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新書宣傳潮（2/2）

「印書一事，那就拜託梁先生了。不過這事費心費力，絕不能讓梁大人白干。」趙衡突然笑起來，「我有個發財的主意，不知道燕蓀兄有沒有興趣？」

「願聞其詳。」與一般翰林學士恥於言利不同，梁士詒對經濟和商業是非常熱衷的。

趙衡於是說了成套方案，眾人聽罷，盡皆愣在當場，半晌無語，好半天梁士詒才反應過來，撫掌大笑道：「趙兄這個生意經，可謂是到家了。子淵兄，你經商二十年，要被文遠兄迎頭趕上了哈。」

梁士詒動作很快，當天就把印刷的事情敲定了下來，按趙衡的要求，《列強戰略》的印刷採用了三種模式：

第一等是裝幀考究，封面燙金，用楠木雲錦包裝的禮品書，一望便足見氣派，更奇特的是套裝上還有連續編號，明說限量發行，每套售價九十九個大洋；

第二等是裝幀精緻、硬皮書面的精裝版，由梁士詒利用自己在士林中的名聲親自推介，售價五個大洋；

第三等是用上品紙張、油墨印製而成的普及本，無任何額外包裝，定價一個大洋。

用梁士詒的說法，哪怕是第三等書的質量，也遠遠超過了市面上絕大多數書籍，堪稱難得的珍品。

但趙衡並不以此為滿足，除了將書籍分等以外，他還將商業推廣技巧使用到了極致。在印書的過程中，他先抽取文章某些篇章和字樣印製宣傳折頁，由專人在街上免費派發，上面不但介紹了書的內容、定價與等級，還指明了定點銷售書店，將可能而來的盜版扼殺在無形之中。

與書店的洽談則是通過高平川進行的。所有定點書店，都可以免費拿到印刷精美的宣傳海報和宣傳折頁，唯一的要求是簽訂售書合同，合同的內容很簡單，主要有四條：

在宣傳折頁上列名的定點書店只准銷售正版，抵制其他翻版，一經發現出售翻版，需賠償大洋十萬元，一經發現折價銷售，需賠償五萬元；

定點書店提取該書兩成銷售額作為佣金，而且不需預付書款，月底結帳即可；

以三個月為期，售不完的書可如數退還，由趙衡給予退貨額半成作為書店費用；

書店必須做好相應的推廣。

這個合同高平川幾乎不能理解，這不是擺明了吃虧麼？書店哪怕一本都賣不出去，也能拿到至少半成的辛苦費，誰不願意做這樣的生意誰就是傻子。這種合同還談什麼，是個人都能讓對方簽下來。

但趙衡卻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人人都以為有利可圖，人人都會上心推廣，書才有銷路——酒香也怕巷子深啊……二哥，你修辭辛苦，京城每個大小書店都要把這個合同簽訂下來。」當然，此時中國商界最重信譽，有口頭承諾就會不折不扣地履行，根本用不著簽紙面契約。對於這點，趙衡感觸尤甚，中國信用社會被破壞殆盡，其實也就是半個世紀的事情。

除了書店，趙衡一發利用了恆順行、福威鏢局在業界內的影響力，點明神槍趙的威名進行推廣，雖然下九流並不見得看書，但他們與社會各界交流甚廣，用不著他們賣書，只消在人群中形成話語談資和輿論動向便足夠了。

一時之間，偌大北京城居然隱然掀起了宣傳《列強戰略》的熱潮，許多人伸長了脖子在看究竟是何等書籍，更有的則不懷好意地等著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