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玲瓏骰子安紅豆(2/2)
但米特剛剛扶起他,還沒向里走,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騷動之聲。米特與史鼐都有些好奇,米特遂扶著史鼐走了幾步貼著洞口向外看去,就見到令人十分驚訝的一幕。
只見十來個女子正在通道中走著,從伊麗河那一邊向里走。這些女子頭上、鞋面都濕著,下巴向地面滴著水、每一步都可見地面變濕,足以證明她們剛剛從河北大營過來。二人下意識看向身軀,卻理所當然沒見到濕漉漉的衣服,而是一件很厚的大衣,並不很整齊的被披在身上。
附近許多地洞中的人都扒著洞口向外看去,甚至有人整個洞口都堵住了看不到,坐到旁人肩膀上。
但沒有人唐突這些女子。原因很簡單,在十來個女子前後左右各有兩個士卒,身上都穿著李珙侍衛的外衣,右手緊握刀柄,目光不善地看向四周士卒。有這八個人在,所有士卒都不敢輕舉妄動。
史鼐原本與旁人一樣只是扒在洞口看,但隨著她們越走越近,他忽然發現自己認識其中一人。
「米特你瞧,那是唐姑娘麼?」史鼐對米特道。
「確實是她。她也來了城中。」米特也道,語氣中帶有一絲驚訝。
「真是好事。」史鼐不由得說道,而且雙眼緊盯著她。
他正看著,同樣在好奇張望的唐嫵也看向他這個方向,瞧見他和米特。唐嫵愣了楞,隨後用眼神向他們示意一下。
史鼐立刻興高采烈地回應。不過這時唐嫵已經轉頭看向其他方向,沒看到他的回應。
一行人很快從他們眼前消失,走進一個地洞,大約是以後她們休息的地方;兩個侍衛站在地洞口,大約是輪番守衛。
史鼐又站在洞口回味一會兒,忽然對米特道:「咱們去和唐姑娘說句話吧。」
「怎麼和她說話?八個侍衛保護她們,咱們根本靠近不得。」米特道。他也想和唐嫵敘敘舊,但覺得根本見不到。
「咱們就說是唐嫵的親戚,你是她表哥,我是她表弟。總不能親戚都不許探望吧?」史鼐道。
「說的也是。那咱們走過去瞧瞧。哎,不對,你的腳還沒好,沒法走路。」
「就這麼幾步路,不礙的。」史鼐立刻說道。
米特不想扶著他去找唐嫵,再次出言推脫;但史鼐反覆懇請,米特只能答應。
他們二人慢慢來到那個地洞口,侍衛立刻警惕地看向他們。史鼐立刻說道:「這位大兄,我們是唐姑娘的親屬,適才見到她經過,想探望一番。」
「唐姑娘?」聽到他的話,為首那名侍衛想想,裡面確實有個年輕姑娘姓唐,鬆了口氣問道:「你們與她有何關係?身份銘牌給我瞧瞧。」
「我叫做史鼐,是她表弟;這位名叫米特,是她表兄。我們二人也只是表兄弟,恰巧分在同一隊。」史鼐忙道,又遞上銘牌。
侍衛看過銘牌,又瞧了他們兩眼,轉身走進去;不一會兒他又出來,對二人說道:「你們跟我進來。一定要牢牢跟在我身後,不能隨意瞎走。違者必定重罰。」
「是,是。」史鼐與米特又都答應道。
他們跟著侍衛走進這間地洞,也沒走幾步就停下,侍衛再次囑咐他們不要亂走後離開;略等一會兒,唐嫵從另一邊走過來。
「唐嫵/唐姑娘。」米特與史鼐先後說道。
「米特,適才那個洞口,我瞧了一眼是傷兵營。你受傷了?」唐嫵答應兩聲,又出言問米特道,神情中帶有關切。
「我沒受傷,是史鼐受傷了,我來探望他。」米特笑著回答。
「你受傷了?」唐嫵又看向史鼐,迅速發現他的傷處在腳,頓時職業病發作說道:「你既然腳受了傷,幹嘛還亂走!你自己也應當明白走得越多傷好得越慢的道理吧!還不多在床上躺著休養!」
「你說的是。我確實不應該多走。只是……」
「只是甚?不論為何都不應當亂走!」唐嫵打斷道。
「我只是想先來瞧瞧你。」史鼐把話說完。
聽到史鼐的話,唐嫵抬頭,完完全全看了他一眼。她當然知曉史鼐喜歡她,不過以前並未放在心上;但聽到他說在腳受傷的情形下還要先來瞧瞧自己,也略有一絲觸動。
不過觸動只是觸動。唐嫵看了他一眼又側頭過去,說道:「咱們非親非故,你也不必非要來瞧我。就算來瞧我,也不必非得今日來。我會在地道傷兵營待十日。你這個傷我適才粗略看幾眼,不出意外五六日就能好。」
「你只待十日?」米特這時問道。
「只待十日,十日後換旁人過來。」唐嫵回答。
「挺好,挺好,」史鼐立刻說道:「地道中可不好待,能回河北大營再好不過。」
「嗯。」唐嫵輕輕答應一聲,沒再說話。
史鼐也不知再說啥。他和唐嫵完全不熟,米特雖然與他說過唐嫵的一些事情,但這些事情都不適合用在交談上。有心說兩個笑話,但此時此地也不適合講笑話。
「唐嫵,你在河北大營聽說最近城中交戰情形了麼?」米特忙說道。
「也聽到一些。城中出現叛賊軍?」唐嫵道。
「就是!一些投靠大食奴的敗類,不僅為大食奴效力,現下甚至為大食奴打仗!我們都恨不得儘快遇到叛賊軍將他們殺光!」米特道。
「注意安全。」唐嫵驢唇不對馬嘴地說了一句。她知曉應當儘快消滅叛賊軍,卻不願意自己從小到大的鄰居做這麼危險的事;在她看來,這比殺大食兵更加危險。
可她又知勸不過來,而且能否遇到叛賊也不是唐軍將士能決定的,只能這樣說一句。
「我會的。」米特笑著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