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樊增祥來訪(1/2)
回到住處,梁士詒卻和高平川在等著他。這處具有濃郁老北京風味的四合院,是高平川不聲不響操辦好的,說讓他靜下心來寫書,非但各種家當、用品一應俱全,便連使喚丫鬟與下人都雇好了。
按趙衡意思,即便和高平川擠在一起不太像話,也隨便弄個住處就行了,沒想到動靜鬧得這麼大,做飯有廚師、出入有車夫、庭院每日有人清掃,便連穿衣洗浴都有人伺候,就差在門楹鐫上「趙府」兩字了。他兀自哭笑不得,也不知這二哥到底花了多少錢,偏還不敢問,一問高平川就說要把剩下的銀子給他。
每次談起排場太大,高平川就瞪起眼睛訓道:「倘若人家知道名滿京城的趙衡趙先生不僅一介白身,且屈身於陋室,不得不與商賈、鏢師為伍,作何觀感?」
話說到這份上,他也只能敬謝不敏,否則便顯得太做作了些。
不過有一點當真是好,每當他夜裡寫書感到疲乏,不管多晚,只要輕輕一喚,熱毛巾、小點心統統就遞了上來,蓋碗茶涼了、淡了都有人操持,乃至還有兩個清秀可人的小丫頭伺候著捶背揉肩,服務水準遠遠超過後世五星級,想來是高平川特意交代好的。趙衡有時心裡過意不去,總還免不了說聲謝謝,嚇得倆蘿莉花容失色、誠惶誠恐,跪倒在地上連連磕頭說不敢,直把他鬱悶得夠嗆。
高平川含蓄,郭廣隆卻大大咧咧,有一次直截了當地勸趙衡,說這倆丫頭都是高平川精挑細選買來的,賣身契上端端正正的就是他趙衡的名字,無論幹活還是侍寢,都是他們的本分,一說謝便顯得主家生分了。倒是其他外面的下人,算僱傭而來,沒有人身依附關係。
只是,這倆蘿莉看上去滿不滿十五都很難說,渾身上下嫩得都能掐出水來,雖然大清女子十四以上便可婚配,但趙衡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吃」下去的欲望。再者每天都忙到半夜,白天還要勤練馬術、武術,精力再好也有個限度不是。倆蘿莉頭幾次羞羞答答前來自薦枕席的時候都讓他趕走了,想來她們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吧。
趙衡有時不免腹謗幾句:我這個二哥,做人倒是極好,辦什麼事情能給你熨帖得舒舒服服,無一處不周到,只是有些方面實在太過熱心了。
梁士詒自從結識趙衡並寫了那篇序後,兩人已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了,經常不請自到,趙衡也不拿他當外人,直截了當地表示:如果自己不在,梁士詒不必在客廳苦等,徑去書房看書便可,自有人接待。趙衡不說,高平川更不會去說——再怎麼冷板凳的京官,對他一個平頭百姓來說也是大人物啊,他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往外趕呢?蹭吃蹭喝算得了啥,又費不了幾個錢。
趙衡如此灑脫,梁士詒也當真能不見外,只要不去國史館點卯,三天兩頭地去趙衡家廝混,水果、蜜餞、茶水樣樣不缺,環境又好,地方又安靜,又有人服侍,還不花錢,哪裡還能找到這樣的好去處?趙衡家又沒有女眷,連唯一的一點顧慮都不必有。當然梁士詒很知趣,知道趙衡睡得晚,連帶著倆丫頭也睡得晚起得晚,因此他都要晃悠晃悠,等到日上三竿,趙衡快從西郊回來的時候才到。
郭廣隆有時候看不下去,在背後小聲嘀咕,再這麼下去趙府就要變成梁公館了。趙衡聽了哈哈大笑:「三哥,是真名士自風流,梁先生肯來、常來,我求之不得啊。」就衝著梁士詒三個字,什麼樣的投資都是值得的。
不過今天因為高平川也來找趙衡,梁士詒不好意思直接去書房,一起在客廳等候。
「文遠兄,這麼多拜見帖子,你見還是不見,抑或,怎麼見?」
「有多少人來?」
「多少人?」高平川苦笑,「數不勝數,恆順行都快成你的接待處了。翰林院、國子監、總理衙門、光祿寺、詹事府、禮部、工部、吏部、戶部、大理寺……我看吶,你門口的牌子還是要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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