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君問歸期未有期,一弦一柱思華年(1/2)
「甚底?那個姓岑的官兒沒能幫你脫了軍籍?」
「是!」劉琦惡狠狠地答應一聲,又拿起酒杯一把將酒倒進嘴裡。
「姓岑的也忒沒本事了!對他來說這應該是芝麻綠豆的小事,竟然都辦不了!」張滸也端起酒壺,往嘴裡灌了一口。
今日已是劉琦遇見岑參那一日的後日。昨日上午劉琦酒醒後,先把同袍委託他寫的家書寫完,之後去李家巷的李全書房讀了一日的書,總算能夠囫圇將《三字經》背下來了;第二日也就是今日早晨,再次前往李全家的路上他還琢磨今日要看《千字文》還是別的書,可在李全家門口就得到了這個噩耗:岑參沒能辦妥脫他軍籍。
「此事是岑公昨夜告訴我的。你住在軍營里他伴晚不便進入,又知曉你會在我的書房讀書,所以將此事告訴了我,讓我轉告你。」
「岑公說,他去找了嗢鹿州都督府的司馬,想要為你脫籍。可司馬卻說此戰嗢鹿州的將士損失慘重,五不存一;都督特意派人從嗢鹿州傳話給帶兵官員:不得他允許,任何軍士不能脫籍。」
「不過你也不必灰心喪氣。岑公說了,他今日會去見嗢鹿州別駕,請他幫忙。別駕是一州之副,應當能夠辦妥此事。」
李全最後這段話劉琦根本沒有聽見。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當他聽到『任何軍士不能脫籍』這句話後就感覺如同挨了一悶棍一般,眼前冒起金星,再也聽不到李全說的任何一個字。
李全見這幅模樣,知道他受到的打擊不小,想請他進屋飲一杯奶酪,再安慰一番。
但劉琦拒絕了李全的邀請,也或許劉琦當時就是無意識地擺動一下胳膊被李全誤認做拒絕。總而言之,劉琦沒有去李全家裡飲奶酪,而是轉過身漫無目的地走著。
過了一會兒劉琦才完全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前日張滸帶他逛過的街巷上,幾個路人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向他,見他看過來又立刻將目光收了回去。
劉琦也沒心思和幾個路人計較,他現下就想大口飲酒,借酒消愁。碎葉城他還不熟悉,知道的酒肆也不多,乾脆來到前日吃酒的酒肆——對面那家栗特人樣式的店,要了一大斗酒,獨自一人吃悶酒。
他正飲著,張滸從路邊經過,因劉琦坐在窗邊被一眼瞥見,張滸不由得走進來詢問劉琦為什麼會在這裡吃悶酒,聽到回答後也要了一小斗,一邊陪著他吃酒一邊埋怨岑參。
他陪了劉琦一個多時辰一直到午時,兩小斗酒都吃完了,劉琦也變得有些暈乎。見劉琦還要再吃,張滸一把奪下他手裡的酒杯,又勸道:「你今日吃的酒夠多了,不能再吃了。」
「不就是沒能脫軍籍嘛!我在安西當了二十年的兵,雖然受過傷,但到現在不也是全須全尾的沒丟手丟腳?以後再去打仗我把我的訣竅都教給你,保管你也能一直全須全尾。」
「而且安西這邊即使就是個小兵出息也不錯。不論節度使還是鎮將、都督,都不管將士得財貨;每次出兵打仗,只要打贏都能帶好多東西回來,我在嗢鹿州的家當都是這麼攢下的,未必比在城裡做個小吏差。」
張滸又勸了一會兒,劉琦終於恢復平靜。他和店家要了一碗井水洗把臉恢復清醒,側頭看了一眼太陽,說道:「張叔,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咱們回軍營吧。」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還回軍營幹啥?」張滸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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