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奪眼魔（2/2）

甘道夫僵住動作，他記得那段宣言：

他們在長夜中點燃身軀，他們是刺破黑暗的閃電，他們是抵禦霜寒的烈焰，他們是破曉時分的光線，他們是守望黎明的眼，他們是對抗深淵的劍。

「他們是我的祖先……掩護我！」雷恩扯掉礙事的斗篷，服下一瓶力量藥劑，毅然決然地衝出木屋。

「奇幻世界的法師也這麼中二熱血嗎？」甘道夫輕輕嘆了一聲，跟著跑出屋外，調頭奔向遠離血與火的竹林深處。

………………

固定在地面的火把已熄滅大半，鱗次櫛比的木屋下隨處可見殘缺不全的肢體，鼓起勇氣保衛家園的亞人類戰士節節潰敗，零星響起的哭喊聲根本配不上這幅悽慘駭人的畫面。

雷恩並不指望這些比農民也強不了多少的亞人類能為他分擔壓力，不過他們的犧牲並非毫無意義，至少，他們消耗了奪眼魔的體力，還用弓箭戳瞎了奪眼魔軀幹部位的幾隻眼睛。

奪眼魔是深淵領主隨性創造的瑕疵品，牠們熱衷於收集眼球是因為沒有屬於自己的視覺輸入器官，被戳瞎幾隻眼睛意味著牠的半球形視野中出現一小塊盲區。

根據《深淵圖鑑》的描述，奪眼魔的要害部位在尾部，牠像一隻長有複眼、短尾和人頭的蜘蛛，牠用掠奪得來的眼球觀察四周，軀幹前端的人頭只不過是用來誤導敵人的裝飾品，牠唯一不受甲殼保護的弱點是藏在尾部的口器，那玩意兒像烏龜的小腦袋一般縮在「龜殼」里，只有在奪取眼球時才會伸出來。

雷恩手中的長劍由精鋼鑄成，但沒有加持破甲附魔，它可以輕易斬斷奪眼魔的口器，但不能破開堅硬的甲殼，所以他需要從奪眼魔的視野盲區繞到牠身後。

這可不容易，畢竟奪眼魔的智力不低於普通人類，並且擁有遠超人類的半球形視野——不能鑲嵌眼球的腹部是牠沒有視野的「下半球」。

眨眼間，雷恩定下戰術，他舉起手臂將劍鋒對準奪眼魔軀幹前端的人頭，用低沉的嗓音向牠挑釁：「直視我，惡魔。」

深淵惡魔也是智慧生物，在【語言通曉】的作用下牠能聽懂雷恩的話語。

牠迅速移動前後八根步足，調轉軀幹，看見雷恩那雙漂亮的眼睛，那顆沒有眼球的人頭微微揚起，嘴角幾乎咧到耳後，形成一個猙獰的笑臉，黑灰色的濃稠汁液從空洞的眼眶裡流出，將臉皮腐蝕得滋滋作響。

雷恩像一位審判罪惡的正直騎士，鄭重發聲：「你的卑劣行徑無可饒恕，我要斬下你的頭顱，祭奠無辜的亡魂。」

大概是這番毫無意義的廢話逗樂了奪眼魔，牠用肌肉腐爛後露出顴骨的人臉做了個譏諷的表情，隨後擺動步足，朝雷恩發起衝鋒。

雷恩怒喝一聲，邁著沉重笨拙的步伐沖向奪眼魔，長劍所指正是那顆殘缺的頭顱。

奪眼魔高高舉起兩根鐮刀形狀的前肢，打算一舉斬斷雷恩兩條手臂，然後掀開他的頭骨。

死者的眼瞳一片灰暗，如此明亮的眼睛，一定要在主人活著的時候完整取下。

儘可能保證藏品的最佳狀態，這是收藏家的天性，奪眼魔也不例外，然而牠打錯了算盤。

即將短兵相接的剎那，雷恩發動迅捷步伐和移動施法。

一顆火球在奪眼魔軀幹上炸裂成千百顆火星。

雷恩屈膝彎腰，從牠腹下鑽到軀幹另一側，全力將長劍以一個陰險刁鑽的角度刺向牠的尾部。

舉劍刺擊時，他嘴角勾起一絲鄙夷的笑意。

我說要斬下你的頭顱，你就信了？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