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安敢阻我回府!(2/2)
「二小姐,天色尚早,烏雲雪還沒熱身,現在就騎,怕是……」
余採薇神色焦急,直接推開攔路的「余平安」,踩著馬鞍翻身跳上了烏雲雪。
「啪——」
皓腕一抖,馬鞭抽在了馬背上,烏雲雪吃痛,但對女主人的命令不敢違逆,也顧不得消食不消食了,嘶鳴一聲,躥了出去。
「余平安」猝不及防,被一肘子推倒在地,半邊身子酥麻不已,一時躺在草坪上起不了身。
還未奪取「余平安」身體控制權的陳沫,寄生於其體內,發現這所謂的貴女「余採薇」倒是和路榛兒的長相有三分神似,暗道:
「倒是聰明,想用女人撬開我的心靈防線,可惜,我對她毫無感情!」
也不戳破,陳沫繼續看戲,就看「余平安」是否直接跳起來與「余採薇」理論。
按照他的猜測,幻境迷惑他人的手段,不過是從「情」之一字入手,就看幕後鬼手,如何作妖了!
「嗖!」
突然,半空中出現了一道箭矢!
箭矢離弦的嘯聲還未逝去,烏雲雪雄壯俊美的身軀卻如轟然倒下,原來是被刺穿了修長的脖頸。
「嗡嗡嗡——」
箭矢余勢不止,徑直扎進了「余平安」身側的泥土,箭羽還在不停地晃動。
右手顫巍巍地摸上箭杆,是一層滑膩膩的暗紅鮮血,尚有餘熱,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余平安」艱難地扭動脖子,看到了倒地嘶鳴的烏雲雪:
由於頸部大動脈被利矢撕裂,鮮血汩汩地流出,已是凶多吉少。
「余平安」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像被人生生扼住了喉嚨,呼吸困難。
陳沫作為他身軀的組成部分,也是感同身受,只是有晶片在一旁時時電流刺激,這才沒有被恐懼的情感所支配,迷失自我。
「余府家財萬貫,富甲扶風縣,又有看家護院時時巡邏,誰敢殺上門來?誰又能殺進門內?」
「余平安」的思緒,也同步被陳沫感知到了,對於這份幻境身份有了更多的認識。
「莫非是豪門奴僕,捨身救小姐的恩愛戲碼,也太俗了!」
陳沫暗自想道。
「余採薇」被愛駒壓在了身下,雖然平時不愛紅裝愛武裝,體魄鍛鍊得尚可,卻一時推不開烏雲雪越發沉重的身軀。
看著身前心愛的馬兒呼吸越來越微弱,「余採薇」雙目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斷落下。
烏雲雪與女主人心意相通,自感命不久矣,卻不忍「余採薇」傷心,艱難地抬起頭顱想要舔舐她的臉龐,卻已至彌留之際,剛伸出溫潤的舌頭,便斷了氣,腦袋無力地耷拉下來!
「烏雲雪,不要……」
「餘二小姐,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白白折了愛駒性命。」
高高的圍牆上,不知何時,站上去一名持弓的黑衣捕快,他淡漠地看著人馬訣別的傷心一幕,甚至還為自己的精準一箭洋洋得意。
被來人銳利的鷹眼一掃,「余平安」便感到後脊一陣發涼,失去了上前幫助二小姐起身的勇氣。
他是扶風縣縣令手下最臭名昭著的捕頭,身手矯健、心狠手辣,外號陳扒皮,搜刮民脂民膏如掘地三尺,不知逼得多少良家婦女賣身勾欄、多少小康之家賣兒鬻女。
「余平安」打小從未出過扶風縣城,見識淺薄,卻也認得此地威風凜凜的陳捕頭,只是怎麼也想不明白:
陳扒皮平日裡常來余府和老爺、大少爺吃酒喝茶、聽曲子,儼然酒肉朋友、鐵桿兄弟,今日怎會殺上門來?
與此同時,外邊的余府朱門,再也無法承受撞木的持續轟擊,砰的一聲轟然倒塌,揚起一片塵埃。
苦候已經的衙役與捕快興奮不已,歡呼出聲,提著各色刀劍,像一群積年老匪,殺進了余府。
雖有忠心耿耿的護院拼死反抗,但終究勢單力薄,就像一片不起眼的浪花,轉眼淹沒在官兵的茫茫人海之中,徒添了幾條刀下亡魂。
……
半盞茶的功夫,余府的男女老少都被驅趕到了草坪,像綿羊一樣被兇惡的衙役團團圍住。
「余平安」也混雜在小廝、婢女、嬤嬤組成的罪民之中,低頭彎腰,蜷縮成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小透明。
至於「余採薇」,作為余府的重要人物,陳捕頭倒沒有讓她一直被死馬壓在身下,特地將她救了下來,五花大綁,拎到烏泱泱的人群前列。
陳捕頭右手摩挲鬍子拉渣的下巴,視線像刀子一樣上下打量著「余採薇」,嘴角揚起了一絲淡淡的邪意。
「若是丁大人膩了,賞我嘗嘗也是一樁妙事……」
曾經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大戶小姐,現在卻淪為了階下囚,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使得陳捕頭心頭升起褻瀆落難鳳凰的難言快感,咋舌不已。
「奉丁縣令大人之命,余府勾結南蠻部族,私販鹽茶、鐵器,資敵罪證確鑿,闔府上下抄家下獄,聽候發落!」
陳捕頭沙啞的嗓音清晰地傳到了余府所有人的耳中,余府上下,無論主僕,都要到暗無天日的縣牢里走一遭,怕是凶多吉少。
一時之間,哭聲四起。
「帶走!」
在衙役的厲聲呵斥與拳腳相加下,無論眾人再怎麼不情願,也只能拖著沉重的身子,走向未卜的明天。
「余平安」也因這抄家滅族的晴天霹靂變得渾渾噩噩,如行屍走肉般順著人流,離開從小長大的余府。
腳步蹣跚,經過陳捕頭時,「余平安」突然被一股強烈的殺氣驚得汗毛豎起。
低著頭,咳嗽連連,緊隨在「余平安」身後的佝僂老者,突然挺直了腰,渾濁的雙眼綻放出攝人心神的精光,雙手成爪,一左一右刺向了站在一旁監視眾人的陳捕頭,目標正是他的喉結與左太陽穴。
「區區一品養身境界,年老體衰,還敢出手,找死!」
陳捕頭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早就料到了老者的偷襲,雙手握拳,後發先至,在要害還未受創之前,便截住了老者的一對鷹爪。
「咔擦、咔擦!」
是骨頭碎裂的刺耳聲音,老者灰白的臉上泛起一道潮紅,還沒來得及噴出胸中逆血,陳捕頭的鐵拳便裹挾著一擊捏碎其雙手的威勢,狠狠地印在了老者的胸膛。
仿佛被針扎破的氣球,老者受此重創,剛剛挺直的身板被立刻打回原形,佝僂著身子,縮成一團被打飛了四五米開外。
落點正是「余採薇」腳下。
「福伯——」
余家二小姐還沒走出愛駒身死的陰影,晶瑩的淚珠又如同雨點般落下。
「丫頭,你福伯伯沒用,練了一輩子的武,還是最低的一品武夫,護不了你周全,咳、咳……」
他是余府的老人了,作為管家,侍奉了余家兩代人,從小看著自幼喪母的「余採薇」長大,對他百般呵護。
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平日裡垂垂老矣、看上去弱不禁風的福伯卻是隱藏的武夫「高手」,稍一出手,便是石破驚天。
「余平安」望向福伯的同時,陳沫也見識到了福伯的真容,瞬間認出了他的身份,正是從小照顧自己與陳安南哥倆長大的老人——福伯。
「安敢如此褻瀆我的記憶!」
陳沫怒了,顧不得隱藏自身,直接奪取了「余平安」的身軀,一記太祖長拳,向陳捕頭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