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公主駕到（2/2）

「一來，我想為抵抗大食人儘自己一份力。我畢竟也是大唐宗室，大食人攻打大唐安西，我不能心安理得躲在龜茲鎮安享富貴，也要力所能及協助抵抗大食人，哪怕鼓舞士氣也好。」

「其二呢？」李珙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他顯然不認為這個理由合理。

「其二，是因為留守龜茲鎮的將領時常騷擾我。」李碧筱小聲說道：「那人時常以不同理由求見妹妹，即使我多次推絕不見他也仍然每日求見。」

「他甚至還派自己的小妾求見。我不好總是拒絕女子求見，接見過幾次，那女人常常說自家郎君多好多好，那將領正妻又在去年過世至今未續弦，擺明了就是……。我不堪其擾，所以離開龜茲鎮趕來嗢鹿州。」

說完第二個理由，李碧筱惴惴不安地看向李珙，生怕這個理由他仍然不認為合理。畢竟，這個年代女子，尤其宗室女子的主要職責就是聯姻。李碧筱的做法等於得罪了龜茲鎮守將，現下安西局勢這般緊急，李珙未必覺得她的做法是對的。

但出乎預料，李珙聽到第二個理由臉色卻暴雨轉多雲，沒適才那麼難看了。而且他說道：「龜茲鎮守將章起樵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你是先帝冊封公主，他一個小小果毅竟然也敢無視你身為公主的尊榮！待嗢鹿州之戰結束，我必定重重處置於他！」

「豐哥，也不必如此吧。」李碧筱聽到這話不知為何有些害怕，好似他說要重重處置的人是自己似的，反而勸道：「他雖然意圖不軌，但在妹妹趕來嗢鹿州之前未有過違背禮節之事，不好因此重處。」

「不成，大唐皇室威嚴不容褻瀆！我定要重重處置他！」李珙語氣堅定地說道。

「碧筱，既然你是因此趕來嗢鹿州，那也情有可原，暫且在嗢鹿州安頓下來吧。」他又說道。

「是，多謝豐哥。」李碧筱忙躬身致謝。

「你我雖不是親兄妹，但也相差無幾，不必謝來謝去的。」李珙笑著回應一句，又道：「不過你不能入城。再有五六日大食人將包圍城池，你不能陷在城中。我將你安置到河北大營中，住我帳篷里。」

「多謝豐哥。」李碧筱也不推辭，再次感謝道。

「說了不必謝來謝去，怎又說『謝』字。」李珙又道。

「是，豐哥，我知曉了。」

「現下天色還早，走，我帶你去河北大營，把你安頓下來再回城裡。」

「多勞豐哥費心。」

「你我份屬兄妹，也談不上費心。」一邊說著，李珙翻身上馬，李碧筱走進馬車拉下門帘，一同趕去河北大營。

『現下正是緊急之時，也抽不出將領回龜茲鎮；嗢鹿州之戰結束後，章起樵，我定要重處於你！就你這種平庸將領，也敢打李碧筱的主意！』在趕往河北大營的路上，李珙這樣想著。

是的，李珙聽到李碧筱第二個理由後暴雨轉多雲的緣故並不是他對她說的那個；皇室威嚴，在現下安西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李珙其實並不十分在意。

那幾句話其實都是故意說給李碧筱聽的。他之前太過生氣發了大火，即使以與李碧筱兄妹情深為藉口她一時也不會相信，只能用維護皇室威嚴做藉口。

至於真實緣故，就是他覺得章起樵太過平庸，將李碧筱嫁給他沒有任何好處。

前文說過，宗室女子的主要職責就是聯姻。李珙身為安西大都護，又面臨大食人大兵壓境，哪裡會想不到拿李碧筱聯姻以爭取某位將領更加忠於自己、穩固權勢這種事？

正相反，從封常清帶兵離開安西、他正式成為安西大都護那一日，聽到李碧筱想要留下來的言語後，李珙就琢磨拿她來聯姻鞏固地位，所以才會答應她留下。

他雖然與李碧筱一路從長安來到安西，也有了感情，但這點兒感情遠遠不足以讓他遵從她的想法。與大食人的和親已經徹底黃了，陛下也不會再在意李碧筱，李珙即使擅自做主將她嫁出去陛下也不會懲處他。

至於聯姻人選，李珙一直沒想好。他要挑選一位最能鞏固自己地位的人，可在安西留下將領中挑來挑去，卻沒有一個十分合適的，此事暫且擱置下來。

但不論挑選何人為聯姻人選，李珙都不會把李碧筱嫁給章起樵。因大食人以主力攻打嗢鹿州，數千人馬攻打勃達嶺，此時安西能征善戰的將領不是在嗢鹿州就是在勃達嶺，其他各處都是平庸之將，而且都是眾人皆知的庸將，章起樵就是其中一員。

把李碧筱嫁給這種人，對他鞏固地位不僅毫無益處，甚至可能起到反作用，他如何肯做這種事？

『不過經此一事，還要儘快將碧筱嫁出去。她年紀越來越大，再留著也不好。我回去再挑一遍留下的將領。』李珙又琢磨起來。

他正想著，他們已經來到河岸邊。此時河水已經凍住，但又不十分結實。他們在岸邊留下馬、車，坐上一塊木板，由專門體重輕的馬拉著過去。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河北大營。此時大營內有些混亂，駐紮在此地的士卒，留下的青壯，從城中搬出尚未遷到幾座小城的百姓都聚在營里，吵吵嚷嚷亂作一團。雖有官員維持秩序，可也只能維持一個表面安定。

李碧筱對營內似乎十分好奇，不停地向四處四處看；李珙自然習以為常，目不斜視向中軍走去。

來到中軍後，情形陡然一轉。中軍沒有臨時安置的百姓，也沒有徵召的青壯，全都是老兵較多的團旅，紀律很好，李珙走在其中，除遠遠傳來的叫喊聲外，竟然安靜到了極點。

「這些人必是精銳。」李碧筱點評道。

李珙沒理她這句話，腳下也絲毫不停，很快走到一座較大的帳篷前，轉身同李碧筱說道：「這裡就是你之後數月甚至一二年的住所了。」

「這間帳篷與你從長安趕來安西路上偶爾住的帳篷相比還差些，但好歹能住。」

「能住，怎麼不能住。」李碧筱掀開門帘向裡面看了一眼，立刻說道。這已經超過她的期望了。她本以為在全力準備同大食人交戰的嗢鹿州根本住不到這麼好的地方。

「只是，我住了你的帳篷，那豐哥你住在哪裡？」她卻又問道。

「我會留在城中、鼓舞士氣。你放心，城中有密道連通城外，不必擔心我被困死在城中。」李珙道。

「既然如此，妹妹就放心了。」李碧筱拍拍胸脯，又想到一件事，笑道：「豐哥，我也可以鼓舞士氣。士卒們聽到宗室公主誇讚或激勵，也能振奮精神。」

「那好，以後就許你鼓舞士氣。」李珙笑著答應一句，顯然沒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