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9、矛盾(1/2)
老人的哭聲迴蕩在眾人耳邊,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除非是毫無人性的畜生,否則誰能對這種悽慘的場景無動於衷?
蘇乙面色沉重繞過痛哭的老人走進磚窯,探頭一看,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昏暗的磚窯里,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都是老人,還有孩子。
孩子們都在放聲大哭,而每一個蒼老的臉上,都寫滿了麻木和絕望。
在塌掉的那半個磚窯下,蘇乙依稀聽到痛苦的哼哼聲,他看到有被掩埋的身體,露出肢體在外面。
「有人被埋了!快!全部都給我救人!」蘇乙頓時厲聲嘶吼起來。
說罷,他率先挽起袖子向那邊衝去。
隊員們都沖了進來,蘇乙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命令並不合適,急忙補充道:「三個組的狙擊手全部去村口警戒,遇到敵情立刻開槍示警!馬保軍,你帶個人,把所有老人和小孩都轉移出去!」
「是!」
這下就清楚多了,隊員們分工明確,警戒的警戒,轉移群眾的轉移群眾,救援的救援。
挖出一大一小兩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後,馬保軍前來匯報,村裡的老人說,被埋了五個人,兩個老人,三個孩子。
蘇乙心中沉重,帶著人悶聲不響繼續挖土救人。
十多分鐘後,另外兩個老人的屍體也挖出來了。
這時候其實很多隊員已經絕望了,覺得自己在做無用功。
埋了五個,死了四個,還剩下個最小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首長,別挖了,算了……」孫達德沉痛道。
「首長……」
隊員們紛紛勸蘇乙。
但蘇乙依然沒有停下。
他從之前發出聲音的地方拼命往下挖。
白茹本也停了下來,見狀一咬牙,抹掉眼淚也跑過去陪著蘇乙挖。
其他停下來的隊員們無奈,也只好陪著蘇乙挖。
某一刻,一聲清晰的痛苦哼哼聲,再度從眾人挖掘的土堆地下傳出。
所有人的動作幾乎下意識停下,連呼吸聲都齊齊屏住。
「挖到人了!還活著!還有人活著!」
有隊員突然驚喜叫了出來!
這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輕微哼聲,卻讓原本已經放棄希望的隊員們精神大振。
這下他們不再是為了陪著蘇乙挖,而是自發主動加快挖起來。
很快,最後這個被埋的小孩,被挖了出來。
這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孩,也不知是她的幸運還是不幸,一塊木椯斜斜擔在她身體上面,再加上周圍的大塊土磚,使得她弱小的身軀沒有徹底被掩埋,而是留出了一塊狹小的空間。
但她的兩條腿,全部被壓斷了。身上也有被彈片擊中的擦傷,半張臉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她還活著,但因失血過多,已經昏迷過去了。
還有個好消息是,她的兩條腿傷勢不是很嚴重,還能保住。身上的傷勢也不嚴重。
至於毀容……
能活下來,就比什麼都強了。
白茹很快忙碌起來,蘇乙派了兩個人給她當下手,然後簡單拍拍身上的土,便跟著孫達德一起來到那群嚎啕大哭不止的老人和孩子跟前。
馬保軍遠遠迎上來走到蘇乙跟前,神色沉重匯報導:「首長,大概情況搞清楚了。」
「南崗屯兒是被三十多個土匪屠的,他們自稱是來自威虎山,奉崔三爺的命令。」
「他們專殺青壯年,不分男女,說是為了避免村民被咱們工黨攏過去,跟他們作對,所以先下手為強。他們只留下老人和孩子,還告訴他們,要怪,就怪我們工黨……」
「一共發現了一百三十七具屍體,包括剛才刨出來的那四具。還有沒有我們沒發現的暫時就不知道了。村民們知道我們的身份,對我們很牴觸,我覺得他們肯定是因為土匪的話,而遷怒到我們。」
「瑪德,他們是非不分啊?」劉勛蒼急怒叫道,「關我們什麼事?」
蘇乙瞪了他一眼,回頭對馬保軍道:「你繼續說。」
「是!」馬保軍繼續道,「屠殺發生在兩個小時前。土匪走的時候,還搶走了村里所有的糧食。他們走後,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葛老漢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磚窯里,說是寒冬臘月的,連一粒糧食也沒了,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反正也活不下去了,不如就一起死了,也算乾淨……」
「葛老漢家裡一直藏著一顆鬼子還在時搞來的手雷,他把所有人都聚集起來,然後引爆了手雷。」
「但是他高估了手雷的威力,而且據說,臨死前他把手雷揣進了懷裡,所以導致手雷只炸死了他們老兩口,和離他最近的三個人,還炸塌了半個磚窯,其他人都沒什麼事兒。」
「首長,情況就是這樣。」
聽完馬保軍話的所有隊員都沉默下來。
他們看著不遠處慟哭的老人和孩子,又看著那一具具被搬出來整齊擺在路邊的屍體,心中的同情和憤怒,無以復加。
人間慘劇!
一夜之間,一個村子的青壯年全部被屠戮一空,僅剩下沒什麼生存能力的老人和小孩。
即使是這樣,他們也沒給這些人留下一口糧食。
哪怕是地獄,只怕也不過如此了吧?
「這群畜生!」孫達德咬牙切齒地道,「他們已經不配稱之為人了!」
「他們都該死!」劉勛蒼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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