怪物。」

「那麼，我們應該立即結束她的生命？」雷恩將長劍垂向尼婭的咽喉，「安娜，感謝你解答我的疑惑，只要你點一點頭，我願意為你代勞。」

「不，除非在烈火中燃成灰燼，否則獵魔人是無法殺死的，致命的創傷只會加速他們的失控，因為癒合傷口也是在借用惡魔的力量。」

安娜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用一雙灰暗的眸子看向雷恩，說：「你該走了，快逃吧，逃去城主的城堡，去給城衛軍報信，讓他們準備好火炮和『赫侖火』。」

「你呢？」雷恩疑惑地問。

「我？」安娜勉強擠出一個悽慘的笑，「我是守墓人，除非獅心王歸來，否則守墓人決不能離開墓地，擅離職守是死罪，反正都是死，我寧可死在這裡，至少我能陪伴尼婭。如果她變成怪物之後吃了我，我也算是和她融為一體。」

這份勇氣值得尊重，這份情誼令人觸動，雷恩誠懇地說：「真是令人感動的友誼。」

「友誼？」安娜用充滿愛意的眼神看向尼婭，對雷恩的評價做出糾正，「不，這是愛情。」

愛情？

原來少女與少女之間也可以有愛情。

雷恩欲言又止，搖了搖頭，大步走向通往墓穴外的狹窄隧道。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幽深的隧道中，安娜坐在地上，痴痴地盯著尼婭，自言自語般低聲喃喃：「尼婭，現在只剩我們了，我們就要死了，我想……至少在死前，我想要你，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說著，她脫下黑袍，解開尼婭的輕甲和外衣。

搖曳的燭光下，兩具赤裸的酮體緊緊貼合。

「噠噠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雷恩發動迅捷步伐一路疾跑趕回墓穴，正巧撞見這怪誕又香艷的一幕。

「你怎麼回來了？」安娜仰起頭，蒼白的臉頰上泛著醉人的紅暈，她絲毫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這是臨死前最後的瘋狂，既然都要死了，遵從內心的欲望又有什麼可羞恥的呢？

「我想起一件事，或許我能救她。」雷恩舉起手中淚滴形狀的魔瓶，這是他從七色堇紋章內取出的聖水。

所謂的「惡魔之血的侵蝕」，很可能就是深淵詛咒，雷恩尚未掌握驅散詛咒的法術，但他可以嘗試用希拉教廷的聖水抑制詛咒。

安娜愣了一會兒，接著飛快地起身給尼婭蓋上黑袍，自己則赤身裸體地站到旁邊。

聖水價值貴重，為免浪費，雷恩微微傾斜魔瓶，在右手食指指尖滴落一滴聖水，然後將手指探向尼婭的嘴唇。

聖水的氣息和求生的本能讓尼婭含住他的手指用力吮吸，眨眼間，她臉上因痛苦而扭曲的面部肌肉變得舒緩放鬆，不僅如此，她眼角向兩鬢延伸的腐爛痕跡也迅速消失。

「唔——」

尼婭脫離失控的危險後迷糊地睜開眼，她用惡魔的眼瞳盯著雷恩看了一會兒，把腦袋側向一邊。

「呸！」

「這就是你表達感謝的方式嗎？真是獨特。」雷恩說完，十分嫌棄地對自己的食指施放了一道清潔術。

「不，您不要誤會，尼婭她……她……總之，感謝您，您拯救了我們。」

安娜彎曲雙腿，真誠地跪下，這時她忽然想起自己沒穿衣服，也想起自己剛才的瘋狂行徑，頓時頭腦一片空白，羞愧到無法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