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3、待價而沽(2/2)
巴延慶最疼愛的小兒子都被張景山打暈過去三回了,他最疼愛的小妾,也被好多人不可描述了。
但他還是一無所獲。
張景山漸漸紅了眼。
「我還就不信了,這巴延慶的錢還能不翼而飛了?給我打,狠狠地打,挨個兒上刑!不招出錢在哪兒,誰也甭想休息!」
張景山發了狠,巴延慶一家老小遭了秧。就連他那七十多歲的老母親,也被張景山扇了幾個大逼兜子。
還真別可憐這老東西,她在後宅里因為不順心,弄死了好幾個丫鬟。
他們這一家老小平日裡跟著巴延慶吃香喝辣,作威作福,如今巴延慶一倒,就到了他們還債的時候了。
早上八點,津門運輸同業工會,一樓大堂。
蘇乙差不多是掐著點兒來的,他來的時候整個大堂人滿為患,密密麻麻一眼看去,全是竄動的人頭。
現場跟菜市場似的,吵吵鬧鬧,嘈雜喧囂極了。
可以明顯看到,在場的人分成了七八個陣營。涇渭分明地各占一個方位。
門口早有人等著蘇乙,是劉海清的手下。
這人見到蘇乙眼睛一亮,急忙迎了上來,一拱手恭恭敬敬叫了聲「耿爺」,然後道:「耿爺,劉代表讓我專程在這兒等您,劉代表說了,您進去後站那兒都行,隨您心意。待會兒若有需要,您吱一聲,我們忠義社為您馬首是瞻。」
「有勞了,」蘇乙對他一拱手,「海清在裡面嗎?」
「代表沒來,但是錢處長來了。」這人答道。
錢處長,就是李虎的前秘書錢進,李虎被拉下馬後,他成為忠義社的副社長,在金陵派來心的一把手之前,他實際掌管著津門忠義社。
這個人在劉海清上位後,便積極向劉海清靠攏,一副以劉海清馬首是瞻的姿態,贏得了劉海清的信任。
「明白了,你先進去吧,告訴錢處長,待會兒讓他見機行事就好。」蘇乙道。
「是,」這人肅然應下,頓了頓又道:「劉處長還交代讓特務處的一個兄弟跟著您,他人也在裡面。」
「讓他直接到我跟前就成。」蘇乙立刻猜到他說的應該是一線天。
蘇乙在津門怎麼也算是個名人了,認識他的人有很多。
當他走進會場時,很多人都跟他笑著拱手打招呼,蘇乙一路往進走,一直點頭微笑,臉都快笑酸了。
在場的最低也是腳行里的大把頭,跟蘇乙平起平坐的位置。
再就是各個勢力的大佬或代表。
最近炙手可熱的耿良辰,沒人不認識,可在這個場合里,他還真不是主角。
大家也就跟他打個招呼,混個臉熟,也就過去了,然後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大堂的中間是空出來的,各大勢力圍成了一圈。
除了代表忠義社來的錢進,還有代表腳行而來的永年武館的館主。
青幫的賈長青、洪幫的安玉峰、鐵旗會的馬文元、百家幫的翟有利、三同會的吳贊彤,還有一方是黑手劉三爺為首的「腳行本土派」,
這六方勢力,再加上武行、忠義社,才是今天絕對的主角。
共八方勢力角逐腳行龍頭的位置。
明面上是這樣,暗地裡,佛蘭西人、羅馬人、不列顛人、哲彭人……各路洋人,再加上官面上代表各個派系力量的各方勢力。小小腳行的權力鬥爭,竟像是聯合國的縮影一般,複雜異常。
此時,八方勢力的代表和他們的簇擁者各自聚成一堆,有的在互相謾罵,互相攻訐,所以才如此雜亂喧囂。
蘇乙雖不是主角,但他絕對是最重要的配角。
他的到來,無形中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眾人都想看看,這個殺了胡德勝,卻因為巴延慶之死順利躲過一劫的耿良辰,在武行踢館成功,被譽為少年宗師的耿良辰,到底會站在哪一方勢力的一邊?
不可否認的是,蘇乙現在絕對是「能打」的代名詞,他雖然沒資格爭奪龍頭之位,但龍頭候選人們,卻一定對他十分感興趣。
所有人都覺的蘇乙一定是一桿「好槍」,鋒利無比的好槍。
所以這桿槍站在哪方勢力,這方勢力就會實力增加一大截,競爭起龍頭位置,會更有利。
在大家看來,耿良辰的第一選擇當然是忠義社,因為劉海清和他相交莫逆,這已經不算什麼秘密了。
其次,耿良辰有可能會選擇武行,因為鄭山傲是耿良辰的乾爹。
無論耿良辰選擇武行還是忠義社,其實在座想要爭奪龍頭位置的大佬們都不擔心。
忠義社有官方背景,天然被街面上的勢力排斥,他們會允許忠義社摻一腳進來,但絕不會允許代表官方的忠義社「坐莊」。
所以如果蘇乙選擇站在忠義社這邊,忠義社又沒有競爭龍頭的意思,耿良辰這張牌就等於廢掉了。
武行本身就沒有染指腳行龍頭的野心,而且也沒有能一統腳行的實力,如果蘇乙選擇武行,在座的大佬們也當這桿槍被雪藏了。
所有人怕就怕耿良辰這個刺頭既不選武行,也不選腳行,而是選擇跳出來支持在座的某個夠資格。夠實力競爭腳行龍頭的勢力。
這樣一來,耿良辰選擇的這個人,不但擁有了一桿鋒利的槍,背後還間接搭上了武行、忠義社這兩方的站位和支持。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在以後腳行的爭奪中,耿良辰支持的這位大佬,必然會比別人更占優勢。
隨著蘇乙一路打著招呼走到了場中,連嘈雜喧囂的聲音都仿佛瞬間消失了許多。
他們看著耿良辰經過了武行的勢力,沒有停下;經過忠義社的勢力,也沒有停下。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蘇乙在一處空地停了下來。
他負手而立,笑呵呵環顧四周。
他最終竟哪個勢力都沒有選擇,孤零零一個人站在一角,顯得形單影隻,格外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